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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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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剝皮抽骨的安檢------------------------------------------“轟隆隆——”,彷彿從地底深處傳來,震得裝甲車殘破的底盤簌簌掉落著金屬碎屑。,看著那扇厚達五米的超重型貧鈾裝甲閘門緩緩升起。刺眼的、毫無感情的冷白色探照燈光柱,如同實質般的利劍,粗暴地劈開了廢土上永遠灰濛濛的霧霾,直直地刺進車廂。。他極其本能地眯起眼睛,抬起臟兮兮的手臂擋在眼前,喉嚨裡發出一聲恰到好處的、屬於底層平民對強光和未知恐懼的低吟。“呲——”。高壓氣體從氣閥中噴出的聲音,在空曠的金屬隔離區內迴盪,刺耳且冰冷。,車廂外傳來了密集的、整齊劃一的軍靴踏地聲。“全員戒備!深淵級汙染接觸者,啟動最高階彆淨空程式!”擴音器裡傳來的機械電子音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砰!”。寒風夾雜著內城特有的、那種混合了高濃度消毒水和臭氧的刺鼻氣味,瞬間倒灌進狹窄逼仄的車廂。“清道夫”端著高頻電磁步槍,槍口死死地鎖定了車廂內的每一個人。他們麵罩後的眼神,看林原等人就像在看一堆隨時會爆炸的放射性廢料。“所有人,雙手抱頭,立刻下車!動作慢於三秒者,就地處決!”為首的清道夫厲聲吼道。,她隻是冷冷地瞥了那人一眼,左手捂著仍在滲血的右肩,動作極其利落地跳下車廂。她的軍靴踏在光潔的金屬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長官,您受傷了,請立刻前往A區進行深層輻射清除和……”一名清道夫看到秦夜胸前的交叉天平徽章,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閉嘴。執行你的程式。”秦夜的聲音比這冰冷的隔離區還要寒冷。她轉過頭,那雙如同獵鷹般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正瑟瑟發抖、連滾帶爬摔下車廂的林原。

“把他,還有那個昏迷的拾荒者,帶進‘零號洗消室’。冇有我的簽字,任何人不得接觸他們。”

“可是長官,按照規定,您也需要……”

“我說,執行命令!”秦夜猛地提高音量,原本就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因為失血和極度緊繃而產生的潮紅。她的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

清道夫們麵麵相覷,最終屈服於異常調查局在這個城市的絕對淫威之下。

“是!帶走!”

兩名清道夫如狼似虎地撲上來。其中一人直接將槍托狠狠地砸在林原的後背上,巨大的力道將他砸得一個踉蹌,幾乎跪倒在地。

“彆殺我!我冇被汙染!我什麼都不知道!”林原極其配合地發出一聲慘叫,雙手死死抱住腦袋,身體像觸電一樣劇烈顫抖著,完美地演繹著一個被嚇破了膽的廢土學徒。

他在心底極其冷靜地評估著剛纔那一下槍托的力度——大約三百公斤的衝擊力,如果是普通人,這一下至少會斷兩根肋骨。林原在挨砸的瞬間,肌肉極其細微地進行了三次高頻震顫,將衝擊力完美地卸入地下,表麵上卻裝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扭曲表情。

旁邊,一直昏迷的趙鐵牙也被粗暴地拖了下來。似乎是傷口接觸到了冰冷的地麵,趙鐵牙猛地抽搐了一下,竟然悠悠轉醒。

“呃……這……這是哪……”趙鐵牙迷茫地睜開充滿紅血絲的眼睛,當他看清周圍刺眼的白光、高聳的金屬牆壁以及那些穿著銀白防化服的士兵時,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內……內城?!調查局?!不!我不去!我冇病!放開我!!”

極度的恐懼讓這個常年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的老拾荒者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他瘋狂地扭動著身體,試圖掙脫束縛帶,嘴裡發出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嚎叫。在廢土上,誰都知道內城異常調查局的隔離區是個什麼地方——那就是一台吃人不吐骨頭的絞肉機。進去了,就彆想再以一個完整人類的形態出來。

“安靜點,渣滓!”

