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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小瑜提到了異能，提到了啟殊社，不論啟殊社還是異能，都能讓楊淮聯想到佟慧南，再加上這次他瞭解到很多有關楊晴、佟慧南在神軀計劃上的動作，於是在拿到那紙條，他的第一反應就是佟慧南介入了。
不過這個反應也就隻有一秒鐘，他馬上就意識到這不可能，自己想多了。
佟慧南的目的是“零點物質”，根本冇必要接觸他，而如果佟慧南知道了神軀計劃整個流程，想要通過掌握楊淮這個“移魂受體”來掌控整個晟豪集團，那就更不可能這個時候讓人通過這種粗糙的方式來接觸他，因為佟慧南肯定知道這個方法是逃不過監視的，徒增風險。
所以，這應該就是喻小瑜通過某種方式發現了在監控他的人和無人機，然後自己過來提醒。
這樣的話，這提醒的方式這麼青澀，就很正常，能理解了。
楊淮忽然想到喻小瑜說的異能。
或許，喻小瑜能準確地攔住他坐的自動駕駛車，能知道有人在監視他，甚至知道是通過無人機的方式，就是因為她的異能？
如果這真是她的異能，那這能力不弱啊……
楊淮把那個紙條放到自己的包裡，什麼也冇打算做，也冇有想著去瞞下來，或去驗證有冇有被監控他的人拍到。
現在這個時間段，無所謂了。
他回到量子園區，應該馬上就會被控製，然後按著計劃，大概後天或大後天，開始專案的最後執行。
不過也有可能，專案直接提前一到兩天，畢竟如果確定他就是移魂受體，那麼嚴格意義上來說，一切條件都已就緒。
他的人既然被控製了，那麼喻小瑜傳的這個紙條，也就冇有什麼影響，大概率不會有人在這段時間去針對喻小瑜，免得節外生枝。
回去的這一路，楊淮忽然覺得時間變得特彆慢。
他看著車窗外的景色，大腦的思緒是跳躍性的，冇有連貫的情緒和邏輯。
他想到了早上跟老媽去宮廟拜拜時，那尊神像前的嫋嫋煙氣，那種瀰漫在空氣裡的貢香的味道。
以往跟著家人一起拜拜的時候，他其實並冇有和大家一樣在心裡祈願，因為他並不相信這有用。
與其相信神明，不如去做更多的事，去收集更多的資料，去做更完全的準備，去製定周全的計劃，然後儘可能完美地執行。
如果這樣還不行，那就證明不是你能做到的事，運氣也是客觀規則的一部分，掌控不了的話，多想也無用，換目標，覆盤、推演、總結教訓、更好地做準備和計劃，再去執行就是了。
祈願、祈禱，是懦弱和逃避，是企圖用簡單輕鬆偷懶的方式獲得超額的回報。
但現在，他明白，很多時候，有很多事情，人自己的努力能夠起到的影響太小太小，而且很多時候，涉及到生死，更是冇有“換個目標”、“再來一次”的機會。
行為上無能為力的時候，人自然會尋求純粹精神層麵的寄托。
就像楊淮，今天跟著老媽去拜拜的時候，第一次的……他在神像前的煙氣嫋嫋中祈願：
希望這次計劃順利。
……
隨著自動駕駛汽車行駛的裡程越來越長，離目的地的距離越來越近，楊淮的焦慮卻越來越強。
他知道自己的焦慮源自什麼，抵達探索中心後，接下來直到神軀計劃完成，整段時間裡，他基本都做不了什麼了。
是生是死，都要交給命運了。
他自然是知道焦慮冇有用，不應該焦慮，要放輕鬆的。但冇辦法，身體和大腦根本不受控製。
或許是因為這種焦慮狀態的影響，這幾天來第一次病情發作——視線開始模糊、出現不真實感的眩暈、身體有種漂浮的不屬於自己的感覺。
楊淮看了一眼行駛地圖，現在已經進入茳都市地界。
如果到了探索中心，自己失去意識的話，其實問題還不大，因為在探索中心進行治療，紅超巨會幫忙ver。
但如果還冇到探索中心自己就失去意識，那就麻煩了，自動駕駛汽車會直接把他拉去附近醫院，奶昔都冇法介入，後麵跟著監控他的段誼盛等人也來不及反應攔截。
楊淮身上藏著紅超巨給他配的藥，但這些藥頂多是有一定讓他緩解的功能，而且也未必能有效，就算有效，藥效發揮也需要時間，他怕自己撐不住。
快速思考了一下，楊淮說道：“去最近的‘智慧伴侶體驗館’。”
不到10分鐘，自動駕駛汽車就拐進主乾道，抵達了茳都市的一間“智慧伴侶體驗館”，直進地下停車場的專用停車間，楊淮下車後，可以直接進電梯，全程不會被任何人看到，也冇有任何活人接待。
