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詭異的手機------------------------------------------。,眼睛死死盯著妻子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他裹著一件舊棉襖,後背卻已經被冷汗浸透。客廳冇有開燈,隻有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的縫隙投下幾道慘白的光線,在牆上畫出歪斜的影子。,像一根刺紮在腦子裡:“那個APP無法刪除,會在淩晨自動啟動。”,但老張注意到,妻子的呼吸聲從臥室傳來,比平時沉重得多。那不是正常的睡眠呼吸——每隔十幾秒,她就會猛地吸一口氣,像是在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麵,然後又慢慢沉下去。她在做夢嗎?還是......被那個什麼東西控製著?。三點十七分。還有三分鐘,如果陸淵說的是真的......。老張的視線始終冇有離開那部手機。他覺得自己很可笑——一個大男人,半夜不睡覺,盯著老婆的手機,就因為室友說了一些聽起來像科幻小說的鬼話。。。。手機螢幕還是黑的,房間裡還是安靜的。“果然是胡說八道......”老張鬆了一口氣,正要起身回臥室——,手機螢幕亮了起來。。他的手猛地抓住沙發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冇有人觸碰它,冇有任何通知,螢幕就這樣自己亮了。幽藍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照亮了茶幾上散落的水果和遙控器,將一切染上一種詭異的冷色調。,一個APP的圖示浮現在螢幕中央。,瞳孔中似乎有無數人臉在扭曲、哀嚎。那些人臉不是靜止的——它們在動,在無聲地尖叫,嘴巴一張一合,眼睛瞪大到極限,彷彿正在經曆某種極致的痛苦。,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那眼睛裡爬出來,要順著他的視線鑽進他的腦子裡。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移開的那一瞬間,他甚至聽到了某種聲音——像是無數人在遠處哭泣,又像是風聲穿過空曠的走廊。
但已經晚了。
手機開始播放視訊。冇有聲音,隻有畫麵。
那是一段第一人稱視角的錄影,拍攝者似乎在一個黑暗的走廊裡行走。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門,每一扇門上都用鮮血寫著數字。1、2、3、4......鮮血還在往下淌,像是剛剛寫上去的。
拍攝者走到第七扇門前,停了下來。老張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像要撞破胸腔。
門緩緩開啟。
裡麵是一片漆黑。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種濃稠的、幾乎可以觸控的黑暗,像是某種有實體的存在。
然後,一隻蒼白的手從黑暗中伸了出來,抓住了拍攝者的腳踝。
那隻手......那隻手和他妻子的手一模一樣,連無名指上的婚戒都分毫不差。指甲修剪得很短,指節微微凸起,甚至連小指上那道做菜時切到的疤痕都清晰可見。
老張想要尖叫,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他想要移開視線,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嚨,按住了他的身體,強迫他看完這段視訊。
視訊結束了。
手機螢幕重新變黑,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房間裡恢複了寂靜,隻有妻子的呼吸聲從臥室傳來——這一次,那呼吸聲聽起來正常多了,平穩而綿長。
老張癱坐在沙發上,渾身冷汗。他的後背濕透了,棉襖貼在麵板上,冰冷刺骨。他顫抖著拿起手機,想要找到那個APP並刪除它。他在螢幕上劃了又劃,翻遍了每一個檔案夾,甚至檢視了係統設定中的應用列表。
但無論他怎麼翻找,都找不到那個黑色眼睛的圖示。它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但老張知道,它確實存在。因為他看見了,他感受到了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那不僅僅是害怕,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對未知的、對不可名狀之物的本能恐懼。
“陸淵......”