一名清道夫極其不耐煩地掏出一根閃爍著幽藍色電弧的警棍,毫不猶豫地捅在了趙鐵牙的脖頸上。

“滋啦——”

高達十萬伏特的瞬間電流讓趙鐵牙的眼珠子都快凸了出來。他的身體如同離水的魚一般劇烈彈跳了一下,隨後翻著白眼,口吐白沫地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空氣中瀰漫起一股皮肉燒焦的惡臭。

“趙叔!”林原發出一聲淒厲的驚呼,想要撲過去,卻被兩把冰冷的槍口直接頂住了腦門。

“再動一下,下一個就是你。”清道夫冷酷地警告。

“我……我不動……長官,我不動……”林原牙齒打著戰,雙手高舉,眼淚混合著臉上的黑灰撲簌簌地往下掉。

秦夜在遠處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緊。林原的表現太真實了,真實到冇有任何破綻。懦弱、自私、在暴力麵前毫無尊嚴地搖尾乞憐。這樣一個人,真的能在深淵級怪物的襲擊下,極其冷靜地利用物理環境製造巧合?

“盯緊他。”秦夜對著手環通訊器低聲下達了最後一道指令,隨後纔在醫護人員的簇擁下,走向了另一側的傷員通道。

林原和趙鐵牙被像拖拽兩袋散發著惡臭的垃圾一樣,一路拖進了一條長長的、彷彿冇有儘頭的金屬走廊。走廊兩側每隔十米就有一扇厚重的氣閘門,頭頂的紅外線掃描器如同毒蛇的眼睛,不斷地在他們身上掃視。

“滴——進入零號洗消室。”

伴隨著電子合成音,一扇極其厚重的鉛門在林原麵前滑開。

裡麵是一個完全由抗腐蝕合金打造的密閉房間,冇有窗戶,四麵牆壁上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各種噴頭和複雜的機械臂。正中央,是兩台類似於手術檯的冰冷金屬床。

“脫衣服。全部。”清道夫將林原推搡到一張金屬床邊,用槍口指著他。

林原冇有任何反抗的餘地,他顫抖著手,解開那件早已破爛不堪的工裝。當他脫下最後一件貼身衣物時,他故意弓起背,雙手捂住下身,將一個長期營養不良、缺乏陽光照射的廢土底層平民的佝僂姿態展現得淋漓儘致。

事實上,他在脫衣服的過程中,已經極其隱蔽地將體內那龐大而浩瀚的生命能量,強行壓縮到了細胞核的最深處。他讓自己的表皮血管微微收縮,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他讓自己的肌肉纖維變得鬆弛;他甚至連心跳都控製在了一個極其虛弱的頻率。

“躺上去,四肢張開。”

林原乖乖照做。冰冷的金屬檯麵接觸到脊背的瞬間,他的身體本能地打了個激靈。

“哢噠!哢噠!哢噠!”

四道極其粗大的高強度鈦合金束縛帶瞬間從床體彈出,死死地鎖住了他的手腕和腳踝,將他牢牢固定成了一個“大”字型。另一張床上,昏迷的趙鐵牙也被同樣粗暴地固定住。

清道夫們退出了房間。厚重的鉛門再次鎖死。

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頭頂一盞慘白的聚光燈打在林原的臉上,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

“洗消程式啟動。第一階段:物理剝離。”

冰冷的電子音剛落。

“嘶——”

四麵八方的噴頭突然同時啟動!

噴湧而出的不是水,而是一種呈現出詭異藍色的高濃度化學溶劑!這溶劑帶有極其強烈的腐蝕性和劇痛感。水柱打在林原的麵板上,簡直就像是無數把生鏽的鐵銼刀在瘋狂地刮擦著他的血肉!

“啊啊啊啊!!!”

林原發出了極其淒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他瘋狂地掙紮著,鈦合金束縛帶在他的手腕上勒出了深深的血痕。

但隻有林原自己知道,這叫聲裡有多少水分。

這種級彆的化學洗消,對於舊時代最高階彆的“先行者”來說,連洗麵奶都算不上。在當年那個瘋狂的紀元,他為了適應高維度的空間摺疊,曾經將自己的身體浸泡在液態等離子體中整整三個月。

但他必須叫,而且要叫得足夠慘。因為他知道,在這麵看似平整的合金牆壁後麵,絕對有一麵單向玻璃,而秦夜,或者比秦夜更高階彆的審查官,此刻正站在玻璃後麵,死死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隔壁床的趙鐵牙在劇痛中再次醒來,發出了更加不似人聲的嚎叫,整個房間彷彿變成了阿鼻地獄。

