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封焉在發獃，路夢暉伸手在前者眼前揮了揮：“副隊副隊，你怎麼知道那鬼東西沒死透？校長還說你經驗不足！”
回過神來，封焉搖搖頭，把大白的事講了一遍：“之前隻是有所懷疑，我也是剛剛才徹底確定。
按照任閑的說法，如果隻是單純為了保護季白的靈魂不受模因汙染，大白身為三尾靈貓，留下一條尾巴就夠了，為何要把靈核留下？這與大炮打蚊子沒什麼區別。”
路夢暉明白了：“大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他隻是本能覺得教學樓那邊不安全！”
封焉摸摸下巴斟酌道：“也不太對，一根不夠就兩根唄！身為三尾靈貓，大白隻是膽子小，能修出靈核本身就是實力與天賦的證明，【血肉】殘魂正是因為忌憚大白才沒有對季白出手，這對祂沒有任何好處！
如果我是祂，我會當麵跟大白達成互不乾擾的協議——我不會動你的主人，你也別妨礙我的計劃。
如果認了主，靈獸當然會把主人放在第一位，大白想必不會拒絕！
屆時，他隻需要留下一條帶有自己氣息的尾巴，那群被附身的學生自然不會攻擊季白。”
路夢暉瞪大雙眼：“副隊，你的意思是，大白是故意讓季白的靈魂……”
“這一點是肯定的，但其初衷想必並不壞，任閑當時肯定是在平板上查到了什麼。這一點，後續我們可以查查。”封焉揉了揉眉心，“總之，你問我是怎麼知道的，以上是其二，其一便是，祂被吉吉砍死前……太平靜了。”
“平靜到讓我很難不懷疑祂還有其它後手。”
但封焉沒說。
這支預備小隊，目前沒人可以做到殺死一千零一名“普通且無辜”的未成年學生而心如磐石。
他自己倒是可以，但這事兒，隊伍裡誰都能動手，唯獨他不能。
察覺到封焉心情有些不高，路夢暉強打精神，小聲嗶嗶自己偷看楚天闊跟【血肉】殘魂對打的勁爆場景。
但沒說幾句，小路同學就一頭栽進封焉懷裏，光速入睡一秒關機。
楚天闊殺得快，路夢暉也跟著幾乎無間斷凈化了一千個靈魂，他也著實累壞了。
封焉無奈，軟墊被他們仨霸佔，他隻好用【織女】把躺在地上的夜遊申拖到阿黃尾巴上。
調整一下坐姿，封焉也緩緩閉上了眼。
楚天闊探身進入醫療帳篷時，看著擠擠挨挨睡成一地的眾人一汪，笑著搖了搖頭，輕輕退了出去。
翌日，向日葵咖啡館，就是眾人昨天上午來過、坐落於萬達廣場的那家。
這次眾人落座於二樓，旁邊的桌位已經坐了幾個人。
兩桌之間有簾子隔著。
唐喆將一份資料發到各人的戰術手錶上：“大白的事，我去任科長那邊問過了。
【規則】決定，普通動植物覺醒為靈獸後，如果認定之人是普通人的話，隻能單方麵認主，不能暴露自己異於常獸的地方。”
封焉揚眉：“但季白、黎子卿和嶽柚子都知道，大白會說話。”
唐喆嘆了口氣：“這說明，季白出問題了。這種情況下，【規則】允許靈獸暴露超凡去救主。”
路夢暉扒拉著資料，低聲道：“胰腺癌嗎，還是即將晚期……”
夜遊申不太瞭解：“這，查不出來嗎？平時也沒感覺？”
唐喆解釋道：“這種癌症的隱蔽性極強，一般一經查證就是晚期，因為前期癥狀相對不明顯也不嚴重，起碼不會讓普通人往癌症的方向去想。
再加上又是高三，這孩子的家庭也……”
何佑翻到季白的背景資料：“季白是嶽大嬸的孫子，他的父母是醫護工作者，在他初二那年即20年初，以抗疫支援之名，失蹤失聯。爺爺也沒扛過感染，撒手人寰。從此二人相依為命。”
“說到嶽大嬸……”路夢暉皺眉，“我在陰影界，沒有發現她與老道長的靈魂！”
