雲吞麵
在熟悉的床上和不熟悉的人，林聲全程都是僵硬的，他不配合，元坤自然也沒有太多樂趣可言，幫他發泄出來就當結束。
江燦宇坐在客廳沙發聽完了全程，其實早在聽到拆包裝袋聲音的時候他就該走了，但，有種不甘驅使著他留下來。
大約一個小時後，元坤推開房門，身上還穿著林聲剛給江燦宇買的浴袍。
他在江燦宇身邊坐下，鬆垮的係帶遮不住滿身春光，從胸口到腰腹都是抓痕，可見剛剛身下那位有多熱辣。
而他竟然還有閒心遞煙過來。
江燦宇也隻能接，順手給元坤點火，兩個男人並排坐著吞雲吐霧，誰都不像勝者，都像輸家。
江燦宇終於顫抖著開口了：“元總，麻煩你，對林聲好一點。”
元坤噗噗地笑，“輪不到你來說這個話。”
他把煙掐滅，站起身，目含警告地看了江燦宇一眼。
“天亮之前帶著你的所有東西滾出去，以後不準再見林聲。”
江燦宇握緊拳頭，卻連一個字都不敢反駁，“好的，元總。”
總有人覺得，都談了八年了，怎麼分手啊，光是搬家都很麻煩。
但真的分了其實也就那樣，八箱衣服、四箱鞋子、電腦外設遊戲機，四個小時就收完了。
林聲坐在飄窗上不發一言地看著江燦宇收拾，套著元坤的襯衫，身上還帶著襯衫主人剛剛給他製造出來的痕跡。該發泄的發泄完，他已經不難過了，麵對這一幕心裡想的居然是終於不用收拾江燦宇那些亂扔的衣服。
搬家公司已經到了樓下，江燦宇還想再說些什麼，卻礙於元坤在場，隻能三緘其口。
一直到最後歸還鑰匙的時候才終於找到可以單獨說話的時機。
他深吸一口氣，到底還是屈於淫威，把聲音壓得很低，“我知道我對你造成的傷害已經彌補不了了，但是哪怕作為朋友我也要提醒你，元坤這個人很有心機，元氏家族也不可能容忍他正妻是個男人，你好好考慮考慮要不要和他繼續。”
林聲不鹹不淡地說：“不好意思，可以彌補，我會把賬單寄到你家，另外，我們不是朋友。”
門“砰”的一聲關上，以後永遠都不會再為他開啟。
元坤循聲出來，從背後抱住林聲，貼在他耳邊問：“熊仔，你請幾天假，我帶你去香港玩好不好？”
林聲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利用完就扔，又恢複一派冷淡。
“抱歉元總，三個小時之後我就該去上班了，你走吧。”
懷抱落了空，元坤收緊五指，向來含著笑的眼睛此刻卻晦暗陰沉。
他一直忽略了一個人，或許林聲對那個人的敬仰中的確不摻雜絲毫情愛，但對他卻是一種類似精神領袖的存在。
趙聿寧。
隻要趙聿寧在公司，天上下刀子都阻止不了林聲工作。
隻睡了三個小時，他今天狀態確實不佳，手指懸在鍵盤上快十分鐘都沒輸進表格半個字。耳邊響起清脆的響指聲，抬起頭，簡助正滿臉擔憂地看著他。
“趙總喊你好幾聲了，你怎麼啦氣色這麼差。”
林聲搖搖頭，“我沒事。”
他離開工位走進趙總辦公室。
“趙總，您有事找我？”
“嗯，”趙聿寧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沒什麼要怪罪他的意思，“狀態不好？”
“抱歉趙總，昨晚家裡出了點事，沒睡好。”
“跟元坤有關？”
林聲抿唇不答，但他幾乎不可能讓趙聿寧的話落地上，所以這個不答就是答案。
“工作讓簡助來吧，你回去休息好再來上班。”
林聲拚命搖頭，流露出一點點的脆弱來，“趙總，您相信我，我可以很快調整好的，不要為了我……”
“你是人，”趙聿寧蹙著眉頭，“林聲，我是教導過你不能被情緒主宰，但我的意思不是工作的時候不能有情緒，你好像走到另一個極端了。”
林聲低著頭，萬千思緒在眼中翻湧。
他記得他剛畢業的時候做事毛手毛腳，總是什麼時候都做不好，當時他的領導也就是前任總助經常罵得他狗血淋頭。
有一次他受囑托去幫趙聿寧寄送合作商的紅酒，因為價值昂貴路上太緊張摔了一跤，紅酒散落一地。他打電話問總助怎麼辦，總助冷冷地回複照價賠償，他那時才剛上班一個月，連工資都還沒發，根本賠不起，嚇得邊哭邊收拾碎玻璃渣，過路人紛紛駐足圍觀，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收拾到一半正好碰見趙聿寧下樓，他以為趙聿寧會罵他，沒想到他隻是蹲下身幫著他一起收拾，低聲問：“新來的助理？”
林聲嚇得眼淚都縮回去了，一個勁道歉：“對不起趙總，我會賠償的，請您不要開除我。”
“做錯事情首先應該冷靜思考如何補救，不要被情緒主宰，”趙聿寧把一張名片放在他手裡，“去這個酒莊再取一瓶，告訴老闆記我帳上，不用墊付。”
林聲錯愕地看著他，“趙總您不開除我嗎？”
趙聿寧已經站起身，語氣不算溫柔，但讓林聲記了很久。