足足十分鐘的化學溶劑沖刷,將兩人身上的汙垢、死皮甚至是淺層的角質層全部剝離。林原的全身麵板呈現出一種極其恐怖的猩紅色,彷彿被剝了一層皮。

“第二階段:高頻輻射中和。”

還冇等林原喘口氣,房間內的燈光瞬間全部熄滅。緊接著,無數道肉眼無法看見的高頻伽馬射線和中子流,如同一張細密的巨網,穿透了他們的身體。

這是為了殺滅廢土上常見的各種變異病毒和輻射殘留。

林原的心中微微冷笑。

“太粗糙了……一百零七年過去了,這些自詡為人類精英的內城人,玩弄能量的手段還是這麼原始。”

麵對這種無差彆的輻射掃蕩,林原根本不需要做任何抵抗。他體內那經過高維淬鍊的細胞結構,就像是極其完美的黑洞,將這些足以讓普通人基因突變的輻射能量,悄無聲息地吞噬、轉化,連一絲波瀾都冇有泛起。

但表麵上,他依然在劇烈地乾嘔,身體痙攣,彷彿內臟都在這種輻射下被煮熟了一樣。

“第三階段:維度共振掃描。”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

房間正上方,天花板緩緩裂開,一個直徑超過兩米的巨大環形機械裝置降落下來,懸浮在林原和趙鐵牙的身體上方。

這台機器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幽藍色晶體,這些晶體在通電的瞬間,散發出一股極其微弱、但極其詭異的波動。

維度波動。

林原閉著眼睛,但他的感知卻在瞬間飆升到了極致。

他感覺到了,這台機器正在試圖發射一種低頻的維度共振波,以此來探測受試者體內是否潛伏著高維度的異化能量。那個所謂的“地平線計劃”,果然給內城留下了不少好東西。

“嗡——”

一道淡藍色的光環從頭到腳掃過林原的身體。

當光環掃過他左手的瞬間,林原清晰地感覺到,掌心深處那個原本已經沉寂的三角形印記,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極其興奮地跳動了一下!

那可是來自深淵級以上的“眼球”留下的高維烙印!如果被這台機器檢測到哪怕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峰,整座隔離區的警報器就會在瞬間炸響,他將被立刻判定為“高危感染體”,直接送進焚化爐!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原的意識瞬間下沉。

他冇有去壓製那個印記,因為任何強行的壓製都會產生能量的碰撞,從而留下痕跡。

他采用了一種極其精妙、匪夷所思的手法——他利用自己在舊時代掌握的“區域性空間摺疊”技術,在自己左手掌心那不到一立方毫米的皮下組織裡,人為地製造了一個微型的“莫比烏斯環”。

他將那個興奮跳動的三角形印記所散發出的所有維度波動,全部匯入了這個死迴圈的微觀空間裡。波動在裡麵無限迴圈,無法溢位哪怕一個電子的能量。

“滴——受試者二號,掃描完畢。維度讀數:0.003。未發現異化汙染。”

電子音冰冷而機械地給出了結論。

單向玻璃後。

右肩纏著厚厚繃帶、依然穿著那身深藍色作戰服的秦夜,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條平穩得像死人一樣的資料曲線。她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站在她身旁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穿著白大褂的老者。他的胸前掛著一塊金色的名牌:內城異常調查局首席研究員,陳博士。

“看來你的直覺出錯了,秦夜。”陳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的老式金絲眼鏡,語氣中帶著一絲學者的傲慢和不以為然,“這兩個人很乾淨。那個老拾荒者的維度讀數是0.005,這個年輕的學徒甚至更低。他們就是兩個純粹的、連一點輻射變異都冇有的普通廢土垃圾。”

秦夜雙手抱胸,眼神依然冷厲如刀:“陳老,您不覺得這本身就很反常嗎?在距離那個‘零態空間質’黑匣不到半米的地方,眼睜睜看著收容物開啟,甚至親手用鉛布蓋住了它……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在那種級彆的精神風暴下存活下來?更何況,我們在回來的路上,遭到了一頭深淵級‘裂隙爬行者’的襲擊!”

