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佑三人互相對視：“詛咒？”
唐喆在手心具現出一團煞氣，看著它怔怔出神：“是啊，拜它所賜，我從小體弱多病，每逢滿月還要對抗其暴走。
剛開始我還能憑藉自己壓製住它，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我隻有被它吊打的份兒，所以不得不藉助外力。
大哥找了很多方法，都隻能暫時壓製，且效果一次不如一次。
有一天，我……我天賦失控，當時情況特殊，等不到救援，蔫兒哥便調動體內的靈能衝擊意識海，逼迫自己提前覺醒，這才壓製住我的煞氣。
作為代價，意識海受損，天賦有缺，每天晚上都會……都會做噩夢。
四年前，【猩紅之煞】再次暴走，大哥的壓製手段徹底失效，我的生命危在旦夕！蔫兒哥他不知道哪兒來的情報，不顧一切、連哄帶騙帶我爬上長白雪山，進入【詭域·妄願天池】，向其核心【妄想天使】許下願望……
剛才你們見到的，隻是妄想天使的一縷能量殘留，連分身都算不上。
祂可不是慈善家，而蔫兒哥付出的代價……
天賦，記憶，心臟……祂似乎還想要靈魂，但不知為何放棄了。
痊癒但尚且虛弱的我揹著昏迷的蔫兒哥離開詭域，遇到了雪崩。
當我找到他時，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幸虧天賦被奪後，靈能沒有瞬間消散、而是需要一定時間，否則……”
路夢暉想了想：“我們也認識一個雙腿殘疾的朋友，他痊癒時還邀請我們聚餐……誒？”
小路同學茫然的看向何佑：“我們什麼時候認識這麼一個共同朋友的？”
夜遊申搖頭：“我還記得聚餐這件事，甚至記得他講述的雪崩故事，但我完全想不起來這個人的名字和長相！”
不刻意去回憶，就不會發現記憶裡的漏洞——當初四處打聽尋找哥哥時，何佑擁有刻骨銘心的相似經歷。
他拍拍路夢暉的肩膀：“這個人就是被我們遺忘的封焉，沒錯吧隊長。”
唐喆點頭：“蔫兒哥失去記憶後就像是患了嚴重的自閉症，拒絕一切交流。
他隻會蜷縮起來，機械重複‘我到底是人還是隻豬’這句奇怪的話……天，他是豬的話我成啥了，草履蟲嗎……
咳，不得已，大哥託人以我的記憶為藍本，複製了一份沒有超凡的版本，像剪輯視訊素材般稍作改動後，輸入他的意識海，這才讓他不再排斥與人、與外界接觸。”
夜遊申瞪大了眼睛：“輸血還得做匹配、器官移植還有排異反應呢！直接往人的意識海裡輸入編輯好的記憶，這合理嗎？！！”
“【妄想天使】拿走蔫兒哥的記憶，就像從一個小盒子裏拿走一塊奶油蛋糕，盒子內壁不可避免的會剮蹭下一小部分奶油。”唐喆輕聲道，“蔫兒哥的執念，是失蹤的媽媽。
媽媽告訴過他，要做一個善良懂禮貌的孩子，要成為能保護別人的人……”
唐喆頓了頓，話鋒一轉：“可假的畢竟是假的，蔫兒哥隻是失憶又不是傻了！
如果任由他仔細去回憶，後果不堪設想！
於是，大哥參考了我們的高考分數，走後門把我倆塞進了魯大——我們確實參加了高考，分數沒有水分，隻是沒有填報誌願而已！因為原本是要去中央靈武學院的……”
何佑失效：“你當時是想，藉助忙碌充實的大學生活，轉移封焉的注意力，避免其在第一時間去糾結過去。
亂七八糟的加分活動、社團、滿滿當當的課表……呼，反正入學這半年，我是沒什麼心思回憶過去！”
唐喆：“是的。無論是在醫學領域還是在超凡世界，大腦都是未解之謎。將虛假的記憶輸入意識海，這操作可謂史無前例，誰也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麼！
