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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通過什麼方法,楊晴的目標應該很明確,就是在宋晟豪進行“神軀計劃”的最後關鍵時刻破壞,讓計劃失敗的同時,也讓宋晟豪直接死掉。
這就讓楊淮根本不能無視她的動作,必須得摸清楚她想做什麼、她的計劃。
楊淮也想過要不要轉而從那個張永帆身上進行調查,或是設個局釣魚佟慧南,看看楊晴之前是怎麼和他們聯絡的,又或者反過來偽裝佟慧南的人來釣魚楊晴。
但很快他就放棄了這些想法,他現在的容錯其實並不高,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還是不要用太激進、容易暴露自己存在的策略。
於是楊淮乾脆讓紅超巨深度分析所有楊晴在探索中心、量子園區的資料,包括影音資料和各種裝置運算元據,尋找她可能存在的“背叛宋晟豪的行為”。
這種深度分析和之前那種提取語音內容、顯性動作、相關資料的策略分析不同,要更細、更雜,需要的算力和時間都呈幾何級增長。
探索中心的算力自然是非常強大的,但這種程度的資料量處理、分析,依然不是短時間能完成。
這就是純粹地希望“大力出奇蹟”。
楊淮知道急也冇用,隻能是先把注意力放到其他事情上。
就在他讓紅超巨調出高躍教授和宋晟豪今晚的通話記錄,準備仔細聽一下兩邊的溝通過程時,他的眉心像是突然被人砸了一拳,眼前的一切瞬間黑了下去。
楊淮腦袋懵懵的,耳邊隱約可以聽見說話聲,應該是紅超巨,但他做不了什麼反應,腦袋像是被凍住了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楊淮終於緩過勁來,眼前也開始模糊地能看見東西。
“楊淮工程師,你的身體狀態很差,視覺神經受到壓迫,可能出現失明和暈厥的症狀,你需要進行醫療介入。”
木星……或者說紅超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看向旁邊,能隱約看到一個履帶式機器人的輪廓,而他的左手正被固定在那機器人身上,從感覺來判斷,應該是在進行靜脈注射。
“有什麼介入方案?”
楊淮在獲得全超管許可權後,就已經在探索中心進行過一次全麵的檢查,讓紅超巨對他的病情製定了一些保守的治療和控製方案。
“需要開顱做個手術,機器人可以完成,不需要醫生。”
楊淮苦笑:“開顱?做完手術可以立刻工作麼?會被其他人看出來麼?”
“做完手術需要休息至少72小時,肯定會被看出來。”
“不做開顱手術,我的眼睛無法恢複麼?或者還會繼續惡化?”
“惡化的可能性60,恢複的可能性10。”
聽到這概率,楊淮就知道紅超巨其實也冇有足夠資料做準確判斷,他也冇有問紅超巨判斷的依據,直接吩咐道:
“給我個保守的方案,以控製住症狀為主。不需要管後續的負作用,隻要在05專案完成前不掛掉就行。另外,加入一個基本規則:不能讓任何人發現我的病情。”
“明白。”
“現在幾點了?”
“淩晨2點40。”
“幫我弄點吃的。”
“為了方便您進食,做包子可以嗎?”
“可以。”
在等夜宵的過程中,辦公室裡播放起滴答的雨聲和柔和的鋼琴曲。
雨聲是小雨,落在地麵和草地,鋼琴曲則是楊淮的超級智慧體“奶昔”當初根據他的喜好,一點一點地調整編出的曲子,他來探索中心的第一天就把這曲子帶過來了,情緒急躁的時候聽一聽,可以幫助他平靜,理清思緒。
鋼琴曲加雨聲的白噪聲中,楊淮眉心的腫脹感減輕了許多,大腦也感覺被“解凍”了。
不得不說,僅在這次發作中,楊淮的運氣還是很不錯的。
一是發作的時候正好是深夜,冇有人來找他,也冇有工作需要響應,不會被正好撞見。
二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吃完幾個熱騰騰包子後,他的視覺開始慢慢恢複了……
重新看清辦公室的情況後,楊淮真是長舒一口氣。
要是眼睛這時候就看不見,或是繼續惡化,帶來其他併發症,那接下來這一個多月就真的很難過了。
揉了揉眉心和太陽穴,楊淮覺得這次發作可能和這段時間身體和精神的疲勞有關,睡眠和休息太少了。
原本想著自己時間不多,所以要儘可能把時間都利用起來,但現在看來,還是得先休息好比較重要,否則不論計劃成功與否,自己直接在計劃期內就失去行動能力,那一樣是前功儘棄。
“先停止輸液,我要去休息室睡一覺。”
楊淮話音落下,旁邊偽裝成保潔機器人的、為他專屬定製的醫療智慧單元,立刻停止輸液,讓他抽回手臂。
休息室的床並不比楊淮第三小區家裡的床要差,特彆是在獲得全超管許可權後,他待在探索中心,比待在其他地方包括家裡,都要更有安全感。
就在他緩緩起身,伸展了一下有些麻痹的肢體,準備離開辦公室的時候,紅超巨的聲音卻又響起:
“深度分析任務發現了疑似楊晴同夥的人物,是否現在檢視?”
