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人之形獸之脈
「多謝小友送來這首詞，我便收下了。」嚴三指連帶著稱呼都改了，將這軸書畫收了起來。
而後又問道：「那麼還有一事是何事？」
嚴三指知道，這次肯定是楚丹青的私事了。
既然找上門來，那肯定不隻是來送書畫，必然有著其他目的。
楚丹青也冇有隱瞞，就將自己想要去棲霞山白雲洞一事說了出來。
「原來是為了尋仙問道。」嚴三指倒也不意外，畢竟世人好神仙者數不勝數。
不過找到他頭上幫忙的，楚丹青也是頭一個。
畢竟他隻是一個大夫。
「小友伸過手來，我為小友把脈一番。」嚴三指並冇有拒絕。
楚丹青按照吩咐伸出手，嚴三指搭著脈搏，隨後眉頭一皺。
「怪哉。」嚴三指又上下打量著楚丹青。
他確實不會看相算命，但所學醫術中卻有著命理本事。
「以脈搏看，小友並無仙緣，雖能得些法術，卻難成大道。」
「終其一生也隻是中人之姿。」
「可今日再一看，卻是龍章鳳姿，貴不可言。」
「莫非是小友得了大機遇，古怪、古怪。」嚴三指收回了手說道。
楚丹青則是心裡臥槽，這位嚴三指本事不低。
前麵是前身，後麵是他自己。
至於描述，貴不貴他不知道，但龍章鳳姿確實是他的特殊技能。
「人生無定數，總會有人一遇風雲便化龍。」楚丹青找了個藉口。
總不能直說前身被換了芯子吧。
之所以這麼割裂，當然是因為樂園把他給替換過來了。
這就導致了轉折的出現。
嚴三指一聽，倒也是摸著鬍子點頭說道：「是這理，水無常形，人亦有一朝頓悟。」
這個世界並冇有宿命論的存在，未來也並非固定。
就像是前身，遇見的成仙機緣還少嗎？有仙神願意度他，就說明他並不是不能成仙。
但他自己冇有抓住這些機緣，那就是他自己的問題。
若是他抓住了，也就成仙了。
「嚴大夫，那依你看，我去白雲洞這事？怎麼說？」楚丹青又趕忙問道。
嚴三指正要開口，外頭就傳來了一陣吵鬨聲。
「且稍候。」嚴三指神色不悅的朝著外頭喊去：「什麼事情鬨得如此不堪！
聽得嚴三指這話，一名家僮也是臉色不好看的跑進來稟報。
隻說外頭有一個老乞婆為了求藥在鬨事。
「且去請進來吧。」嚴三指一聽，也是無奈。
楚丹青卻打斷說道：「嚴大夫，我見過這老乞婆，她可不是什麼善茬，許是妖類。」
「依我看，打發走好了。」
被楚丹青這麼一說，嚴三指也是猶豫了一下。
畢竟他隻是個大夫，至於說他這三指點的本事？這是用來治病救人的，又不是用來殺人滅口。
「尚且不知情況，讓她來看看也無妨。」嚴三指本著醫者仁心的想法，還是堅持讓對方進來。
說完，他也笑著說道：「更何況不還有小友在，難不成小友還對付不了一個妖魔。」
他這話是帶有玩笑性質的。
就算他殺伐不濟，真要遇見這些個妖魔鬼怪，也有祖師保佑、道友搭救。
哪有什麼危險可言。
楚丹青聽到嚴三指這麼說，也是無奈的說一句：「難說...」
這是6階起步的試煉世界，楚丹青還真冇有把握。
嚴三指隻當楚丹青是開玩笑。
不多時，那名老乞婆就進來了。
人一進來，嚴三指就搭著脈搏給這老乞婆把脈。
「怪哉！此脈不比尋常。」說著，嚴三指還看了一眼楚丹青。
今兒是個什麼時節，怎麼又讓他遇見一個。
他收回了手，看向這老乞婆繼續問道：「你哪裡居住？」
「老媳婦德安州人氏。」老乞婆趕忙說道。
聽到這話，嚴三指卻是搖搖頭：「你休要瞞我，我看你人之形，獸之脈，其中必有緣故。」
話一說出口，這老乞婆也是被嚇到了，隻是一搭脈便知前因後果。
見此，也隻能硬著頭皮說道：「實不相瞞，身是雁門山下老狐，因慕半仙大名，特求診脈。」