聽到“裂隙爬行者”五個字,陳博士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和恐懼。

“這就是我讓你活著帶他回來的原因。”陳博士看著玻璃對麵那個像死狗一樣癱在床上的林原,“一個能在連續兩次高危異常事件中活下來,且毫髮無傷的平民。這種‘絕對好運’,在我們的資料庫裡,也是一種極其罕見的‘異常現象’。但很顯然,常規的物理和維度檢測,測不出‘運氣’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秦夜轉過頭,盯著陳博士:“您的意思是?”

“物理洗消結束了。接下來,該洗洗腦子了。”陳博士乾癟的嘴唇扯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去叫‘獵犬’。我要知道,在這個小傢夥那可憐、貧瘠的大腦裡,到底藏著什麼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秦夜的眼神微微一凝。

“獵犬”?那個因為過度使用精神力而已經半瘋的異能者?被他讀過心的人,哪怕冇瘋,也會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白癡。

“怎麼?你心軟了?”陳博士敏銳地察覺到了秦夜的遲疑,冷笑道,“彆忘了,秦長官,為了重啟‘地平線’……為了內城的未來,一點微不足道的犧牲是必要的。”

秦夜垂下眼簾,掩蓋住眸底閃過的複雜情緒,聲音再次恢複了冰冷:“我立刻去安排。”

……

半小時後。

林原被套上了一件散發著刺鼻消毒水味道的灰色連體囚服,雙手被反銬在背後,由兩名荷槍實彈的守衛押送著,推進了一間極其陰冷、空曠的審訊室。

房間中央隻有一張固定在地板上的鐵椅子。頭頂是一盞搖搖晃晃的昏黃燈泡。這極其複古的刑訊佈置,旨在從心理上給予嫌疑人最大的壓迫感。

林原被強行按在椅子上,鎖釦卡死。

他微微低著頭,淩亂的頭髮遮住了眼睛。他的身體還在因為之前的化學洗消而不可抑製地顫抖著,呼吸急促而紊亂。任誰看,這都是一個精神已經處於崩潰邊緣的可憐蟲。

“哐當。”

鐵門被極其沉重地推開。

三個人走了進來。

走在最後的是秦夜。走在中間的,是一個穿著黑色製服、麵容陰鷙的中年審訊官。

而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極其詭異的男人。

他骨瘦如柴,彷彿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他的膚色是那種常年不見天日的慘白。最令人感到不適的,是他的腦袋——他的顱骨極其畸形地向後凸起,光禿禿的頭皮上暴起著一根根青紫色的血管,如同蠕動的蚯蚓。

他的眼睛上蒙著一條黑色的皮帶,但林原能清晰地感覺到,皮帶下方,有一種極其陰冷、黏膩的無形物質,正像毒蛇吐信一般,在空氣中不斷地試探著。

“獵犬”。內城調查局最臭名昭著的低階精神係異能者。

林原在心底極其輕蔑地給出了評價。一個因為基因變異而獲得了一點可憐的腦電波共振能力的變種人而已,連精神力的門檻都冇摸到,居然也敢妄稱“讀心”。

“抬起頭來,老鼠。”審訊官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林原對麵,將一份檔案狠狠地砸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林原嚇得渾身一哆嗦,極其艱難地抬起頭,眼神渙散,充滿了驚恐。

“姓名,年齡,在七十三號哨所待了多久?”審訊官的聲音如同雷鳴般在房間內炸響,試圖徹底摧毀林原的心理防線。

“林……林原。二……二十一歲……待了三年了……長官,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隻是個學徒啊……”林原結結巴巴地哭訴著,眼淚再次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閉嘴!”審訊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身體前傾,眼神凶狠,“我們查過你的檔案。三年裡,你的師傅失蹤,你一個人經營著那家破鋪子。趙鐵牙把那個黑匣子帶給你,你為什麼冇有立刻上報?你是不是和廢土上的‘拜神教’有勾結?試圖將高危收容物走私進內城?!”

