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鄴城文仲,周家門前遞拜帖
鄴城確實繁華,至少在平均生活條件上比之前楚丹青所見的那些城鎮要強得多。
他們在改道走水路後,行程直接就加了速。
再然後自然是一番打聽了。
柴君貴的姑父名字叫做周文仲。
壞訊息是一眾校尉、官吏裡並冇有叫這個名字的。
好訊息是鄴城裡確實有一個叫周文仲的人,並且找到也很輕鬆。
但問題是這個人他是飛雀軍節度使、繕州牧、樞密使。
直白點就是大軍閥。
整個繕州都是他的地盤,軍政財一手抓的土皇帝。
「你覺得可能性有多大?」楚丹青無語的問道。
他覺得十之**這個周文仲就是柴君貴的姑父,可問題是這未免也太離譜了。
當年不過是一個伍長,如今成了這般威風的人物。
放在朝廷裡,那也是頭號人物,能夠跟他掰手腕的冇幾個。
他自己有地有兵有錢還有糧,造反都不成問題。
甚至還有極大可能成功謀朝篡位。
「應該.不是我姑父。」柴君貴這哪敢認啊。
要是他姑父是個校尉,這會兒肯定屁顛屁顛的過去攀親戚。
可一個封疆大吏級別的人物,他這麼做無異於自尋死路。
「這樣子,咱們先遞拜帖,你看怎麼樣?」楚丹青問道。
不出意外的話,柴君貴的這份王命元神想要迅速變現,肯定是落在了周文仲身上。
否則就憑他一個人,想要成為為王前驅的草莽龍蛇怕是難。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繼承。
「先試一試,萬一真是公子爺你的姑父呢。」周鍛銅也在一旁慫恿。
阮英美也跟著應說:「是啊,公子,試試吧。」
大夥都在勸,柴君貴也是一咬牙說道:「好,便依諸位。」
他此時不由得想到了楚丹青之前說的車到山前必有路。
現在路就在眼前,他要是畏縮不前,豈不是浪費了楚丹青為他辛苦謀劃?
「我即刻寫一張拜帖,前去投了府上。」柴君貴當即說道。
「用我的拜帖吧。」楚丹青說著,就取了一張空白拜帖遞給對方。
「不可。」牛鬼見此,則是開口阻止:「大人這張拜帖過於奢華,乃非常人所用。」
「公子爺不過是一介白丁,若是遞上這張拜帖,難免令人心生疑慮。」
楚丹青用冇關係,他往那一站便非同尋常,用這種一看就高大上的拜帖並不算是什麼事。
但是柴君貴不行,真要用了會被懷疑其目的。
「不用我這拜帖,怕是難以受到看重啊。」楚丹青實誠的說道。
普通拜帖怕是根本就到不了周文仲的手上。
除非遞拜帖的人不一般。
至於說遞的時候,柴君貴說自己是周文仲的侄兒?
當場被捉拿都有可能。
「這」柴君貴聽到一人一鬼的話,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略微思考了一下,就說道:「依牛鬼之意吧,若是不成還有他法可用。」
壞了印象,想要找回來就難了。
「好,你先寫吧。」楚丹青當然尊重他的意見了。
周鍛銅則是外出去給柴君貴買了一張帖子,屬於平民階層裡能用到的最好的一種了。
柴君貴寫完,就一個人前去遞了帖子。
人多去也不方便,省得被人猜疑。
來到府門口,便托著門房往裡頭送去。
「敢問這位公子,來此是何事?」門房裡坐著一名軍士模樣的人。
對方看了一眼拜帖成色,又瞧了眼柴君貴模樣。
說話的時候隻是把拜帖一壓,並冇有要動的意思。
這拜帖不過是尋常,根本就入不了眼。
至於柴君貴嘛,身上衣物倒是不錯,可這模樣卻是一副百姓模樣。
氣質倒是有些不凡,卻差了不少。
「這」柴君貴頓了一下,然後決定實話實說:「我有一姑父也名為周文仲,不知是否為州牧大人,這才前來拜訪。」
聽到這話,也把這看門的軍士給整無語了。
這同名同姓,就敢上門來拜訪,簡直是不要命了吧。
不過這軍士也冇有怠慢,隻是問道:「可有證明。」
「我姓柴,我姑母自然也姓柴。」柴君貴趕忙說道:「若是的話,應當有不小可能。」
「可我不知道主母貴姓。」軍士無奈的說道。
女眷大多都是深居後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就算有出門也是有轎子的。
再一個,就算有尊稱也是主母。
他一個看門的哪裡能知道這些事。
而且還是看大門,要是府內巡視的護衛,或許有可能知道。
越是富貴人家的女眷,就越是見不得人。
像阮英美這種拋頭露麵還打打殺殺,終究屬於小部分。
一聽到這話,柴君貴也無奈了。
那咋搞,總不能真讓人家去打聽吧。
對方也不願意的,這事不用想就知道風險極大。
一個看門軍士去打聽府內主母,你這是想要乾什麼?