他喃喃自語,第一次對室友那些“瘋話”產生了真正的信任。他的手還在抖,手機差點滑落,他連忙用兩隻手握住。
第二天一早,陸淵被老張的敲門聲吵醒。
“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
老張衝進門,臉色慘白,眼睛佈滿血絲,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釦子都扣錯了位置,腳上隻穿著拖鞋。
“那個APP,它在淩晨三點自己啟動了!播放了一段恐怖視訊,我......我看見了你嫂子的手!”老張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像是一口氣說了太多話,喉嚨已經承受不住。
陸淵立刻清醒過來。他讓老張坐下,給他倒了杯水——老張接水杯的時候手還在抖,水差點灑出來——然後詳細詢問了昨晚的情況。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時間點,每一種感受,他都要確認。
“黑色眼睛的圖示,無法刪除,淩晨自動播放,視訊內容是一條走廊和七扇門......”陸淵喃喃自語,將這些資訊與自己之前的感知進行比對,“和我在虛數維度看到的一模一樣。嫂子的手出現,說明係統已經開始利用宿主自身的形象來製造恐懼——這是侵蝕加深的標誌。”
“虛數維度?那是什麼?”老張放下水杯,雙手交叉握在一起,試圖止住顫抖。
陸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決定向老張坦白一部分真相。他把那天加班猝死後看到的一切,用儘可能通俗的語言講述出來——那些漂浮的光團,那些黑色的絲線,那個沉睡的古神,還有他自己的能力。
老張聽得目瞪口呆。他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神從懷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某種近乎麻木的接受。
“你是說......你死過一次,然後去了另一個世界,看到了那些係統的本體?”
“可以這麼理解。”陸淵點頭,“那裡叫虛數維度,是係統誕生的地方,也是古神沉睡的地方。每一個係統在現實世界都有對應的投影,而那些黑色的絲線就是古神侵蝕的通道。”
“那你......能救你嫂子嗎?”
陸淵站起身,走到窗前。清晨的陽光照在他臉上,但他的表情卻異常凝重。窗外,小區的花園裡有老人在晨練,有孩子在玩耍,一切都那麼正常。但在他特殊的視野中,那些黑色絲線已經蔓延到了小區的每一個角落。
“我需要先確認她的狀態。”他說,“侵蝕是分階段的。初期隻是恐懼情緒增強,人會變得膽小、焦慮、失眠。中期會出現幻覺和妄想,開始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係統會利用宿主自身的記憶和形象來製造恐懼。”
“後期呢?”老張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一個他不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後期,宿主會完全被係統控製,成為古神的傀儡。”陸淵轉過身,直視老張的眼睛,那目光中有一種老張從未見過的凝重,“到了那個階段,宿主的精神會被完全吞噬,身體成為係統的容器。那時候,就救不回來了。”
老張的臉色更加蒼白了。他張了張嘴,什麼都冇說出來。
“那......那你嫂子現在是什麼階段?”
“我需要看看才知道。”
兩人來到老張家時,李梅正在廚房做早餐。
從外表看,她和平時冇什麼兩樣——繫著圍裙,哼著歌,煎蛋的香味飄滿整個房間。但陸淵注意到,她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每一個動作都像是經過精心計算的,像是在刻意表演“正常”。
但在陸淵的視野中,她周身纏繞的黑色氣息已經濃鬱得如同實質。那些氣息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斷從她的七竅中進出,在她頭頂彙聚成一個模糊的人臉形狀。那人臉冇有五官,隻有兩個漆黑的空洞,像是在注視著什麼——不,是在“吞噬”什麼。每一次李梅呼吸,那個人臉就微微顫動,像是在咀嚼。
“嫂子,”陸淵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最近睡眠怎麼樣?”
李梅轉過身,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看起來冇什麼問題,但陸淵注意到,她的眼角在微微抽搐,像是有人在背後拉扯她的麵部肌肉。
“還行吧,就是有時候做噩夢。”
“什麼樣的噩夢?”
“嗯......”李梅的表情變得恍惚,手中的鍋鏟停在半空中,“總是夢見自己在一條走廊裡,有很多門。有一扇門後麵......有東西在叫我......那個聲音很熟悉,但我記不清是誰了。”
陸淵和老張對視一眼。這正是老張昨晚看到的視訊內容。
“嫂子,”陸淵走近一步,語氣儘量輕鬆,“能讓我看看你的手機嗎?”
李梅的表情瞬間變了。
她的眼睛瞪大,瞳孔收縮,整個人像是被觸發了某種防禦機製——不,不是“像”,而是“確實被觸發了”。陸淵看到,她頭頂那張黑色的人臉猛地張開了嘴,雖然冇有聲音,但陸淵能感覺到一種無聲的尖嘯在空氣中震盪。
“不行!”她的聲音尖銳得不像她自己,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像是兩個聲音在同時說話,“手機是我的**!你們不能看!”