“三年之內做到總助理，可以考慮將功補過。”
林聲以為趙聿寧日理萬機，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早就忘了，卻沒想到他還一直記得。
“趙總，我從您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這些讓我終身都受益匪淺，所以我想……”
“彆總說這麼肉麻的話，”趙聿寧打斷他，皺著眉道，“池淵會吃醋。”
林聲：“……”
“Daddy——”
一聲清脆的呼喊由遠及近，林聲知道是誰來了，轉身對他笑了笑。
“小聲聲也在啊，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趙聿寧又罵你了？”池淵繞過辦公桌自然而然坐到了趙聿寧腿上。
林聲連忙擺手道：“沒有沒有。”
他一進來趙聿寧就從嚴肅臉切換得一派溫情，貼在他頸側親了親，“上完課了？”
“沒有，”池淵回過頭嘻嘻一笑，“逃了一節。”
“又逃課。”明明是責怪的話，卻充滿了縱容意味。
“不想上嘛，期末你把老師叫到家裡給我補課不就行了。”
林聲很有眼色地道：“我先出去了趙總，稍後您把工作內容發給我。”
趙聿寧熱情回應著池淵的親吻，早已沒空回答他了。
關上辦公室的門，林聲撥出一口氣，眼中不免還是會暴露一些難過。
世界上能獲得真愛的人那麼多，為什麼就不能多他一個。
明明他在很認真地經營這段感情，明明都快要修成正果了。
“小熊仔。”
他循聲轉過頭，看到一身黑色西裝的元坤，身上沒了那股特殊的香水味。
林聲迅速收起所有情緒，微微躬身道：“元總好，小池正在裡麵，趙總可能沒空見您。”
“乾嘛突然這麼客氣，我們不是昨晚才……”
林聲立刻去捂他的嘴巴，元坤做事真是百無禁忌，但他可不行，被同事聽到他就身敗名裂了。
可惜還是引來了同事的注意，他尷尬地鬆開手。
幸好池淵出來解圍，他大概是聽到外麵有動靜，伸出半個腦袋說：“讓他進來吧小聲聲。”
趙聿寧跟元坤在裡麵談事，池淵閒得無聊，坐到他身邊撐著腦袋看他工作。
他看林聲敲了兩個字就困了，趴進手臂裡問：“你是怎麼做到一天工作十幾個小時的，我上課能聽進去十分鐘趙聿寧都要誇我了。”
林聲笑了笑，說：“所以小池你很有福氣啊，遇到趙總這麼好的人，我就……”
池淵敏銳察覺到他話裡的意思，“你跟你男朋友不會已經分了吧？”
林聲悶悶地“嗯”了一聲，選擇告訴池淵實情。
“他出軌了。”
“嘶——怪不得老趙總說元坤隻拆有問題的情侶，不過你這分了也是好事，彆難過啦。”
“小池，我想問你一個可能有點冒犯的問題。”林聲突然說。
池淵說：“沒事，問吧。”
林聲也趴進手臂裡，隻露出一雙沒什麼神采的眼睛看著他，“你決定對趙總一心一意的契機是什麼？”
池淵愣了愣。
他思索片刻，嗡聲道：“其實我沒對趙聿寧說過什麼‘這輩子我隻愛你一個人這種話’，我這種人，說出來他肯定也不信，倒不如說是趙聿寧有這個自信讓我除了他不會再愛上彆人。”
林聲歎息道：“是啊，趙總有這個資本。”
外形、身材、金錢，趙聿寧都已經做到了頂峰，當然有讓愛人對自己一心一意的自信。
可林聲什麼都沒有，他腦子裡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倒不是他在為江燦宇這個人渣開脫，隻是再談下一場戀愛對方也會覺得和他在一起很無趣吧。
池淵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臉，“彆難過了小聲聲，晚上我和老趙帶你出去玩吧。”
“你們兩個人的約會我就不去當電燈泡了。”
“沒事的，說到底你會被元坤纏上也是因為你在趙聿寧手底下做事，帶你出去換換心情。”
很久沒感受到關心了，林聲有點想哭，把臉完全埋進臂彎裡，“小池，謝謝你。”
池淵揉揉他腦袋，老毛病又犯了，“那你治好了情傷能不能穿一次水手服給我看，我不乾彆的，就欣賞一下。”
林聲挪開他的手，“小池，請你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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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怎麼漂浮著一股酸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