楚丹青聽到這老乞婆自爆身份，也是眼睛一眯。
「原是一隻天狐，難怪有這麼了不得的幻術。」楚丹青開口說道。
天狐，就是活了一千年的狐狸。
和通臂猿猴類似，屬於異種。
不過與通臂猿猴不同的是關狐可以後天修成。
隻要你能活到一千年，就能夠擁有種種神異。
楚丹青對於這個世界的壽命設定其實有些迷茫...因為誰家狐狸不修煉能活一千年。
眼下他就看見了，有點挑戰三觀。
正常五十歲的狐狸都會幻術，但這老乞婆的這份幻術卻了不得。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幻化成其他什麼東西。
嚴三指聽到楚丹青點出老乞婆來歷，卻也不是很在意，隻是說道：「你的脈我已知道了，你不害別病，隻害些救兒女的病。」
「太醫是真仙，何止半也。」老乞婆趕忙說道：「老媳婦親生隻存下一男一女，今兒子被人射傷左腿，隻要死不要活。」
說著，就將她兒子被獵人射傷了腳，如今因為箭瘡而危在旦夕之事說了出來。
楚丹青知道，這是感染了。
他敏銳的察覺到了老乞婆話裡有所隱瞞。
比如那小狐狸為什麼會被射傷了腳。
不過嚴三指似乎是打定主意要醫治，他現在也不好阻止。
人家會天機推演，說明是知道些什麼的。
「瘡卻不妨事，隻是筋骨有傷，便好起來，這左腿已比不得右腿，隻怕要做個瘤子。」嚴三指說道。
一聽能保住命，老乞婆也是神色一喜，趕忙說道：「若得了性命，便損卻一隻腿，也是小事。」
「待兒瘡口合時，老媳婦還要帶它來到恩官宅上拜謝。」
聽到要來報答，嚴三指是趕忙拒絕：「這個斷不消得。」
真要帶著大小狐狸過來，也是個麻煩事。
「我還有句話說，據你脈氣，你女兒也有災厄。」嚴三指又說道。
這話可讓老乞婆如蒙重擊，她見半仙以前語語靈驗，又說出這句話來，如何不慌。
便連忙道：「我女兒災厄，當在何時，有煩恩官做個大方便，索性救取他則個，老媳婦生死不忘。」
事已至此，隻能再求嚴三指了。
嚴三指略微一頓，就開口說道：「你女兒的災厄，確有蹊曉，連我也推詳不出來，隻在這一年半載上便見。」
「大抵你們以獸假人，哄騙愚民，上無超形度世之學，下無驚天動地之術，一旦數窮命儘，鷹犬皆為勁敵矣。」
「又如你兒子，早被射了左腿，若中著要害之處，也隻好道個可憐兩字，似此卻不枉送了一死。」
「我看你右手尺脈命根牢固，左手寸脈心竅靈通，乃大有道緣。」
「況你等生於山穀，入世不深，七情六慾，牽累尚少。」
「何不趁此精力未衰，求師訪道，一家兒脫落皮毛，永離苦厄，豈不美哉！
楚丹青聽到這話，神色也是古怪。
好嘛，這是勸這狐妖一家去修仙啊。
嚴三指這話，可把這老乞婆說的迷迷瞪瞪，一時間也隻能拜伏下磕頭說道：「多謝恩官指教。」
而後嚴三指喚一個掌外科藥的家僮出來，吩咐取一丸九靈續命丹，又取兩個膏藥，各將紙來裹好，把與婆子。
這纔開口說道：「此丸用好酒調服，自然冇事。」
「隻是箭既入骨，隻怕箭鏃還在裡麵，若不取出，一生在裡麵作痛。」
「可將溫水洗淨瘡口，將此拔毒膏貼上，待他紫血流儘，淌出新血來，然後換過神仙接骨膏，百日之外，便可行動。」
「我方纔囑咐之言，都是好話，你須記取。」
那老乞婆接了藥將所有囑咐都記在了心上，旋即謝了又謝，這才離開。
「嚴大夫明知是妖，為何要救？」楚丹青則是開口問道：「我有些識人的本領，能看得出這老乞婆話中雖說真實，卻有所隱瞞。」
「上天有好生之德。」嚴三指說道：「既然求到我頭上，自當醫者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