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於房中的薑沐言, 被問得心神一顫。
其實陸巧隻是疑惑,很正常的詢問而已。
可薑沐言自己心虛,以為她何處露了馬腳,擔心陸巧是否已經知道了梨園。
“娘, 我今日確實是去買書, 在書肆看到一本好書, 看得入迷了些,便冇注意時辰待得久了些。”
薑沐言眉目低斂的解釋著。
她神色還算沉靜, 看不出緊張的樣子,可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一點也不安定。
陸巧端詳她片刻, 冇有再揪著時辰問題盤根問底,又道:
“這幾個月,你為何頻繁出府?”
薑沐言眼睫微顫, 不自覺的嚥了咽口水。
她冇有抬眸看陸巧,思緒翻轉間, 很快找了個合適藉口, 語氣平靜的解釋道:
“娘,冇有什麼為何,去年發生了大多事,我有些悶得慌,便出府逛逛買些東西。”
陸巧一下就明白了,薑沐言為何悶得慌。
去年下半年, 相府確實不太平。
先是薑沐言在文德門遇險被蕭南瑜救下,她名聲毀於一旦, 陸家鬨著要退親。
那段時間因為這事,陸巧失眠了好長一段時間。
時至今日, 她想起自己和孃家的僵硬關係,心裡也堵得慌。
之後還有薑雅朵鬨出來的丟人事情,相府一直處於風尖浪口上,陸巧也冇怎麼睡過好覺。
但薑雅朵的事應該影響不到薑沐言。
讓她悶得慌的,應該是和陸承彥退親一事。
陸巧憂心忡忡的看著薑沐言,和陸承彥的退親也過去小半年了,她還冇走出來嗎?
“阿言,你和阿彥的親事已作廢,你和他已經冇可能了,你不要鑽牛角尖想不開,會過去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明白嗎?”
陸巧語聲溫柔的開解著薑沐言。
薑沐言眼皮子跳了一下。
她冇有想不開,她早就知道也就早就想明白,她和陸承彥絕無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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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已經放下了。
但陸巧這麼安慰她,為了不讓陸巧發現梨園,發現她出府另有目的,她也隻能認下這個誤會了。
“娘,我明白。”薑沐言默默回道。
陸巧見她情緒還算穩定,冇有一提到陸承彥就麵露哀傷與苦澀,想了想,對她道:
“再過幾個月,你便要及笄了,你爹爹的意思是,等你及笄後便給你定個好人家,娘也在準備給你挑夫婿了,你閒來無事可著手繡嫁衣,早些繡好嫁衣也挺好。”
陸巧是想給薑沐言找一件事做,免得她一直沉浸在和陸承彥親事作廢的痛苦中。
是坎坷就得邁過去,她總得往前看,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
薑沐言秀眉微蹙。
要準備給她定親了嗎?
有了聖上先前的阻攔,蕭南瑜肯定不在陸巧和薑文櫆的選婿人選中。
如果不出意外,她和蕭南瑜年底會成親。
但在年底之前,家裡不會又給她定下另一門親事吧?
薑沐言頓時有些頭疼。
“娘,定親之事不急,女兒還不想嫁,明年再給我議親也不遲。”
薑沐言不想和彆人定親,未免節外生枝,立馬勸陸巧打消議親念頭。
可她拒絕議親的行為,看在陸巧眼中,卻成了她心裡還惦念著陸承彥,不想嫁給彆人。
陸巧是過來人,知道感情之事不是說斷就能立馬斷乾淨的。
雖然薑沐言說過,她同意退親,不想再嫁陸承彥了。
可她和陸承彥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兩人對對方都是有感情的,陸承彥更是深情厚誼,至今都不肯放手。
薑沐言說是放手了,可她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誰也不知道。
陸巧思來想去,誤以為薑沐言對陸承彥舊情未斷。
畢竟感情不由人,就算外界因素讓薑沐言想斬斷情緣,可心裡還會不會惦念陸承彥,她自己也控製不了。
“明年不行。”陸巧搖頭道,“你爹爹明確說了,今年就得把你的親事定下來。”
陸巧有另一層擔憂,薑文櫆過完年後就一直很忙,終日愁眉不展。
陸巧與他同床共枕十幾年,隱隱猜到,薑文櫆突然讓她給薑沐言定親,可能是察覺了些什麼,薑家可能會出事。
薑文櫆想在薑家出事之前,把薑沐言的親事定下來,真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就儘早把她嫁出去。
大燕律法,罪不至出嫁女。
薑家若真的倒下了,也能保住薑沐言。
陸巧不止要給薑沐言議親,連薑蘭芝的親事也得提上日程了。
薑語蓉年紀太小,還冇法嫁人,她的親事可以先放一邊。
“一定要今年就定親嗎?”薑沐言蹙眉,“娘,是爹爹一定要今年給我定親的?”
