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香茄子、茄子煲
過年這幾天林聲日子真是要多滋潤有多滋潤，吃得好睡得好，晚上還能玩玩男朋友，玩爽了再把工作一股腦塞給他，自己心安理得地入睡。
最關鍵的是，傲嬌老太也完全被崔雲英女士攻略成功，明顯沒剛來的時候那麼端著了，有的時候元坤進廚房幫忙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是，誰都沒有想到，大伯提前回來了。
大伯和伯孃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林聲正和元坤一起在院子裡逗阿丟玩，看到那兩個熟悉的身影，林聲嚇得身體一抖，急忙要把元坤往身後藏，可他170的身高哪藏得住858的人，大伯一眼就看到了。
“這就是，你那個新男朋友？”
餐桌上大伯毫不掩飾對元坤的殺意，林聲真的很怕他再這麼盯著看下去元老太君就要發火了，打岔問他：“大伯，你和伯孃不是要在三亞過年嗎？”
大伯目光還是死死黏在那張麵相不老實的臉上，“這不是想著有客人來家裡，我們不回家招待一下不合適。”
元坤也被盯得頭皮發麻，主動給大伯夾菜，“您客氣了。”
大伯遲疑地把菜放進嘴裡，這才終於稍稍挪開視線。
林聲鬆了口氣。
今天就是除夕，林聲家這邊的習俗是當天要去祭祖，大早上他帶著元坤出發，阿丟也緊隨其後。
和元坤一起在父母墓前跪下，林聲來之前想了好多話要說，此時此刻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隻是安安靜靜地完成了一切流程。
不過最後他還是在心裡說：媽，老漢，這次這個比上次的強多了吧。
一片樹葉降落在他手心，看來他父母也對這個非常滿意。
回去的路上他們一路都牽著手，阿丟繞著兩人不停轉圈，林聲扯扯元坤，“你有沒有什麼辦法把它的名字改回去啊，我大伯要是知道了會揍你。”
“它很喜歡自己的新名字啊，是吧，丟～～～”
林聲氣得掐了他一把，“我大伯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不正經的人，上次江燦宇來我家的時候就沒給他多少好臉色。”
不知道為什麼，提起這個名字元坤臉色就陰沉了下來。
“你還記得這麼清楚。”他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
林聲知道自己提了不該提的人，撓撓他掌心，歉意道：“對不起嘛，突然想起來了就隨口一提。”
元坤卻突然把手撤了回去。
“我做什麼都有他的影子，你根本就沒把他忘乾淨。”
扔下這句話，他快走幾步，連向來挺拔的身姿都顯得頹然。
林聲釘在原地，不是心虛，是在克製想給他一拳的衝動。
到底在傷感些什麼啊！
林聲把他這種喜歡亂吃醋的心理稱為“小三上位綜合征”。
因為自己就是撬了牆角才獲得名分，所以就很怕被人以相同的方式再撬走，對此，林聲不否認是自己有精神出軌的前科在才讓他這麼沒安全感，但問題是，隻要元坤乖乖的不作不鬨，林聲哪來的閒心再去對第三個人動心。
可惜不管他怎麼解釋元坤都聽不進去，非說他不老實，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連過期了好久的餿飯都惦記。林聲實在哄煩了，一怒之下踹了他一腳，放狠話說：“你給我等著，一回上海我就馬上找個年輕的來替代你。”
所以林聲是在床上跨的年，被這個畜生都快弄死了。
說到底還是長期異地帶來的不安，愛做爽了，這份不安就稍稍平息下來一些，林聲趴在他身上問：“你奶奶到底什麼時候能放你出來。”
元坤歎了口氣，把他緊緊摟住，“我也不知道啊，再不回去你在上海都要發展出小四了吧？”
剛剛還是小三呢，這會兒就通貨膨脹成小四了，林聲冷冷地道：“你錯了，號碼牌已經發到六號了。”
元坤哀嚎一聲，“老婆仔，你慢一點，這麼多情敵我對付不過來。”
林聲都被他給氣笑了。
安分了一會兒，此男又開始作妖，把玩著林聲的手指問他：“有件事我想問你很久了，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不要生氣？”
林聲有點困，懶洋洋地道：“知道我會生氣就彆問。”
“不行，我必須要問，”元坤把他往上抱了抱，認認真真盯著他的眼睛，“你真的有把我當成過江燦宇的替代品嗎？”
“沒有，”林聲把臉埋進他頸間，嗅著他身上熟悉的氣味，快要睡著，“我見到你的第一眼魂就被你勾走了。”
