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睜開眼，何佑輕輕抹掉眼角的生理鹽水，耐心等待視力恢復。
他們此時竟然毫無防備的立於濃霧中，可見度甚至不足五米！
更奇怪的是，一群灰袍人舉著火把踽踽獨行，沉默，壓抑，絕望，走路像是幽靈在飄。
這一幕，恐怖片的氣氛直接拉滿。
何佑等人下意識避開悶頭趕路而直直撞上來的灰袍人，隻有被嚇傻了的夜遊申慢了半拍才被小路拉開。
“鬼啊！！！！！”
楚子辰嘗試抹了一把身旁的漆黑恐樹，握了握穿樹而過的手掌，糾正道：“看得見摸不著……唔，嚴格意義上，我們現在的狀態纔是鬼！”
“有理，畢竟是我們看得見他們，他們看不見我們。”路夢暉好奇的朝著一位灰袍人伸出手，“喏，確實摸不到！他穿過我的手，就像穿過光影，毫無自覺。”
聞言，何佑看向楚子辰：“所以，我們來到這兒，不是塗鴉冊有問題，而是因為你的天賦。”
楚子辰撓了撓頭，看起來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是這樣的，我稱呼它為【迴響】。”
“嗯……目前，我還不能主動激發，隻能靠其護主式的被動開啟。”
“雁過留聲，風過留痕；凡曾吶喊，必留迴響。”楚子辰輕聲道，“我們眼前的情景，就是曾經發生的故事……”
或者，事故。
“我的天賦既然被激發，它把我們帶到這兒，一定是因為這裏存在破局之法！”
薑空櫻瞭然：“看一場身臨其境的電影麼……既然媒介是畫冊，那麼主角就是畫者？”
路夢暉手搭涼棚：“所以我們要跟著主角‘走劇情’嗎……話說畫者是個小孩子吧，擱那兒呢？
霧這麼濃，也看不見幾個人啊？
阿夜，快用你無敵的天賦想想辦法！
咦？阿夜？”
夜遊申呆不拉幾的站在那兒，迴圈往複的把自己蒲扇般的大手伸出去、縮回來，伸出去、縮回來……
手伸出去時，會被排隊而行的灰袍人穿過，絲毫沒有實質性的觸感；縮回來時，夜遊申會摸摸自己的臉，感受一下強有力的“物理碰撞”；
那張嘚吧嘚慣了的嘴也沒閑著——
“有鬼啊……哦我就是鬼……有鬼啊……哦我就是鬼……”
跟卡了bug似的，呆逼得很。
薑空櫻還是太善（zheng）良（jing），擔憂道：“怎麼回事？他這……”
何佑抬了抬眼鏡，一本正經的解釋：“當一個極度怕鬼的人變成鬼時，belikethis！”
薑空櫻懵了一下，無語的嘆了口氣。
灰袍人的隊伍挺龐大，起碼眾人聊天打屁的這兩分鐘，就陸陸續續過去了近三十號人。
他們大多三兩一組，偶有五六人者；
組間略有間隔，組內擠擠挨挨，很明顯的抱團行為，足以證明灰袍人之間關係的親疏遠近。
“有鬼啊……哦我就是——哎呀臥槽！！！”
眾人下意識尋聲望去，發現夜遊申竟然真的給了某小個子灰袍人、一個強有力的**兜！！！
小個子被扇得趔趄兩步，一臉懵逼的四下張望，看起來什麼也沒發現，即使夜遊申本人正瞪著一雙牛眼、磕磕巴巴的道歉。
跟他一組的兩位高個子灰袍人做出幾個催促的動作，搜尋無果的小個子隻好納悶兒的跟上隊伍，繼續在濃霧中龜速前行。
以防誤判，何佑又隨機挑選幾位灰袍人去觸碰——無一例外，看得見摸不著。
路夢暉比了個拇指哥：“果然，阿夜的天賦不是蓋的！這孩子就是我們要找的主角了吧！”
何佑點頭：“跟上！”
如塗鴉冊中的畫如出一轍，這一支隊伍遭遇了霧中怪物的襲擊。
儘管來襲者隻是一群D、E級小怪，可這群灰袍人中似乎並沒有覺醒者，隻能靠強壯的年輕男性苦苦支撐。
路夢暉等人有心幫忙，可……