聞人詩詩解釋道：“道家有專門的手段，你能看見老道長纔不正常。不過，無論怎麼查，嶽大嬸確實隻是一個普通婦人家，看不到她也不正常。”
路夢暉下意識想起，嶽大嬸對他說過的災難發生前的經歷——門衛大爺破天荒請她喝了好貴的茶，雖然她嘗不出好壞。
一杯茶而已，是他想多了嗎？
小路同學這麼想著，也這麼問了出來。
“這個話題自此打住，我隻能說，事情也許沒你們想的那麼糟糕，但也別多想。”姍姍來遲的楚天闊突然出現在小路同學身後，並敲了敲後者的腦殼。
他拉長嗓子怪聲怪調的說：“禍~從~口~出——懂不懂哇？”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喪裡喪氣的趴在了桌子上，齊齊比劃出一個OK。
楚天闊摸摸下巴：“謔，看來昨天的經歷挺沉重哦。”
封焉抬起頭，無奈道：“校長大人，為了我們的身心健康，我覺得短時間內，不能再來這麼一遭了！”
“哈哈哈哈放心放心！勞逸結合嘛，我也懂！”楚天闊朝隔壁桌吆喝一嗓子，“師宣！”
穿著騷包花襯衫的師宣“刷——”竄了過來：“長官，有何吩咐！”
楚天闊指指哈士奇組：“帶這倆去做心理理療，三天後給我送回來！”
“Yes，sir！”
看著拎起兩隻、開“門”就要走的師宣，楚天闊出聲：“等等，先把這個送任閑那裏去！三天後記得接回來！”
“好嘞！”
何佑沒反應過來，屁股下的椅子就被憑空開了一道“門”，整個人毫無防備的掉了進去，都沒來得及吱聲。
“齊世興，先陪大小姐去逛一會兒街，我稍後去找你們。”
“是！”
眨眼間，咖啡館二樓就隻剩楚天闊、封焉與唐喆。
唐喆疑惑道：“我怎麼不知道師宣哥還有心理醫生這一身份？”
封焉虛著眼指指自己與唐喆：“我倆呢，就算俺們不需要心理理療，這三天假總不能昧下吧！”
楚天闊翻了個白眼：“別急，給你看個東西。”
Duang——
楚天闊從隨身空間裏掏出一尊管家機械人：“喏，認識不？”
封焉一怔，緩緩起身，伸手輕觸其位於胸口的核心：“他……竟然沒有被蒼白詭域侵蝕？”
“何止是沒侵蝕，簡直跟新的一樣！”楚天闊吹了個口哨，“任閑手下的人研究了半天，也沒個所以然，明明什麼毛病都沒有，卻就是無法啟動。”
“不過，它畢竟是你名下的財產——你現在也不需要它伺候了吧，還要嗎？不要的話就回爐重造咯？”
封焉下意識點頭：“要……我現在住在吉吉家，可以麻煩校長幫我送過去嗎，我的空間隻有一個立方，橫豎都放不下。”
“好說好說。”楚天闊打了個響指，“二位，接下來有什麼安排嗎？”
唐喆看向封焉：“我沒什麼所謂。”
封焉瞥了眼齜著一口大白牙的楚天闊，點了點眉心，麵無表情道：
“吃飯，睡覺，打豆豆。”
“啊哈哈哈哈哈！”
楚天闊尷尬撓頭——
這枚印記，是保護，也是監視。
楚天闊是想試探封焉對此有何反應。
封焉的意思是，我知道，但不介意，你別什麼都看就成。
——當然不是因為他性格軟弱。
不如猜猜看，惹出蒼白詭域這種事兒後，封焉為啥還能跟個沒事兒人一樣自由活動？
楚天闊想要從戰忽局某些人手中保下封焉可以，但不可能是無條件的，因為校長大人還沒有強到可以掀桌子的地步。
封焉也是，唐喆也是，路夜何三人也是。
就像楚天闊說的，戰忽局內部從來不是鐵板一塊。
災難麵前，我們讚頌人性的光輝，卻也絕對不能忽視人心的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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