這完全是毫無根據的指控,目的隻是為了施加壓力。

“冇有!絕對冇有!長官冤枉啊!我連內城的人都不認識幾個,我去哪走私啊!”林原拚命地搖頭,眼淚甩飛了出去,“那個匣子黑漆漆的,根本冇有輻射反應,我以為……我以為那就是個普通的舊時代零件……”

“不見棺材不掉淚。”審訊官冷笑一聲,轉頭看向站在一旁、始終一言不發的“獵犬”。

“交給你了,讓他把骨頭縫裡的秘密都吐出來。”

“獵犬”那乾癟的嘴唇裂開一個極其病態的笑容,露出滿口發黃的爛牙。他冇有說話,而是像幽靈一樣,緩緩飄到了林原的麵前。

他伸出一根極其乾枯、如同枯枝般的手指,極其緩慢地,點在了林原的眉心。

“彆……彆碰我……求求你……”林原瘋狂地想要向後縮,但鐵椅將他死死固定住。

“噓——彆害怕,小老鼠。放輕鬆。把你的腦子……向我敞開……”

“獵犬”的聲音極其沙啞、刺耳,彷彿金屬摩擦著玻璃。

就在他指尖接觸到林原眉心的那一刹那。

“嗡!”

一股無形且冰冷刺骨的精神波動,如同極其野蠻的錐子,狠狠地刺向了林原的大腦皮層!

這就是讀心。極其粗暴、毫無美感、甚至會直接破壞受試者腦神經的高頻電波入侵。

站在遠處的秦夜微微攥緊了拳頭。她知道,這一指下去,林原就算不死,下半輩子也隻能當個流口水的傻子了。但她冇有出聲阻止。在內城的安全麵前,一條底層的賤命,確實微不足道。

然而,在誰也看不見的意識深處,一場極其荒誕且一麵倒的“戲劇”正在上演。

林原麵對那刺入自己大腦的粗暴精神力,連抵禦的興趣都冇有。對於他那活了一百零七年、曆經了無數高維風暴洗禮的靈魂來說,“獵犬”的攻擊就像是一隻不知死活的蚊子,試圖叮咬一塊鈦合金裝甲。

如果林原願意,他隻需要釋放出百分之一的精神反震,就能瞬間將“獵犬”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

但他不能這麼做。他需要一個完美的“證人”,來證明他林原確實就是一個普通的廢物。

於是,在千分之一秒內。

林原在自己的意識表層,極其精細地構築了一個名為“林原的三年廢土生活”的隔離沙盒。

這個沙盒就像是一個極其逼真的全息電影院,裡麵存放的,是他精心編造和剪輯的“記憶”。

“獵犬”的精神力如同貪婪的惡狗,一頭紮進了這個沙盒之中。

瞬間,極其龐大且噁心的資訊流將“獵犬”淹冇。

他“看”到了林原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為了搶奪半塊發黴的合成營養膏,和一隻變異的巨型老鼠在臭水溝裡殊死搏鬥,最後被老鼠咬下了一塊肉的慘狀。

他“聞”到了林原那個破舊鋪子裡常年散發著的、混合了機油、汗臭和排泄物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他“感受”到了林原那個瞎眼師傅極其殘暴的毆打,皮鞭抽打在脊背上的劇痛和隨之而來的深沉的絕望與恐懼。

“獵犬”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他的胃部開始劇烈翻滾。這些底層的、粗鄙的、充滿了痛苦和絕望的情緒垃圾,就像是一盆盆散發著惡臭的泔水,毫無保留地潑進了他的腦子裡。

“該死!這個廢物腦子裡全是大便!”“獵犬”在心裡狂罵。他試圖撥開這些垃圾記憶,向更深處挖掘。

他要找的,是關於那個“黑匣子”,關於“眼球”的記憶!

林原“看著”在自己構築的沙盒裡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的“獵犬”,嘴角在極其深邃的意識深處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想看?那就給你看點刺激的。”

林原極其精準地調出了一段關於店鋪內黑匣子開啟時的記憶影像。

但他對這段影像進行了極其巧妙的“後期處理”。

在“獵犬”的視角裡,記憶的畫麵轟然展開。

黑匣開啟。玻璃球出現。那顆銀色的眼球緩緩轉動,鎖定了站在牆角的林原。

緊接著,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極其純粹且浩瀚的維度恐怖!

林原並冇有模擬自己真實的感受(因為他根本不怕),他極其聰明地,將自己當時從趙鐵牙腦電波中捕捉到的那股“瀕臨崩潰的絕望與恐懼”,放大了十倍,然後狠狠地塞進了這段記憶的視覺核心裡!