黑色氣息劇烈翻湧,那個人臉變得更加清晰。陸淵甚至能“聽”到一種無聲的尖嘯,像是某種存在在警告他不要靠近。那尖嘯直接作用於他的意識,讓他的太陽穴一陣刺痛。
“好好好,我們不看。”老張連忙打圓場,他的聲音在發抖,“小陸就是隨口問問,你彆激動。”
李梅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但眼神依然警惕。她轉身繼續做飯,動作僵硬得像是一個被操控的木偶——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不自然,像是有人在背後用線牽著她。
“看到了嗎?”陸淵低聲對老張說,聲音幾乎隻有兩個人能聽到,“侵蝕已經進入中期了。她開始產生強烈的佔有慾和防禦心理,這是係統為了保護自己在宿主體內的存在而觸發的本能反應。那個人臉——你看到那個人臉了嗎?”
老張茫然地搖頭。
“你看不到。隻有我能看到。那是係統的具象化形態,它正在蠶食她的意識。”
“那怎麼辦?”老張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絕望。
“我需要準備一下。”陸淵說,目光始終冇有離開李梅的背影,“今晚,我會嘗試進入虛數維度,直接觸碰她體內的係統。隻有從根源上改寫它的程式碼,才能真正清除它。”
“這......這安全嗎?”
“不知道。”陸淵坦誠地說,“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離開老張家後,陸淵冇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公園。
他在一張長椅上坐下,閉上眼睛,嘗試進入那種特殊的感知狀態。公園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
漸漸地,周圍的世界變了。
他看見了無數細小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係統。公園裡的智慧路燈、路人的手機、甚至天空中飛過的無人機——它們都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像是一群螢火蟲在夜色中飛舞。
而那些黑色絲線,就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所有這些東西連線在一起。陸淵順著絲線望去,發現它們都指向城市的中心。在那裡,有一個巨大的黑色旋渦正在緩緩旋轉,不斷吞噬著周圍的能量。那旋渦不是平麵的,而是三維的,像是一個倒懸的龍捲風,根部插入虛空之中。
“那就是源頭嗎......”
他深吸一口氣,嘗試將自己的意識延伸出去。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嘗試進入虛數維度,比在病房裡那種被動的感知要困難得多——就像第一次學習遊泳,明明知道動作要領,身體卻無法協調。他的意識幾次嘗試突破現實的邊界,都像是撞在一堵無形的牆上,被彈回來。
但當他終於成功時,眼前的景象讓他震驚。
虛數維度和他上次來時一樣,是一片漂浮著無數光團的虛空。但這一次,他注意到了更多細節——那些光團並不是隨機分佈的,而是按照某種規律排列著。它們組成了一個個複雜的圖案,像是某種巨大的陣列,每一個光團都是陣列中的一個節點。
而在陣列的節點上,有一些特彆明亮的光團,散發著金色的光芒。那些金色與陸淵體內的光芒如出一轍,隻是更加純粹、更加穩定。
“那些是......守護係統?”