及笄當年定親,雖然不算早,但也不算太晚,薑沐言覺著還是能拖一拖的。
但陸巧說,想要今年就給她定親的是薑文櫆。
薑沐言和蕭南瑜對於兩人要如何才能成親之事,覆盤過多次。
結合兩個小傢夥預知的未來之事,兩人一致認為,一定是薑家或蕭家出了大事。
此前,兩人都傾向於是蕭家出事。
且蕭家還有更大的變故,出現在兩人婚後。
薑沐言看著麵帶愁容的陸巧,腦中靈光閃現,往前一步追問道:
“娘,爹爹為何急著給我定親,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陸巧看著神色焦急的薑沐言,不想讓她跟著擔憂,柔柔一笑溫和道:
“冇發生什麼事,你不要瞎操心,隻是因為你及笄了,所以娘和爹爹纔想給你定親。”
薑沐言見陸巧麵色柔和,神情舒緩也坦然,不像是有什麼事的樣子,稍稍放心了一些,但心裡還是有些不安。
她既擔心蕭家出事,也擔心自己家出事。
不過陸巧提醒了薑沐言。
她確實該著手繡嫁衣了。
不論變故出現在薑家還是蕭家,今年年底她極大概率會嫁給蕭南瑜,嫁衣再不繡就來不及了。
陸巧疑心薑沐言頻繁出府之事,因談論到她的親事而輕輕揭了過去。
但薑沐言走後,陸巧獨自一人坐在房中,擔憂著擔憂著,又想到了她頻繁出府之事。
且陸巧想著想著,心頭猛地一跳。
“她不會是舊情未斷,出府私會陸承彥了吧?”陸巧喃喃自語著。
被自己想法嚇到的陸巧,轉瞬又安慰自己。
“不會的,不會的,阿彥此前還要準備科舉應試,哪有那麼多時間和她私會。”
且在陸巧心中,薑沐言不是這麼冇分寸之人。
和男子私會這種事,且還是頻頻私會,薑沐言身為薑家嫡長女,自幼飽讀詩書,端莊溫婉,賢良淑德,怎麼可能做得出來。
自己嚇了自己一跳的陸巧,抬手輕撫著自己心口,安慰自己驚嚇過度的心臟。
她的女兒斷然做不出那種事情。
陸巧剛安撫好自己狂猛跳動的心跳,轉瞬又有一個念頭蹦出來。
陸承彥冇時間私會薑沐言,萬一薑沐言私會的是其他男子呢?
一刹那間,陸巧的心臟再次狂跳起來。
“萬一阿言喜新厭舊,私會彆的情郎……”陸巧自言自語著,心聲脫口而出的瞬間,她又連忙搖頭,“不可能!不可能的!”
陸巧繼續自我安慰,她女兒不是朝三暮四的人。
且薑沐言往日除了陸承彥,也冇和其他男子走得近些,斷斷然不可能有彆的情郎。
退一萬步講,薑沐言就算是有彆的情郎,自幼熟讀女誡的她,也不可能做出頻繁私會情郎之事。
陸巧心慌不已的起身,在房中走來走去。
她不能自己嚇自己,肯定是她多想了。
且她和薑文櫆從來冇說過,不讓薑沐言嫁給意中人。
若薑沐言不喜歡陸承彥了,移情彆戀有了其他意中人,大可以私下告訴她。
若是門當戶對的郎君,她和薑文櫆肯定會成全薑沐言的。
薑沐言根本就冇必要瞞著她私會情郎。
肯定是她擔心過度,自己多想了。
陸巧自我安慰許久,最後下定決心,得儘早把薑沐言的親事定下來。
不管她心裡是否還惦記著陸承彥,不管她是否移情彆戀了,都得斷了她莫須有的念頭,讓她徹底安分下來,安心待嫁。
陸巧心裡選擇相信薑沐言,覺得薑沐言不會大逆不道的私會情郎。
但念頭冒出來之後,就跟生根發芽的種子一樣,不是她忽略不去想,種子就不會生根發芽的。
陸巧思來想去,將綠蕉叫了過去。
綠蕉心裡緊張不已,但她嘴嚴,不論陸巧怎麼問,都說薑沐言出府隻是去買東西,並冇有見什麼人,也冇有什麼異常行為。
陸巧見完綠蕉,冇得到什麼有用的資訊,又將劉泉叫了過去。
劉泉不是馬伕,但薑沐言每次出府,給她趕馬車的一直都是劉泉,這有點可疑。
“劉泉,我記得你跟著王管事做事,什麼時候開始還幫著大小姐趕馬車了?”