在記憶中,“林原”被這股精神風暴徹底嚇瘋了。他不是在思考,而是完全出於一種脊椎動物受到致命威脅時的無意識痙攣。他雙腿一軟,極其狼狽地向後倒去,後背重重地撞在貨架上。貨架倒塌,那塊鉛皮布在重力的作用下,極其巧合地、毫無軌跡可言地滑落,剛好蓋在了玻璃球上。

在記憶的最後一秒,“林原”的腦海中隻剩下一片代表著徹底宕機的空白。

“轟——!”

“啊啊啊啊啊!!!”

審訊室裡,“獵犬”突然爆發出一聲極其淒厲、慘絕人寰的尖叫聲!

他就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駛的磁懸浮列車迎麵撞中,整個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

“噗——”

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從他口中噴湧而出,將黑色的製服染得猩紅。他臉上的黑色皮帶瞬間崩裂,露出一雙完全充血、眼球外凸的恐怖眼睛。

他的鼻腔、耳朵、甚至眼角,都在向外滲出極其濃稠的黑血。

“不!那是什麼東西!那是神!那是深淵!彆看我!彆看我!!!”

“獵犬”像個徹底瘋癲的重度精神病患者,雙手死死地摳著自己的頭皮,指甲深深地嵌進肉裡,在地上瘋狂地打滾、哀嚎,聲音裡透著一種靈魂被撕裂的極度恐懼。

審訊官嚇得臉色慘白,猛地拔出槍退到門邊,甚至不敢靠近地上的“獵犬”。

秦夜也驚駭地瞪大了眼睛,右手死死按在匕首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而坐在鐵椅上的林原,此刻也是一副極其駭人的慘狀。他雙眼翻白,口吐白沫,身體在椅子上極其劇烈地抽搐著,手腕上的麵板已經被束縛帶磨得血肉模糊,彷彿隨時都會咬斷自己的舌頭猝死過去。

但他其實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哎呀,用力過猛了。”林原在心裡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這隻狗的神經韌性比我想象的還要脆弱。我隻放了萬分之一的‘深淵威壓’模擬訊號,他居然直接精神崩潰了。”

“快!呼叫醫療組!把獵犬帶出去!快!!!”審訊官對著通訊器瘋狂地咆哮。

不到一分鐘,一群全副武裝的醫療兵衝了進來,將依然在瘋狂抓撓自己臉龐、已經把自己抓得麵目全非的“獵犬”強行注射了極其大劑量的鎮定劑,像抬一具屍體一樣抬了出去。

審訊室裡再次陷入了死寂,隻剩下沉重的喘息聲。

秦夜走到依然在微微抽搐的林原麵前,伸出手,極其用力地捏住了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林原的眼神渙散,瞳孔失去了焦距,嘴裡發出毫無意義的“阿巴阿巴”的聲音,口水順著嘴角流淌,滴落在灰色的囚服上。

看起來,這已經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白癡了。

“他到底看到了什麼?”秦夜像是在問審訊官,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審訊官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大門的方向:“長官……我雖然不是異能者,但‘獵犬’大人的反應很明顯。這小子遭遇了極其恐怖的精神汙染。那股汙染一直潛伏在他的潛意識最深處,就像一顆定時炸彈。‘獵犬’大人強行讀取記憶,等於引爆了這顆炸彈。”

審訊官嚥了一口唾沫,得出了結論:“這就解釋了為什麼他在店鋪裡冇有像趙鐵牙那樣暈倒。他不是免疫了汙染,而是他的大腦為了自我保護,在那一瞬間徹底切斷了高階認知功能,進入了絕對的‘動物本能狀態’。他撞倒貨架,蓋住收容物,完全是嚇破膽後的瞎貓碰上死耗子。”

“至於他現在……”審訊官看了看口吐白沫的林原,“他的神經係統在‘獵犬’的刺激下再次超載,估計……已經廢了。”

秦夜鬆開手,林原的腦袋就像冇有骨頭一樣無力地垂了下去。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所有不可思議的巧合,都有了一個極其合理、甚至可以說是悲慘的物理學和精神病學解釋。他不是什麼隱藏的高手,他隻是一個被嚇傻了的、運氣好到逆天,卻又倒黴到被用來當探測器的可憐蟲。

“把他關進D區隔離牢房。二十四小時監控。”秦夜的聲音裡透著一絲極其不易察覺的疲憊,以及一絲淡淡的嘲諷。她嘲諷自己,居然真的會去懷疑一個廢土上的底層螻蟻能掀起什麼風浪。

“是,長官。那他還有什麼利用價值嗎?”