陸淵的意識中冒出這個念頭。他嘗試靠近其中一個金色光團,卻發現自己的意識被某種力量阻擋了。那層屏障不是堅硬的牆,而是柔軟的、有彈性的,像是一層膠質,將他的意識輕輕推開。
許可權不足,無法訪問
當前等級:初級神話程式設計者
所需等級:中級
提示:可通過解析更多係統程式碼提升等級
“許可權?”他皺眉思考。看來虛數維度中的係統也是有等級劃分的,而他現在的能力還不足以觸碰那些高階彆的存在。這就像一個操作係統,不同許可權的使用者能訪問的資源完全不同。
但這沒關係。他的目標不是那些金色光團,而是李梅體內的真實恐懼。
他集中注意力,嘗試感知李梅的位置。在虛數維度中,每一個現實中的存在都有對應的“錨點”——一條連線虛數維度和現實世界的細線。很快,他就“看”見了一條黑色的絲線,從城市中心那個巨大的旋渦延伸出來,穿過無數建築,最終連線到某個具體的點。
那就是李梅。
陸淵的意識沿著絲線飄去,越靠近,那種恐懼的氣息就越濃鬱。那不僅僅是恐懼本身,而是一種混合了絕望、無助和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是被拋棄的孤獨感,像是永遠無法醒來的噩夢。
當他終於抵達時,他看見了一個被黑色光芒包裹的人形輪廓,蜷縮在虛空中。無數黑色的觸鬚從光芒中延伸出來,刺入那人形的各個部位,每一次脈動,都有淡灰色的能量被抽出,彙入黑色的核心。
而在黑色光芒的核心,正是那個他熟悉的黑色眼睛圖示。此刻它不再是平麵的,而是立體的,像一顆真正的心臟在跳動,表麵佈滿了蠕動的血管。
真實恐懼
宿主:李梅
侵蝕進度:43%
預計完全侵蝕時間:17天
宿主精神狀態:嚴重焦慮,間歇性幻覺,自我認知下降
十七天。
陸淵的心沉了下去。時間比他想象的更緊迫。按照這個速度,侵蝕進度會越來越快——當它超過50%後,係統的控製力會呈指數級增長。
他嘗試觸碰那個黑色光團,但剛一靠近,一股強烈的排斥力就將他彈開。與此同時,那個沉睡的人形輪廓——李梅的意識——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她的身體在虛空中蜷縮得更緊,像是一個嬰兒,又像是一個被遺棄的孩子。
“不能直接觸碰......會傷害宿主。”
陸淵退後一些,開始仔細觀察這個係統的結構。和在虛數維度中看到的那個巨大黑色光團相比,這個要小得多,但結構是一樣的——三層架構,三個核心模組,每一個都運轉得精密而冷酷。
恐懼收集器、精神汙染器、宿主聯結器——三個核心模組清晰可見,彼此之間由黑色的能量流連線,形成了一個自洽的閉環。
“如果能改寫這些模組......”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形成。在虛數維度中,他曾經用金色的光芒切開過那個巨大黑色光團的核心。那種力量,應該也能用來改寫這個小型係統。
但問題是,他不知道如何主動召喚那種力量。上次是在生死關頭,本能地爆發出來的。
“神話程式設計......”他喃喃念著這個能力的名字。程式設計,意味著理解程式碼、修改程式碼、重構程式碼。而神話,意味著超越常規的力量——那金色的光芒不是普通的能量,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是“規則”本身。
如果他能像編寫程式一樣,用某種“語言”來改寫係統......
陸淵閉上眼睛,嘗試在意識中構建一個框架。他想象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恐怖的係統,而是一段普通的程式碼。他有輸入、有處理、有輸出,有變數、有函式、有邏輯。他將係統的每一個模組都拆解成最基本的邏輯單元,分析它們的執行機製,尋找可以介入的節點。
然後,他開始“編寫”。
不是用文字,而是用意識。他將那些恐懼的能量重新定向,將侵蝕的邏輯改寫為保護,將連線的通道轉化為屏障。每一行程式碼的改寫,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他不知道正確的答案是什麼,但他知道什麼是錯的。
這是一個極其艱難的過程。每改寫一行“程式碼”,他都要承受巨大的精神壓力。那種恐懼的氣息不斷侵蝕著他的意識,試圖讓他放棄。那些恐懼不僅僅是外來的攻擊,更是從他自己內心深處被勾起的——童年時對黑暗的恐懼,少年時對失敗的恐懼,成年後對未來的恐懼。所有的恐懼都在這一刻被放大,被利用,被當作武器。
但他冇有放棄。
六年的程式員生涯告訴他,bug總是可以修複的,係統總是可以被優化的。隻要理解了底層邏輯,就冇有改不了的程式碼。
終於,在意識幾乎崩潰的邊緣,他完成了第一階段的改寫。
那個黑色光團開始發生變化。它的顏色從純黑變成了深灰,表麵的符文也從扭曲的人臉變成了某種更加規則的圖案——那些圖案不再讓人感到恐懼,反而有一種對稱的美感。
係統改寫中......
真實恐懼 → 清醒守護(進行中)
改寫進度:12%
已修改模組:恐懼收集器→情緒感知器(已禁用恐懼提取功能)
待修改模組:精神汙染器、宿主聯結器
預計剩餘時間:未知(需宿主能力提升)
“隻有12%?”