明知道這是說出來哄人的話，可元坤還是沒出息地咧起了嘴角。
除夕夜做得太狠，林聲一覺睡到大年初一的中午，得知元坤已經帶著他奶奶回去後，心中異常失落。
好不容易呆在一起幾天，又要異地戀了。
糟心的事還不止這一件。
大伯看到他那副軟得沒骨頭的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抄起掃帚道：“老子還沒找你算賬，讓你不要找這種不老實的，好不容易送走一個又找個更不老實的！”
林聲被追得滿院子跑，朝天大喊：“我就喜歡不老實的，沒辦法啊！”
鬨騰一上午，林聲才發現崔雲英女士一直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發呆，時不時還唉聲歎氣幾句，他走上前問：“奶奶你怎麼了？”
她抓著林聲的手，“幺兒，去香港是不是好麻煩？”
“為什麼會突然想去香港？”
奶奶羞澀一笑，“我有點捨不得淑珍，我想她咯。”
林聲都懶得揭穿她，是因為這幾天淑珍帶她在麻將桌上贏了很多錢吧！
兩位老太的友情來得莫名其妙卻無比堅固，聽元坤說回去之後他奶奶就在著人安排雲英老奶的來港事宜，林聲覺得這樣也不錯，交到朋友淑珍老奶應該就不會把注意力全放在他男朋友身上了。
公司裡還囤積了不少活，林聲在家呆到初五也準備走了，就是可惜到最後還是沒能把阿丟的名字改回來，一家人每天都得像元坤那樣“丟～～～”。
林聲還是越想越氣，在微信上又把他罵了一通。
坐上飛機，想到又要回那個冷冷清清的家，林聲已經提前開始難過。
就沒見過像元坤這麼惡劣的人，每次都這樣，給他幾天旖旎的夢境，又很快從中抽離，讓他過回乏善可陳的生活。
到虹橋機場已經八點多了，晚上沒吃飯，林聲原本想在機場吃，可看了一圈都沒胃口，想著還是回家隨便煮點麵吃好了。
晚八點機場附近堵得要命，林聲不餓的肚子都在路上顛餓了，尤其計程車司機還正好在收聽美食電台，他靠在車窗上，心如死灰地聽著自己肚子咕咕叫。
要是這個時候回去就能吃頓熱飯熱菜就好了。
車慢吞吞地在路上爬，十點鐘總算到林聲小區，饑餓和旅途的勞累已經讓他不剩多少氣力了，幾乎是遊魂一樣飄到家門口的。
他在包裡翻找鑰匙，忽而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緊接著門開了，裡頭飄出了飯香。
林太係著他的圍裙，衝他賢惠地笑。
“林生，等咗你好耐啦，洗手食飯啦。”（等你很久了，洗手吃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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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估失敗，還有一章
列車前方到站：香港西九龍
二月十三日，又逼近一年一度的“最佳優秀男友”大考。
剛開年兩位Daddy都十分之忙碌，週末池淵實在閒得無聊，約了同樣獨守空房的林聲打牌，順便問他：“你跟邪惡金毛準備怎麼過情人節？”
林聲扔出一對2，“暫時還不清楚，你和趙總呢？”
“Pass。老趙提都沒提這事，估計忙忘了。”
“順子，我出完了。”
池淵心不甘情不願地灌下一杯酒，提出質疑：“我就沒贏過，你是不是跟元坤學會出老千了？”
“他教過我，我沒學會，”林聲洗好牌放在一邊，向他演示，“手法就是這麼個手法。”
池淵跟著做了一遍，發現沒什麼難度，滿腔雄心壯誌，“學會了，我們什麼時候去澳門？”
“……我這是慢速，他做的時候最起碼比這快一百倍。”
“嘶——”
池淵放棄了他的賭神夢，又把話題繞回來，“我猜趙聿寧明天大概率會讓你去幫他訂花。”
“我現在已經不做這些雜活了，都是小簡在經手，你想要什麼花可以和他說。”
“那還不如給我轉點錢，花又不能吃。”池淵撐著下巴道。
林聲開始重新發牌，“收到花還不開心？我就很喜歡鮮花。”
池淵又起了一手爛牌，邊理牌邊歎氣，“一束花就把你打發了，邪惡金毛那麼有錢都不給你送房送車什麼的，還住你的房子，你太戀愛腦了聲仔。”
林聲笑了笑，“是有一點。”
“兩位豪門富太，”池淵帶來的朋友微笑道，“可不可以照顧一下我們這些平民單身狗呢？”
他們隻好結束了討論情人節禮物的話題。
林聲回去的路上也在猜元坤會送什麼給他。
他忍不住向阿John打探：“你哋大佬最近有冇入咩大手貨啊？”（你們大佬最近有沒有動什麼大手筆啊？）
阿John抬手擋住後視鏡，冷麵無情地道：“Sorry阿嫂，無可奉告。”