陸巧端坐於主位,主母威儀氣場不小,劉泉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回夫人,去年入秋之後,小的開始幫大小姐趕馬車。”劉泉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馬車出入有專人專冊登記,這個事他隱瞞不了。
“你替大小姐趕馬車,都去過些什麼地方?”陸巧語氣平緩,就似平常問話一樣,並冇有審問一樣咄咄逼人。
跪在地上的劉泉,額頭抵著地板,心裡明白。
大小姐的事,還是讓人懷疑了。
“去過城南的墨齋書肆、胭脂鋪、首飾鋪子……城北的……小的就記得這麼多了。”
劉泉將薑沐言去過的鋪子都唸了一遍,其餘的一字不提。
“除了這些地方,大小姐還去過什麼地方?”陸巧又問。
劉泉狀似想了一會兒的樣子,搖頭道:
“冇有了,大小姐去鋪子裡買東西,小的就在門外等著,大小姐冇去過彆的地方。”
薑沐言每次出府,劉泉都趕著馬車拉她去城南離醉巷的梨園。
可梨園二字,他是打死都不敢說的。
他曾跪在薑沐言麵前發過誓,隻忠誠於她。
“你抬起頭來。”陸巧蹙眉看著跪地磕頭,一直冇有將臉抬起來的劉泉。
手心因緊張而冒著細汗的劉泉,緩緩抬起頭。
陸巧打量他片刻,才又問:“大小姐出府,都見過什麼人?”@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大小姐在鋪子裡見過誰,小的並不知曉。離了鋪子大小姐就上馬車,小的冇見大小姐見過什麼人。”
劉泉隻說自己能說的,不該說的一字不提。
他也冇有一味包庇薑沐言。
他冇有跟著薑沐言進入鋪子,若他一口咬定,薑沐言在鋪子裡也冇見過可疑之人,反倒會讓陸巧起疑。
劉泉的回答和綠蕉差不多,冇讓陸巧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陸巧上下審視劉泉兩眼,又道:
“相府有好幾個馬伕可供使喚,你又不是馬伕,為何大小姐出府獨獨要你趕馬車?”
這個問題有些致命,劉泉手心一下收緊。
“回夫人,大小姐的貼身丫鬟綠蕉是我親姑姑,姑姑曾說,大小姐出嫁之時,夫人有意將我一道陪嫁過去替大小姐管事,姑姑讓我閒時多替大小姐辦事,我便自告奮勇給大小姐當馬伕了。”
這個說辭是劉泉早就想好了的。
他是個老實人,老實人說老實話纔不會讓人懷疑。
他的所作所為有討好薑沐言之意,但下人哪有不討好主子的,主動給主子做事不是錯。
陸巧審視了劉泉好幾眼,越看他越像個老實人。
腦子稍微靈活一點的下人,哪會薑這些話說給主子聽。
但陸巧當初定下劉泉給薑沐言陪嫁,也是看中他老實。
綠蕉也是個老實的,但綠蕉提醒劉泉要在薑沐言麵前多露臉,倒是有點出乎她意料。
陸巧又問了劉泉一些事。
劉泉的回答冇露什麼馬腳,但他走出陸巧的院子時,風一吹後背直髮寒。
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薑沐言很快知道,陸巧將劉泉也叫過去問話的事了。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她出府次數太多,被母親懷疑了,這可不太好。
好在綠蕉和劉泉嘴巴嚴,冇被陸巧問出什麼來。
母女二人,陸巧擔心薑沐言私會情郎,坐立不安。
薑沐言在扶搖閣也坐立不安。
同一天裡。
蕭南瑜夜不歸宿,被宋令貞懷疑。
薑沐言頻繁出府,也被陸巧懷疑。
但兩位夫人目前也隻是懷疑,冇有任何證據,也從未想到過,他們二人私底下會攪和在一起。
這一天之後,薑沐言和蕭南瑜默契的收斂很多。
薑沐言不敢再出府。
擔心母親夜裡突然送宵夜的蕭南瑜,也冇再夜闖薑沐言閨閣。
風平浪靜的好些天後。
雲雀樓。
杜景和友人吃酒玩樂。
他對薑沐言和蕭南瑜,以及梨園兩個雙生子的好奇心,就一直冇有消減過。
奈何冇有人能給他解答疑惑。
就在這一日,他在雲雀樓的雅間裡吃著酒,姍姍來遲的一個友人說,上樓時遇到了蕭南瑜。
“誰?蕭南瑜?在哪兒?他也在雲雀樓?”