陸淵感到一陣虛弱。他意識到,自己的能量不足以完成完整的改寫。這個係統太強大了,而他剛剛覺醒,能力還很初級。就像試圖用一個12V的電源去驅動一個220V的裝置,根本不夠。
但他冇有氣餒。12%已經是巨大的進步,至少他證明瞭這條路是可行的。情緒感知器代替了恐懼收集器,這意味著係統不再從李梅身上提取恐懼——雖然汙染和連線還在,但恐懼的源頭已經被切斷了。
“需要更多的能量......更多的理解......”
他退出虛數維度,意識回到現實世界。睜開眼睛時,他發現自己渾身冷汗,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衣服濕透了,貼在麵板上,冷得他直打顫。
“你冇事吧?”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陸淵轉頭,看見一個年輕女孩正擔憂地看著他。
她大概二十出頭,長髮披肩,眼睛很大,帶著一種藝術家特有的敏感氣質。陸淵認出她是住在隔壁單元的鄰居,叫林夢溪,是個剛畢業的藝術生。她手裡拿著一杯咖啡,顯然是在公園裡散步時注意到他的異常。
“冇事,”他勉強笑了笑,接過她遞過來的紙巾,“就是有點低血糖。最近加班太多,冇怎麼好好吃飯。”
“我這裡有糖。”林夢溪從包裡掏出一顆水果糖遞給他,“你臉色很差,要不要去醫院看看?你剛纔的樣子真的很嚇人,像是......像是看到了什麼很可怕的東西。”
陸淵接過糖,道了聲謝。他注意到,林夢溪的眼睛下麵也有淡淡的黑眼圈,和李梅的很像——不是普通的熬夜造成的,而是一種更深層的、精神層麵的疲憊。
“你最近......睡眠怎麼樣?”他下意識地問。
林夢溪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你怎麼知道?我確實最近睡不好,總是做噩夢。搬到這裡之後就這樣了,都快一個月了。”
“什麼樣的噩夢?”
“嗯......”林夢溪的表情變得有些恍惚,目光失焦,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的事情,“夢見自己在直播,但是直播間裡冇有人,隻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我。那些眼睛......很可怕。不是普通的眼睛,有的在流淚,有的在流血,有的眼球上爬滿了蟲子。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謬,但每次醒來我都覺得自己要被那些眼睛吸進去了。”
陸淵的心猛地一沉。
又是眼睛。又是注視。這和真實恐懼的症狀一模一樣,但細節又有不同——直播的元素,無數雙眼睛,這些特征讓他想起了另一個係統。
“你手機裡,”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有冇有一個黑色眼睛的APP?”
林夢溪的表情瞬間變了。她的眼睛瞪大,瞳孔收縮,整個人像是被觸發了某種防禦機製——
和李梅一模一樣的反應。那種突然的僵硬,那種本能的警惕,那種被觸及禁忌的恐懼。
“你......你怎麼知道?”她的聲音顫抖著,水果糖從手中滑落,滾到了地上,“那個APP......它自己出現的,我刪不掉......我試過恢複出廠設定,試過換手機,但它就是會在半夜自己出現。我甚至去寺廟求過符,貼在手機上,一點用都冇有。”
陸淵深吸一口氣。
看來,被真實恐懼盯上的人,不止他嫂子一個。而且林夢溪的症狀細節不同——直播、眼睛、被注視的感覺——這可能是真實恐懼的某種變體,或者是另一個相關的入侵係統。
這場入侵,比他想象的更加廣泛。
“林夢溪,”他認真地看著這個女孩,聲音低沉而平穩,“我需要跟你說一些事。這些事聽起來可能很瘋狂,但我希望你能認真聽。”
“什麼事?”
“關於那個APP,關於你做的噩夢,關於......這個世界正在發生的變化。”
林夢溪看著陸淵認真的表情,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好,你說。”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陸淵向林夢溪講述了一切。從他在虛數維度的經曆,到真實恐懼係統的本質,再到古神入侵的真相。他用儘可能平實的語言,避免那些聽起來過於離奇的詞彙,但每一個細節都真實無誤。
林夢溪聽得目瞪口呆,但她冇有打斷陸淵,而是認真地聽著每一個細節。她的表情從懷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恐懼,又從恐懼變成一種奇異的平靜。
“所以......”她最後開口,聲音有些顫抖,手指緊緊攥著衣角,“你的意思是,我被某種來自其他維度的怪物盯上了?”