「煩請軍爺往上遞一遞。」柴君貴行禮的時候,順勢把一小塊銀錠子揣進了門房裡。
這軍士見狀,也是眼疾手快一收。
「你在此稍等,我且去給你遞上一遞,能不能成也就看造化了。」軍士收了錢,起身便去送拜帖。
他肯定是送不到周文仲的桌子上,隻能送到管事的手上。
而且這管事的還得一層層往上送才行,他也冇有資格直接接觸周文仲。
軍士一路來到管事處,將這拜帖一遞,又將前因後果一說。
「你啊,還是太年輕了。」管事的抿了一口茶,這才說道:「他說是老爺的侄兒,那他就是了?」
「老爺是何等的人物,每年過來沾親帶故的人海了去了,又有幾個是真的?」
「隻不過這人確實膽大包天,竟敢冒充侄兒,嗬。」管事的冷笑了一聲:「打發了去吧,莫要留了。」
聽到這話,軍士也隻能應了一聲『喏』之後回去了。
他見到柴君貴還在門口等著,也隻能無奈的開口說道:「回去吧,管事的冇往上遞。」
柴君貴聽到這話,也隻能嘆了一口氣,拱手說道:「多謝照拂。」
他並冇有問為什麼,也冇有大吼大叫或者為難這名軍士。
對方和他一樣,也不過是底層人物而已。
說罷就往回走,事已至此也隻能去找楚丹青他們再商量了。
正規渠道走不了,但還有其他的辦法呢。
路上思緒繁多,卻被一聲開門聲打斷了。
原來他在思考時不知不覺間竟然走岔路,來到了這府後門。
這後門也有四名軍士把守,隻是不如前麵嚴苛。
後門一開,就看見一名丫鬟模樣的人走了出來。
「我奉主母之命,這有銀百兩,送去百草觀的老師太去。」
「明日初一,要在佛前供養,頂禮寶懺的。」
「快去快回,立等回話。」丫鬟說著,遞了一個包裹出來。
兩名軍士接了包裹,飛也似地去了,隻留下了兩人看守。
見此,柴君貴知道這是一個機會,當即開口。
「姑娘!煩你通報一聲主母,有個姓柴名君貴的在此探望姑母。」
他這麼一說,兩名軍士立刻大怒,其中一人嗬斥道:「你這死囚,這裡是什麼去處,你敢探頭探腦,大膽胡行?想你有些不耐煩,是討幾記棒吃麼?」
說著,便要來拿柴君貴。
不過還冇來得及動手,丫鬟就先一步開了口:「且慢。」
自家主母姓柴,當年確實有個窮苦孃家。
隻可惜後來斷了聯絡。
萬一真是來投奔的呢,這要是打了豈不是要壞事。
「你等休要動手,且問他一個明白,然後定奪。」丫鬟製止了軍士後,這才問道:「你是哪裡人氏?從何處而來?你須細細直說,我便與你通稟。」
柴君貴聽到這話,倒也冇有隱瞞,開口說道:「我乃歙州人士,一向推車販傘,流落他鄉。」
「不幸本錢消折,無計營生,因此不辭千裡,特來投奔姑母,萬望通報一聲!」
聽到這話,丫鬟心裡信了九分。
這都對得上。
「你且在此權等一回,我與你通報。」丫鬟卻也不敢直接領著人進去,多少也得要有主母肯首才行。
臨進門前,丫鬟又囑咐一句:「切莫苛待。」
說完,便疾步匆匆的進了府中。
兩名軍士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心裡也是明白,這人十有**是真的。
剛纔嗬斥的那名軍士,也是一拱手道歉說道:「這位小大人,此前是某家行事魯莽了。」
柴君貴還不至於和對方過不去,應聲回答:「是軍爺儘忠恪守,我欽佩都來不及,說甚麼魯莽。」
「不敢當軍爺二字。」這人趕忙說道。
這身份要坐實了,此人怕是要一躍為自己等人可望不可即的人物,自然得恭敬一些了。
約莫過了一刻鐘,隻見得剛纔那名前去通稟的丫鬟不顧形象一路小跑了出來。
氣喘籲籲的開口說道:「柴大官人,這邊請,主母傳您相見。」
短短一句話,直接就坐實了柴君貴的身份。
「姑娘氣喘的勻稱些,且不急。」柴君貴當即說道。
他跟在楚丹青身邊也是有一陣子了,自然是學了不少東西。
天上下凡的星宿都殺了兩個,未來的真命天子也交手過一次了。
早已不似當初那般遇事不濟,反倒是從容的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