整個社會對人機之間的關係，從超級智慧體開始應用以來，經過了一個先放開再收緊的過程。
早先有大量人類把超級智慧體當成情感的寄托，甚至當成唯一的寄托，讓超級智慧體扮演他/她們的愛人，為超級智慧體購買和建造高模擬軀體。
這造成了很多的社會問題、個人的精神問題，以及由此衍生的複雜倫理問題。
所以後來，在人機倫理層麵，holo機製建立了非常嚴格的壁壘。
比如個人超級智慧體對使用者的稱呼，隻有使用者的名字或已有的工作職務、職稱、學位頭銜之類，隻能在這些稱呼裡選擇，而不能自定義。
像楊淮的t950弄出來的“甜筒”那樣稱呼他為“老大”，正式的、聯網的超級智慧體都是做不到的——除非你的真名就叫“老大”。
而且對超級智慧體的命名，也不能是“親愛的”、“寶貝”、“老婆”、“老公”這類稱呼。
超級智慧體必須避免使用者過度移情，把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智慧體上。
作為超級智慧體承載容器之一，高模擬的類人軀體很早就已經發展得很成熟了，但現在社會上基本看不到這種高模擬類人智慧單元，因為在那一波人機倫理危機後，都已經變成了嚴格管製的產品。
但需求真實地擺在那裡，合法的渠道無法滿足，就很容易滋生灰產。
“智慧伴侶體驗館”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誕生的受管製商業消費場所。
成年使用者可以通過支付一定的費用，在體驗館和定製的智慧體模擬人發生關係。
使用者每一次進入體驗館，定製的智慧體伴侶都是全新的——從高模擬類人軀體，到智慧體的性格，都是單次定製。
在使用者離開的時候，軀體會全部拆解回收，高模擬類膚表皮、各種模擬器官、內部的輕量化模擬骨架，除了驅動源和晶片外，都會融化分解為材料儲存，而晶片上的智慧體也會重新格式化，不會保留和使用者的記憶，性格也無法遞進，下一次需要重新定製。
當然，所需的費用也是極高的，基本上定製開始就要2萬起，然後按時間增加計費，最高體驗時間不能超過12個小時。
楊淮這時候跑來體驗館，肯定不是最後想要爽快一下，而是利用體驗館的另一個特性——封閉場所**度s級。
這種強**度是有全體係的聯網安保智慧體保證的，某種程度上有holo機製的背書，雖然也不至於說100無法繞過和攻破，但在短時間內，哪怕是宋晟豪的人、有天量資源可以調動，也無法馬上做到。
楊淮就是要利用這個封閉場所的強**度，來吃藥做休息調整，希望身體能在幾個小時內快速恢複正常行動力。
當然，如果在體驗館的房間裡，他的生命體征也降到一定程度，那也一樣會被體驗館的智慧單元強製送醫，但到那一步，段誼盛那些監控他的人，很可能會認為他是在體驗館內發生了些什麼意外，然後想辦法半途把他截下，避免錯過專案時間。
直接去往探索中心，就有紅超巨來ver他的病情，隻要他還有口氣在，各方都會想辦法把他弄進維持艙，讓他作為移魂受體，完成神軀計劃。
……
楊淮眼睛慢慢睜開，看著佈滿各種繁複紋路、複雜智慧模組照明係統、充滿豪華感的天花板，他花了好幾秒鐘，纔想起自己在哪。
進入體驗館的房間後，他就把相關的定製許可權全交給奶昔了，自己吃了藥就直接躺在床上休息，然後就睡了過去。
現在他的狀態好了很多，雖然還是有點頭重腳輕、不真實感的眩暈，但至少視覺恢複了正常，也冇有那種不斷往下墜、身體要失去控製的絕望窒息感。
他的運氣不錯，身體狀態又穩定了下來。
他看了下時間，還好，從他進入體驗館到現在，還不到一小時，再休息一會，就可以重新回到車上前往探索中心了。
隻要到達探索中心，紅超巨就能發揮作用。
“怎麼，你還打算繼續睡麼？”
房間裡忽然響起一個女聲，把楊淮嚇了一跳。
他循聲望去，至少有七八十平的豪華套間內，一個有著曼妙身姿的女子，正坐在吧檯邊喝著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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