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瞬間緊張起來——這是對於老蔡等“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來說。
有武力值作為依仗，唐喆隻覺得古古怪怪、摸不著頭腦。
“小橙子，把你藏在背後的~嗝兒~~背後的菜刀放下。”那老頭灌了一口二鍋頭，嘿嘿一笑，“這小子站在這兒讓你砍，你的寶貝菜刀捲刃了，人家都不會掉一根汗毛！”
唐喆不由側目——這話倒是沒錯，老程若是敢砍，就算唐喆什麼都不做，他也能被護體靈能震死。
聞言，老程倒是不惱，與眾人一起鬆了口氣：“原來還是人啊……抱歉小子。”
看來，這群人早已見過傀儡老師，或者守在這裏執行規則的怪物！
道了一句“無妨”，唐喆喚出【雀鳴】，凝重的看向老者：“我沒有從您身上感知到任何靈能波動，您到底是什麼人？”
“小夥子別衝動！老道長是好人！”老程等人被唐喆這一手憑空取物嚇了一跳，卻依舊紛紛擋在二人之間，“如果不是他老人家，我們早就變得跟那群老師們一樣了！”
“我是什麼人？嘿嘿嘿嘿……”
略顯猥瑣的嘿笑聲從人牆後傳來，聲音中滿含諷刺，也不知是自嘲，還是在唾棄其它什麼。
“橙汁兒，你們去忙自己的，不用管我們。”
老程完全沒有介意這個奇怪的外號，招呼其他人離開，把空間留給這一老一少。
明明眼皮子都把眼睛蓋住了，老者的視線好像完全不受影響似的：
“嗝兒~~你是唐建國的小孫子吧，嘖，什麼好事兒都讓那老小子佔了！”
“老道我呢，本來是龍虎山武噹噹代掌門人……”
“現在麼，隻是個命數已盡的酒蒙子罷了。”
唐喆瞳孔驟縮：“你、您是六年前失蹤的欽天監‘北鬥七星君’的‘天機’？！”
“20年初啊……”老道砸吧砸吧嘴，“失蹤？那群老東西真是這麼對外宣稱的？”
唐喆猶豫了一下：“我還接觸不到欽天監。”
“屁！”
“……叛變投敵，罪無可赦，人人可誅。”
老道將瓶子中最後一口二鍋頭悶掉，舒坦的打了個酒嗝：“啊，對味兒！這下舒坦了。”
唐喆：？？？
“嘿，你小子往後退了兩步，是認真的嗎？”老道稀奇道，“喲，怕了？”
唐喆無奈一笑：“六年前那件事，我大哥也帶隊參加了，您還順手救了他們。
我是不知道內情，但大哥說，您雖然是個……呃，但做不出那種投敵的勾當。”
“是個什麼？”
“……老不修。”
老道氣得吹鬍子瞪眼甚至站起來罵：“這話絕不是那隻小綿羊說的——任閑！絕對是這小兔崽子！他舔舔自己的嘴唇都能嘎嘣死那兒！
下次見麵，我要把我的42碼大拖鞋印在他的臭臉上！”
唐喆虛著眼：“任科長也許就在外麵守著呢，要去見見嗎？以您的實力，想要出去還不簡單？”
“……”老道又跟沒骨氣似的癱了回去，“都說了我命數將盡，現在這副模樣，隻是迴光返照罷了。”
“這六年，我時而瘋癲，時而清醒，走走停停，從川蜀走到了魯省島青，偶然被捲入中心醫院詭域事件，遇到了你大哥。”
“多虧了他給老道我打掩護，否則咱這叛徒可就要被抓回去槍斃咯！”
唐喆納悶兒：“那您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老道看了地窖一眼：“為了因果——或者說，還一個人情。”
“鍾娜？”
老道點頭：“我之所以會出現在島青的中心醫院，是這孩子看我跌入公園的人工湖，毫不猶豫的跳水給我拖上岸，還叫了救護車，墊了醫藥費。
我在這姑娘身上留了一手，可惜，老道託大咯！
——橙子皮，還有酒嗎！”
老程拿來一瓶新的二鍋頭：“這是最後一瓶了，老爺子！”
老道揮手：“知道了，忙你的去！”
“好嘞！”
唐喆認真道：“星君，您放心，我和我的同伴正是為此而來，楚天闊楚校長也在外麵守著！”
老道用僅存的一顆門牙撬開瓶蓋，咕嘟咕嘟一口氣悶了半瓶：“星君……嗝兒~~別那麼叫我，我不配。”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已經無力探查細枝末節，能給你們提供的情報也不多。”