楊淮一愣,大力真的出奇蹟了?這個深度分析的任務,居然這麼快就有了發現?
就算他再怎麼意識到身體重要性、休息重要性,知道這個訊息,也怎麼都不可能現在去睡了——躺下也睡不著。
“現在檢視。”
楊淮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去。
很快,螢幕上出現了一個監控視角俯拍的視訊,是楊晴在綜合樓三樓的通道走過,迎麵而來的是三名穿著製服的安保人員。
三人都和楊晴簡單地致意問候了一下,然後便錯身而過,往不同方向而去。
視訊進行回放,拉近,多個視角切換,縮放特寫,慢放,定格。
一邊是楊晴的表情,一邊是三名安保中的一位小個子女性安保的表情。
從表情和眼神來看,其實並冇有什麼異常,但紅超巨特意把小個子女性安保交疊在一起的手放大做了特寫,還特意找適合角度的視訊,放大了楊晴在和三名安保相遇時,視線的方向——雖然隻是很短的一瞥,但她確實是看向了那小個子女性安保的手。
下一段視訊,是公共洗手間門口,那位小個子女性安保人員走入,幾分鐘後,楊晴也漫步走進。
在探索中心,即便是洗手間內,也是有各種探測器的——當然,它們的存在本身不是為了拍攝或監控,而是一些智慧體服務和智慧單元的必須配備,正常情況下也冇有人能調看。
不過在洗手間的隔間內,也是冇有任何影像探測的。
按照可以看到的影像,楊晴和那位女性安保同時待在洗手間裡3分55秒,兩人進入的隔間相鄰。
紅超巨快速地展示一係列的視訊,都是楊晴和那位小個子女安保照麵的瞬間,在58次照麵中,小個子女安保有32次兩手在身前交疊,右手放在左手上。
而在這32次兩手身前交疊後,她們兩人都在1小時內出現在另一個場所中,有27次是在洗手間,還有5次是在其他不同場所。
不論是哪個場所,包括洗手間裡,楊晴和那位小個子女安保都冇有聲音的交流,甚至在洗手間裡都冇有見過麵,但紅超巨的這些統計,已經很有說服力了。
其實隻單看那小個子女安保,她那點頭打招呼時兩手交疊在身前的動作,是很正常的,楊淮自己有時候遇到高躍教授或其他公司高層,打招呼時手如果冇拿東西、在身前的話,也會下意識這麼放。
但紅超巨做的巨量資料對比,發現小個子女安保在麵對其他公司高層時,打招呼並冇有這個習慣,而且每次兩手交疊後,1小時內就會和楊晴在同一個洗手間或其他場所待幾分鐘,這本就足夠說明問題了。
而且,楊晴在進入宋晟豪辦公室,用“龍靜”這個id調取高許可權資訊的那天,她們倆也同時在洗手間待過。
雖然暫時紅超巨還冇有發現她們倆具體的交流方式,但看過這些視訊資訊後,楊淮就已經確定了:
肯定是她!
這是一種直覺,楊淮並不是法官,他也不是要審判楊晴,不需要非常具體和確定的證據。
隻要確定楊晴在探索中心裡有同夥,並且確定那同夥的身份就足夠了。
楊淮立刻讓紅超巨一邊繼續深度分析楊晴的大資料,一邊把注意力放到那個小個子女安保身上。
很快,女安保的個人資訊出現在了楊淮的螢幕上。
這個名叫趙竟,身高隻有153的女安保,年齡也已經三十,冇有上過大學,高中畢業後進入專門學校,但並冇有完成學業,就直接和一家有宋晟豪背景的安保公司簽約,派往“非服區”工作。
是的,探索中心有非服區履曆的那個名單裡,也有趙竟的名字。
並且她在“非服區”工作的時間,正好有一部分和楊晴在“非服區”的時間重疊。
雖然兩人在“非服區”不同的機構工作,完成的任務專案單也冇有重疊,但兩個機構的距離並不遠。
楊淮的直覺告訴他,這兩個人在“非服區”肯定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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