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山神廟裡聽過往
「啊?那是你女兒,你也能下得去手?」楚丹青神色震驚,有點不想救這鄭幡了...
三十多年前,鄭幡的女幾和來家中幫忙調理風水的陰陽先生看對眼了。
那時候還是胤朝,鄭幡可是舉人。
而三十多年前的風水先生,那全都是空架子,就算有真材實料也受限於環境而用不出來。
所以在鄭幡知道這件事後就直接把那名風水先生給打了出去。
按理說,這事到這裡也就結束了。
可問題是...他女兒,懷了。
這就很要命了,這事要是傳出去,少不得要被浸豬籠,並且他鄭幡的名聲也要受汙。
鄭幡一狠心,直接就把這唯一一個女兒給逼死了。
可謂是一屍兩命。
不過也不是冇有好訊息,鄭幡現在絕嗣了。
這對於鄭幡來說比死還要難受。
「那個風水先生確實不是個東西。」楚丹青說了一句,然後又瞪了一眼鄭幡說道:「你不一樣,你就是個狗東西。」
「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楚丹青說完,就帶著大寶起身朝著尋氣追影符所提供的方向追了過去。
出門時還囑咐遊立信留在這裡。
楚丹青和大寶順著痕跡,來到了鎮子外一處早已經廢棄的山神廟。
一踏入,就看見了一名麵容枯瘦的中年人,他臉色蒼白地躺在草垛上。
那人看起來出氣多進氣少。
這人應該就是對鄭幡施加索命咒的風水先生。
而在另一旁,還躺著一具已經僵硬並且被開膛破肚的屍體。
死相極為悽慘,但是麵容上卻帶著安詳。
不巧,這具屍體楚丹青還認識。
就是隔壁山陵鎮長著寄生鬼胎的那名老者齊明。
對方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可以確定從鄭幡肚子裡爬出來的那個索命鬼的原生鬼物,就是由這隻寄生鬼胎轉化而來。
「想必閣下就是楚先生吧。」那箇中年人掙紮的爬了起來:「敢問這鄭幡,死了冇有。」
這名中年人應該是用了某種天材地寶吊住了自己的一口氣,讓他能夠活到現在。
不然索命鬼誕生的時候,他就已經死了。
「冇死。」楚丹青說道:「你隻顧著自己報仇,可想過其他人?」
「可惜了。」中年人嘆了一口氣,隻是說道:「我是算好了。」
「有楚先生在場,那隻索命鬼翻不了什麼風浪。」
「至於齊老爺子...他是自願的。」中年人說道。
楚丹青看得出來,對方並冇有說謊。
「我用三十年壽命,替他家改了風水。」中年人說道:「隻要這風水格局不破,他齊家最少能夠鼎盛綿延三十年。」
正說著,一名中年人急匆匆的跑進了破廟裡。
一進來,目光就看向了齊明的屍體,神色裡浮現出悲傷。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他是齊明的兒子齊曜,楚丹青認得對方。
之前就是他去楚丹青鋪子裡拿的辟邪符。
「都怪我不爭氣,唉。」齊曜一抹眼淚:「二位先生,家父的屍體,我就帶走了。」
他不爭氣,所以他爹為了齊家的以後纔要做這樁交易。
齊曜自然也是反對過了,可他過於不濟,也冇有什麼決定權。
雖說想方設法阻止,但他又怎麼鬥得過他爹呢。
等他反應過來時,就隻看見他爹給他留的遺書,遺書裡讓他來這裡收屍。
人都已經死了,說什麼都晚了。
「請,這本是應有之理。」中年人說道,他吊命撐到現在,自然就是為了等齊曜到來給齊明收屍了。
他本不必等楚丹青,隻是預料到楚丹青會找到他而已。
齊曜就帶著齊明的屍體離開,並冇有久留。
「你這麼做,值得嗎?」楚丹青問道。
說實話,楚丹青本以為這個風水先生是個小黃毛。
合著原來是純愛啊,這都三十多年了還冇有放下。
「當然值得了。」中年人換了一個略微舒服的姿勢後喘了一大口粗氣這才說道:「當我聽到婉娘死了的訊息時,我也跟著死了。」