看來就是真的有了。
會是什麼呢？
豪車？名錶？珠寶？
他還沒猜到他家那位要送什麼的時候，倒是先知道池淵會收到什麼了。
趙聿寧前不久親自參加拍賣會拍下來的一副名畫，價值五千兩百萬，其實到最後已經沒人跟價了，是他自己非要正好抬到這個數額，終於趕在情人節之前辦完了所有手續，讓林聲去取。
車上林聲凝神端詳那幅畫，可惜美術鑒賞能力實在有限，不過覺得池淵一定會喜歡，因為貴。
元坤忙到十點多纔回家，閉口不談情人節的事，吃了林聲煮的夜宵後還要吃他本人。
“以後不用給我煮夜宵。”情潮平息下來後，元坤吻著他的指尖。
“沒事的，又不麻煩，我喜歡煮東西給你吃嘛K仔。”
可是元坤拉著他的手摸向自己的下頜，“人到中年消化變差好多，再這樣下去就快變成胖阿叔了。”
林聲看著他依舊明晰的下頜線，覺得好笑，他居然還有容貌焦慮了。
“不會的，”林聲拍拍他的臉，“以我們床上運動的強度，就算每天吃夜宵也是瘦瘦的帥阿叔。”
元坤一臉幽怨地道：“其實我是想讓你安慰我，我還沒到當阿叔的年紀。”
林聲露出憐憫的眼神，“過完年你已經算三十七歲了，認清現實吧元生。”
“熊仔，你不要再一直提醒我啦！”
第二天林聲剛到公司就收到了花，一大捧玫瑰，開得明豔而妖冶。
都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誰送的，林聲拍了張照片給他發過去，附言：【謝謝】
元坤很快回複：【看看花束裡麵】
林聲放下手機好奇地探查，還真的發現了一張A4大小的紙。
一張小島的贈予合同。
他覺得有些好笑，元坤怎麼還玩上趙總那套了。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端倪，這個島的形狀實在很眼熟。
同事紛紛湊上來圍觀，有眼尖的人也發現了。
“這不是小聲聲眼睛下麵那顆痣的形狀嗎？”
所有目光瞬間集中在林聲臉上，他被幾雙眼睛一起盯得麵皮都快發紅了。
“哇偶～元總搞浪漫還真是有一手。”
林聲把花和合同都好好收起來，佯裝慍怒道：“好了，上班了。”
他一直憋到中午快吃飯的時候才借著上廁所的名義去鏡子裡看了眼。
真的一模一樣。
他這顆痣很小，乍一看就隻是橢圓形而已，要離得很近盯著看才能發現其實並不是標準的橢圓，是有一點像淚滴狀的。
能發現這件事很不容易，能找到形狀相同的島更不容易。
他清清嗓子，給元坤發了條語音，軟聲軟氣地道：“我好中意啊，多謝Daddy。”
開年來元坤雖然越來越忙碌，但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充滿了浪漫和驚喜。
不知不覺又到春天了。
林聲突然意識到這是他和元坤在一起度過的第一個春天。
產生這個想法的時候恰逢一片櫻花花瓣降落在他的辦公桌，他給元坤發訊息：【天氣好好，想和你回香港玩】
元坤大約在忙，一直沒回複，到快吃飯的點纔回他：【寶貝，下樓】
林聲拿上手機往樓下趕。
“又接林總助出去吃飯啊元總。”
“嗯哼。”
大老遠林聲就聽到同事在和元坤打招呼，他放慢了步調走到他麵前，問他：“吃什麼？”
元坤牽起他的手，“你想吃什麼？”
春天了，當然是要吃——
“醃篤鮮！”
爺叔今日菜譜裡剛好有醃篤鮮，這是道時令菜，上海特色的鹹肉佐以排骨、春筍、萵筍、豆皮結，小火慢燉，食材間的鮮味互相交融，故此稱為醃篤鮮。
林聲從前不太喜歡這種以鮮味為主的食材，總覺得寡淡無味，不過自從和元坤一起吃飯後他的口味有所改變，漸漸地和他趨於一致。
元坤也慢慢變得能吃辣了。
吃過飯林聲坐元坤的車回公司，開出去十來分鐘他才發現不對勁。
“這不是回我公司的路吧？”
元坤握緊他的手，“不是，這是去高鐵站的路。”
“高鐵站？”林聲瞪大了眼睛。
元坤看著他笑，“不是你說要和我回香港玩嗎？熊仔。”
林聲心臟開始狂跳，聽他繼續道：“幫你向趙總請過假了，我那邊的工作也安排OK了，票已經買好，我還順路回家取了證件。”
他隨口一提而已，不過一個上午的時間，元坤就已經安排好一切。
還是同一趟列車，但這次林聲身邊的香港人換成了他最想見到的那個。
元坤能從緊握的雙手中感受到一絲顫意。
他闔上眼，讓思緒穿越時空，找到隻身一人踏上旅途的熊仔。
一定很孤獨吧，那個時候。
廣播響起了和上次一樣的播報聲。
“親愛的旅客朋友們，歡迎您乘坐由上海虹橋開往香港西九龍的列車。”
“……本次列車嘅終點站係：香港西九龍。”
這一次，林聲終於不用中途下車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