非常突兀的，與最初的懷疑相比，蔫兒哥一入學就完美接受了自己的身份，順帶接受了被輸入的記憶！
若不是不良於行，簡直與普通人家考上雙一流大學的孩子沒什麼兩樣！”
夜遊申似乎有了想法，但他表達不出來：“如果你告訴我，我過去十幾年的記憶是假的，我的身世有大瓜，那我會給你一個**兜，並罵你一句神經病；
但如果加上一個‘我正在玩遊戲’的前提，這些就變成了‘設定’，我不僅不會扇你，還得誇你一句牛逼，然後興沖沖的去探索劇情……
你們懂我的意思嘛，我說不出來QAQ！”
“認知。”何佑輕嗬一聲，“突兀麼……一定有某種存在突然且無聲出現，混淆了封焉的認知，讓他覺得這一切沒問題！”
夜遊申激動道：“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但那會是什麼呢？”
何佑答：“我個人傾向於【天賦】。”
路夢暉歪頭：“但隊長說，封焉的天賦也被妄想天使剝奪了！”
何佑看向唐喆：“他在消失前既然是我們的一員，就說明他是成年超凡者，已經覺醒天賦。”
唐喆：“【第四麵牆】，一種極為強大的認知濾網，是意識海護主本能、天賦剝離殘留、強大精神力，外加某些未知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
“封焉忘記了一切，你卻記得……”路夢暉很難過，“隊長，這四年你是不是每天都活在自責裡？”
唐喆閉了閉眼：“恰恰相反。蔫兒哥忘記了我，但保護我似乎已經成為他的本能。”
“他本能的，也給我套了一層認知濾網，將我在【詭域·妄願天池】中的記憶封存——直到他天賦暴走失控。”
超級感性的小路同學已經淚眼汪汪，夜遊申也沒好到哪裏去。
“瞭解了。”何佑來回踱了幾步，“你們這種已經成為世家的超凡者，有必要參加高考嗎？”
“沒必要，對於我們來說，中央靈武學院的入學考試就是超凡界的高考。不過蔫兒哥想試試，說高中知識不能白學，我就陪他去考了。”
“封焉失蹤的媽媽……支援他成為一名超凡者嗎？”
唐喆想了想：“不，比起超凡，她更希望蔫兒哥當個普通人，平平安安的度過一生。”
“所以，她希望封焉能與人為善，認真讀書，考上一個好大學……或許還有找一份好工作，買一套大房子，娶自己喜歡的人並與她白頭偕老？”
唐喆瞳孔放大：“你怎麼知道？”
因為這也是哥哥對我的期許。
何佑輕聲道：“最後一個問題——剛才，妄想天使消散前說的話，隊長你能聽到嗎？”
唐喆一怔，苦笑一聲：“祂說，蔫兒哥隻有留在這裏，纔不會有遺憾。”
“遺憾……”何佑環顧四周，“封焉的遺憾，是大學。”
“他隻是想普普通通的上個大學。”
“但考慮到他殘疾的雙腿，與剛剛走出自閉的心理狀態，我不認為你們的大學生活很順利，至少在他看來，不應該是你們經歷的那樣。”
何佑看向唐喆：“35點精神值衍生出來的直覺告訴我，隊長你手裏的繭是關鍵。”
“我建議，嘗試去彌補封焉的遺憾，看看會發生什麼。就算無效，我想也不會變得更糟？”
唐喆再次握住插在自個胸口的【雀鳴】，認真點頭：“好！”
噗嗤——
【雀鳴】被拔出的剎那，唐喆的傷口果然瞬間痊癒！
與此同時，時間也恢復了流動。
躺在唐喆手心裏的白繭化作一道流光，再次變作封焉的模樣。
擁有四年前封焉的相同記憶，還擁有一雙可以跑跳的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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