“可以這麼理解。”
“而你能......救我?”
“我不確定,”陸淵坦誠地說,“但我可以試試。剛纔我已經對我嫂子的係統進行了部分改寫,效果是有的。雖然還不完整,但至少證明瞭方法是可行的。”
林夢溪沉默了很久。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臉上,光影斑駁。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陸淵的眼睛:“我相信你。”
“為什麼?”
“因為......”她苦笑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自嘲,“因為我已經試過所有正常的方法了。我換過手機,重置過係統,甚至去寺廟求過符。但那個APP依然存在,噩夢依然繼續。一個人躲在被子裡發抖的日子,我過夠了。”
“如果正常的方法冇用,那我隻能相信不正常的了。”
陸淵點點頭,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個女孩的勇氣,比他預想的要強大得多。
“好。今晚,我會嘗試進入虛數維度,觸碰你體內的係統。這個過程可能會有些......不舒服,但我需要你配合。”
“怎麼配合?”
“睡覺。”陸淵說,“在睡夢中,你的意識防禦最弱,我更容易接觸到係統的核心。那時候係統會處於相對活躍的狀態,更容易被定位。”
林夢溪的臉微微紅了:“你是說......你要在我睡覺的時候......”
“我的意識會進入虛數維度,”陸淵解釋道,語氣儘量平淡,“不會真的在你房間裡。我會在自己家裡進行,你隻需要正常入睡就好。”
“哦......”林夢溪鬆了口氣,但似乎又有些失落。那種失落很微妙,像是一絲被壓抑的好奇心。
陸淵冇有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將麵臨的挑戰上。
改寫一個真實恐懼係統,他現在的能力還不夠。但如果隻是暫時抑製它的侵蝕,為後續的治療爭取時間......
也許,他可以做到。
“今晚十二點,”他說,“你準時睡覺。我會在這個時間點進入虛數維度。”
“好。”
“還有,”陸淵猶豫了一下,“如果......如果過程中出現什麼意外,你要立刻醒來。不管用什麼方法,掐自己、摔下床、大喊大叫——一定要醒來。如果在夢中感到有什麼東西在拉你,不要跟著走。”
林夢溪看著陸淵凝重的表情,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會在床頭放一杯水,醒來就潑自己一臉。”
兩人交換了聯絡方式,然後各自回家。
陸淵回到出租屋,發現老張正在客廳裡等他。
“怎麼樣?”老張急切地問,菸灰缸裡已經堆了好幾個菸頭,“有辦法救你嫂子嗎?”
“有,但需要時間。”陸淵說,“我現在的能力還不夠,需要先積累一些經驗。剛纔在公園裡,我發現了一個新的感染者,症狀和你嫂子類似。”
“什麼經驗?”
陸淵把林夢溪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老張聽完,表情變得複雜:“你是說......還有其他人也被那個東西纏上了?”
“很多。”陸淵說,聲音很輕,“我在虛數維度中看到,真實恐懼的宿主已經超過一百萬了。這隻是開始,以後會更多。而且這隻是其中一個係統——虛數維度裡還有無數其他入侵係統,每一個都在尋找自己的宿主。”
“一百萬......”老張喃喃自語,手中的煙差點掉在地上,“那豈不是......整個城市都......”
“不止這個城市。”陸淵搖頭,“是全球。這些係統通過網路傳播,不受地域限製。每一個連線網際網路的裝置,都可能是它們的入口。”
老張癱坐在沙發上,久久說不出話來。他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陸淵冇有安慰他。因為此刻,他自己也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個沉重的現實。
古神的入侵,已經開始了。而他,可能是唯一能夠阻止它的人。
但他還太弱了。他的能力還隻是初級,他的知識還隻是碎片,他的力量還不足以對抗那個沉睡的存在。
他需要時間。需要成長。需要變得更強。
窗外,夕陽正在沉落,將天空染成一片血紅。而在城市的某個角落,無數黑色的絲線正在蔓延,連線著越來越多的宿主。
一場關乎人類命運的戰爭,已經悄然打響。而陸淵,即將成為這場戰爭中最重要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