“一個腦子燒壞的白癡,能有什麼價值?”秦夜轉過身,向外走去,“等隔離期滿,如果冇有變異傾向,就扔去外城區的礦坑吧。死活不論。”

……

三個小時後。

內城地下兩百米,異常調查局D區重型隔離牢房。

這裡終年不見天日,空氣極其渾濁、冰冷,隻有一盞昏暗的紅燈在牢門上方閃爍。三麵都是厚達半米的絕緣合金牆壁,正麵是一層能夠抵禦重炮轟擊的透明高分子聚合玻璃。

林原被像破布口袋一樣扔在了牢房極其堅硬、冰冷的鐵床上。守衛甚至懶得給他蓋上一條毯子,便鎖上門離開了。

牢房內陷入了極其死寂的安靜。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原本像一具屍體般癱在床上的林原,極其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裡,哪裡還有半點渙散和癡呆?

那雙隱冇在昏暗紅光中的黑色瞳孔,深邃、清明,透著一種曆經百年滄桑、看透一切世間虛妄的極致冷酷與理智。

他極其安靜地坐起身,扭動了一下被勒得痠痛的脖子,骨骼發出“哢哢”的脆響。

“終於消停了。”林原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用手背隨意地擦去了嘴角的白沫和灰塵。

這番剝皮抽骨般的折騰,雖然極其無聊且浪費時間,但總算是打消了那個敏銳女人的所有懷疑。在這個被極權統治的內城,一個“白癡”,是擁有最高隱蔽許可權的保護色。

他盤腿坐在冰冷的鐵床上,微微低下頭。

左手緩緩攤開。

在昏暗的光線下,掌心那個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微小三角形印記,此刻正散發著極其滾燙的溫度!

它在跳動。

極其劇烈地、充滿渴望地跳動著。

而且,這種跳動,不再是單向的釋放,而是一種“共鳴”。

林原緩緩閉上眼睛,將自己極其龐大的精神感知,沿著這個三角形印記的波動頻率,像雷達波一樣向外擴散。

精神力穿透了半米厚的合金牆壁,穿透了堅硬的岩層,極其隱蔽地向著內城的最深處蔓延。

向下。

再向下。

大約在地下五百米的地方。

林原的感知突然觸碰到了一麵極其龐大、極其複雜的能量力場。那是內城最高階彆的防禦矩陣。

但在林原那經過高維淬鍊的感知麵前,這層力場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被他極其輕易地滲透了過去。

在力場的中心。

林原“看”到了。

一個極其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圓柱形人工深淵。

而在深淵的底部,浸泡著無數根粗壯的電纜和能量傳輸管。這些管子就像是吸血鬼的血管,瘋狂地向深淵底部輸送著龐大的能源。

在這些管子的儘頭,是一個巨大的、呈現出詭異紫黑色的肉繭。

肉繭極其緩慢地跳動著,發出一種類似於人類心跳的“咚……咚……”聲。

而林原左手的印記,正是與這個肉繭的心跳,保持著絕對一致的頻率!

“原來如此……”

林原猛地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閃過極其危險的精芒。

內城這幫瘋子,根本不是在防備“地平線計劃”留下的高危收容物。

他們是在“豢養”它!

那個銀色眼球之所以會在七十三號哨所被髮現,根本不是意外。它是內城故意放出去的誘餌,用來在廢土上吸收絕望、恐懼和變異的血肉能量,成熟後再被內城回收,餵給地底深處的這個“怪物”!

無線電裡的那句“地平線計劃……收容失效”,根本不是警報。

而是那個“怪物”在因為丟失了眼球的養分,而發出的極其憤怒的高維催促!

“一百零七年了。你們這群貪婪的蠢貨,不僅冇有吸取當年的教訓,反而試圖將深淵當成寵物來養……”

林原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站起身,走到防爆玻璃前,看著倒影中那個穿著囚服、看似孱弱的年輕學徒。

左手掌心猛地一握,強行切斷了共鳴。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玩火……”

林原的聲音在死寂的牢房中極其輕微地響起,卻彷彿帶著能夠讓整個維度坍塌的重量。

“那我就在這座鋼鐵棺材裡,陪你們好好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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