「活著的隻是一具軀殼,一切為了復仇的軀殼。」
「我報復過多次,可惜,我的計劃都失敗了。」
「鄭幡是舉人,人脈極為廣博。」
「而我隻是一個...有名無實的風水師罷了。」說到這裡,中年人不由得自嘲:「別說其他的,靠近都做不到。」
「你還年輕,不知道這些事。」
楚丹青見此,也冇敢說一屍兩命的事情。
對方顯然是不知道這件事,不過也正常,畢竟鄭幡把這事捂住了。
這要是說出來,這名中年人的怨氣再加上對方的情況,很可能會孕育出一尊極為凶戾的鬼物。
「行吧,你安心的去吧。」楚丹青開口說道:「雖然你冇殺了鄭幡,但這一次也讓他元氣大傷。」
「更何況,他這種人,絕嗣可比死了更折磨,再加上元氣大傷後必然是百病纏身。」
「就算活著也難受。」
一聽這話,這名中年人神色裡也是浮現出了喜意。
「楚先生說得是,是我眼界小了。」中年人不由得哈哈大笑:「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啊。」
「而且他還不敢死。」楚丹青又補充一句:「畢竟他都絕嗣了,死了也怕冇人給他續香火。」
「有理,有理!」中年人越聽越暢快,當即說道:「楚先生年紀雖小,但見解卻遠勝過我,我枉活這些年歲。」
他的笑聲到最後,胸膛止不住地起伏。
顯然這命是要吊不住了。
因此迅速壓住了笑意,開口說道:「這一次是我算計了楚先生,是我不對。」
「隻是我為了這一道索命咒家財散儘,身無長物用以補償。」
說話時,中年人艱難的從懷中掏出了一本書,隨後拚儘全力扔給了楚丹青。
「這是我家傳的風水術,如今便贈予楚先生了,聊表心意。」中年人說道。
他的仇恨,隻針對鄭幡一個人。
楚丹青伸手接了過來,然後說道:「行,我儘量想辦法讓你和鄭婉娘合葬。」
「如果你不介意我把你這家傳的風水術抄錄一份給官方的話,這事辦成的成功率能更高。」
一聽這話,中年人原本都快黯淡下去的眼神一下子就明亮了起來。
這口氣眼看就要嚥下去了,結果被楚丹青這一句話硬生生續上。
「不,不介意,不過是身外之物罷了,我在此多...多謝楚先生。」中年人激動的說道。
說完,又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我來時看過了大觀鎮的風水用以佈局。」
「此地風水有異,可惜這些年我學藝不精,看不出異常在何處。」
「還望楚先生小心再小心。」
這句話說完,中年人就斷氣了。
其實之前送完書就該死的,結果聽到合葬,本就枯竭的腎上腺素又幫了一把不然真冇有辦法熬到說出提醒的話,不過他估計也不準備說。
畢竟在他看來,楚丹青最多給他下葬,死後管他洪水滔天。
可現在要和自己愛人合葬,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怎麼著也得保住大觀鎮才行。
楚丹青見此,也隻是嘆了一口氣。
「這事給鬨的,嘖。」楚丹青隻能說這門戶之見確實有點東西。
但凡這人不鑽牛角尖去同歸於儘,而是將心思用在別處,說不定能成為一個通天徹地的邪道方士。
也幸好鄭幡一屍兩命的事情捂得嚴實,不然接下來幕後之人都得被迫出來一起打BOSS。
「大寶,扛著走吧,咱們回去。」楚丹青喊著大寶扛屍體。
至於楚丹青,則是順手翻起了對方那本家傳的風水術。
「比我的傳承差了不少。」楚丹青很快就翻完了,他把內容過了一遍。
雖然看不大懂,但多少還是能理解一些的。
「不過也不能說冇有用處,用來取長補短倒是不錯。」
「到時候讓立信自己去學吧。」
「時機也差不多了,是時候和立信簽訂一下盟約了。」楚丹青對於遊立信的考察也差不多了。
為人處世、品行道德方麵都達標了。
因此也就冇有必要繼續拖著,拖著也冇有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