楚子辰聲音暗啞：“沒用的，小路哥——觀眾再怎麼不滿，也無法修改熒幕上的電影情節，不是嗎。”
“可惡！！！”路夢暉憤憤的散去【雙匕·噬命之牙】。
於是，等到達畫中記錄的山洞時，灰袍人起碼死去五分之二！
由於視線有限，傷亡人數隻會更誇張！
薑空櫻不解道：“他們為什麼會帶著屍體一起前行？安葬嗎？”
何佑的眸子暗了暗：“想多了，薑學姐——仔細看，這群人挑選屍體的標準很簡單。”
此時山洞裏燃起了三堆篝火——準確來說，是由火把圍放而成。
灰袍人以組為單位，散亂分佈在這個麵積頗為可觀的山洞裏。
詭異的是，大約每三四個小組之間的距離會更近些——他們圍著一具屍體而坐。
仗著自己是“鬼”，哈士奇組挨個去瞅了一眼。
“年輕的女人，或者青少年、小孩子。”夜遊申臉色難看。
還是那句話，他是二，不是傻！
薑空櫻將已經嚇傻了的唐果果擋在身後，神色複雜：“這地方沒有可供普通人食用的食物……情理之中。”
“即使超凡者可以少量食用怪物的腦花。”何佑看向楚子辰，“可如果沒有子辰同學與唐學長帶來的物資，我們後麵的日子也好過不到哪裏去。”
“汪！（下次請給俺帶個罐罐！）”
接下來的畫麵，無論如何在國內都過不了審。
山洞內安靜的可怕，除了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偶有的乾嘔聲外，就是整齊劃一的咀嚼聲。
除了眼睜睜看著，何佑等人什麼都做不了。
當然，他們大可以背過身去，眼不見心不煩——
但沒有人這樣做，哪怕是唐果果，最終也從薑空櫻身後走了出來，小臉煞白但倔強的將這一幕看到最後。
既然成為了覺醒者，既然選擇加入戰忽局，他們合該知道，戰爭從來都是殘酷的代行者——他們都是名校的高材生，不傻。
所謂“天真”，是相對社會老油條而言，而不是＜深淵＞！
這一場魑魅魍魎的饕餮盛宴似乎持續了很久很久，久到眾人的腿都站麻了，灰袍人才收拾殘羹，互相依偎著沉入夢鄉。
這一段倒是被按了快進鍵，一眨眼的功夫便已來到第二天早。
奇怪的是，竟有近有半數人再也沒有醒來！
其中包括小個子主角身邊的一位高大灰袍人！
其餘灰袍人看起來並不意外。
他們把了無生息的屍體一一用火把點燃，這看似凡火的火焰竟然能在短短一分鐘內，將屍體燒成灰燼！
要知道，屍體焚化爐的溫度通常在800-1000℃之間，整個火化過程需1至1.5小時，具體分為三個階段：
低溫燃燒表麵衣物、麵板、毛髮和脂肪，中溫熔化肌肉、血液及內臟，最後高溫焚盡骨骼直至成灰。
電視上那種一把火就想毀屍滅跡的行為，純屬扯淡。
眼下這一幕，隻能說明火把上看似普通的火焰，與煤油燈中的火大概率並無不同。
楚子辰舉手：“如果是這樣，為什麼舉著火把的他們還會遭到怪物的襲擊？”
何佑抬抬眼鏡：“因為，無論是煤油燈還是這些火把，隻能驅散濃霧，而不是驅趕怪物。
甚至有些怪物具有趨光性，可能會專門襲擊光源。
這些是日記本中所記載的資訊，看來確實屬實。”
薑空櫻點頭：“雖然火種疑似相同，但用火把驅散迷霧，這堪堪五米的能見度顯然不如煤油燈……是隊長口中的【望舒研究所】改造的嗎？”
“有這種可能，但不確定。”何佑抬腳跟上出發的灰袍隊伍，“走吧，根據塗鴉冊，接下來的劇情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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