“這學校的部分割槽域已經被某個傢夥佈下儀式場，關鍵節點或者說陣眼分別在女生宿舍、這裏、人工湖、高三教學樓的教師辦公室和辦公樓的地下停車場。
辦公樓蹊蹺得很，我建議你們最後再去。”
唐喆皺眉：“來到這裏之前，我們剛剛抵達男生宿舍，裏麵有一隻怪物守著。原本我以為它會是陣眼，沒想到是在女生宿舍。”
不過也確實，畢竟在的《昭陽一中的怪誕傳說》中，出事的就是女生宿舍。
好吧，如果覺得拿遊戲副本做證明不可靠，那麼，在官方統計中，作為血食或者祭品，邪神一類的存在確實更加偏好0~26歲的女性和0~8歲的男性，因此把陣眼藏在女舍也更方便。
唐喆都把自己說服了，誰知老道卻搖了頭：“陣眼確實是一隻怪物沒錯，它甚至能偽裝成人！我就是從它手下救下了娜娜這孩子，怪物也被我殺了。
現在看來，沒殺乾淨……唉，精神係的小蝦米也能躲過老道的昏花眼咯！”
“您的意思是，女生宿舍的陣眼附身到男生宿舍的某個人身上了？！”唐喆攥了攥拳，“嶽大嬸……”
老道咳嗽一聲：“好訊息是，這裏的陣眼也被我‘處理’了。”
他指了指自己，嘿嘿一笑：“現在，俺就是陣眼！”
“唐家小子，你知道該怎麼做。”
“在那之前，陪老道我喝兩口、聊聊天，如何？”
“……小子遵命……”
“嘿，一板一眼的，你一【猩紅之煞】裝個der的謙恭！”
食堂發生的事並不複雜。
鍾娜觸犯宿舍規則、即將被怪物殺死之際，老道留在其身上的後手跟召喚異次元寵物似的，把老道送了過來。
老道捏死了怪物，且答應鐘娜去食堂救母。
當時已是第二個輪迴，食堂的食材已經耗盡，其並不會隨著輪迴重新整理！
經驗豐富的老道一眼就認出這是個小型儀式場，看規模應有五個陣眼。
雖暫時不知道其指向哪位，但破壞陣眼就能破壞儀式場這一規則不會失效！
於是，老道評估一下自己的殘軀，準備跟食堂的陣眼爆了！
陣眼五去其二，起碼會破除空間封鎖，此間異常會為被外界察覺！
可萬萬沒想到，這貨竟然因吞了人而擁有了一點智識！
俗話說，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被打到半死時，這軟骨頭竟然提出【交易】！
它想“買”自己的小命！
再打下去也隻有同歸於盡，老道同意了它的交易，拿到了陣眼的“身份”。
在老蔡等人的懇切請求下，老道還與它達成了第二場交易：
用男性的新鮮血肉交換物資重新整理！一餐換一餐，絕對公平！
血肉有誰提供顯然易見，皮包骨頭的老道有心幫忙也沒轍。
“你們不做飯不會受到任何處罰，你們為何寧願割自己的肉也要跟我交易？”怪物不解，畢竟這筆交易，它純賺——輪迴其實是會重新整理物資的，隻是被它扣下了而已。
老程等人的情況算是卡了BUG，之所以沒有針對廚房人員的懲罰，是因為他們原本也是要變成“傀儡”的，隻是被老道阻止了而已。
老程問：“我們安全了，孩子們呢？”
怪物就是怪物，哪怕攫取了人類的智識，終究無法觸及感情。
“你們人類不是非常講究血緣關係嗎？那些學生可跟你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隻是所謂的普通人而已，為什麼要管無關的人？”
老程挺了挺胸脯：“我是黨員，曾經是一名戰鬥機飛行員。”
“俺也是黨員，開過坦克！”
“我教過書，小學初中都教過。”
“老子可是特警！”
“……”
老程哼了一聲：“我們都是黨員！是軍人！是長輩！
你這種磕磣玩意兒，是不會懂我們的雞……雞蛋……補兌？”
鍾娜小聲提醒：“程叔，那叫羈絆！”
“對對對，我說的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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