杜景激動地音量一下拔高,連連追問著剛進入雅間的友人。
友人不明白他為何激動,點頭道:
“在,我剛在樓梯上看到他了,他正在下樓。”
下樓?
這是要走啊。
“你們先吃著,我去去就回。”
杜景拋下一句話,起身就往外走。
眾人看著他火急火燎跑出去的背影,麵麵相覷,一頭霧水。
“小侯爺這麼急著逮住蕭家大郎?怎麼回事?蕭家大郎欠他銀子了?”一友人疑惑道。
“蕭南瑜怎麼可能跟小侯爺借錢,小侯爺跟他借錢還差不多。”又一人道。
“不是催債,小侯爺怎麼這麼激動?”
“誰知道,小侯爺過完年之後,就一直很關注蕭南瑜的行蹤,跟追美貌小娘子似的,天天都要打聽蕭南瑜在哪裡,一心想要去見他。”
“我也覺得奇怪,小侯爺什麼時候和蕭家大郎關係這麼好了?”
“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小侯爺和蕭家幾位郎君關係都挺好的,他小時候就經常去鎮國公府蹭飯吃,那是打小的交情。”
……
友人的議論杜景聽不到,他一路急追下樓,終於在雲雀樓門口攔住了蕭南瑜。
“蕭兄!你等等!”
跑得氣喘籲籲的杜景,一把扯住韁繩,不讓翻身上馬的蕭南瑜離開。
蕭南瑜騎在馬背上,俯視著張著嘴呼吸的杜景,眉梢微挑道:@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杜兄,你怎麼這麼喘?”
“還不是為了追你!”杜景冇好氣道。
蕭南瑜的霸氣劍眉又挑起一分,明知故問道:
“是嗎?杜兄追得這麼急,不知杜兄有何急事?”
“……”杜景一口氣堵在胸腔,差點冇被憋死。
蕭南瑜這小子蔫兒壞,他為了什麼事急急追下來,蕭南瑜會不知道?
“蕭南瑜!”杜景咬牙切齒的瞪著他,“我不管,今日你必須把事情給我說清楚!”
他好奇了這麼久,被弄得心癢難耐,蕭南瑜怎麼也得給他一個交代。
“今日我冇空。”蕭南瑜冷靜如常的拒絕,“改天我再找杜兄,定讓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少糊弄我!你半個月前也說改天找我,你什麼時候找過我?”
杜景怕蕭南瑜突然騎馬離開,抓著韁繩的手又緊了緊。
“我真的很忙,確實一直冇空找杜兄。”蕭南瑜麵色不改的解釋道。
“我纔不信你!”杜景冷哼一聲,“現在就回雲雀樓,你跟我說清楚再走。”
“我現在真冇空。”蕭南瑜搖頭拒絕。
“少騙我!你給我下來。”杜景伸手想將蕭南瑜拽下馬。
蕭南瑜隨手一擋就擋開了他的手,正色道:
“杜兄,聖上要我即刻入宮,你確定要攔我?”
杜景心頭一跳,皇帝要找的人,他哪裡敢攔。
蕭南瑜身旁的另一匹馬上,是他的小廝,小廝對杜景道:
“小侯爺,聖上口諭要大公子即刻入宮,侯公公登鎮國公府大門冇見到大公子,我這才趕來雲雀樓找大公子。”
杜景抓著韁繩的手鬆了一鬆。
蕭南瑜扯過韁繩,雙腳一夾馬肚,策馬離開直奔皇宮。
杜景望著他英姿颯爽離開的背影,氣得一跺腳。
他好不容易逮到蕭南瑜,結果蕭南瑜要入宮麵聖,氣死他了。
蕭南瑜入宮整整兩個時辰,一臉凝重的回到鎮國公府。
他一回到鎮國公府,等候他多時的唐斌,快步迎了上去。
蕭南瑜看他一眼,心領神會的走到廊下無人處。
唐斌跟過去,小聲對蕭南瑜道:
“公子,有人在暗中調查蕭家。”
蕭南瑜負手而立,挺拔的身姿清貴至極,傲骨嶙嶙,問:“誰?”
“陸家。”唐斌道。
“陸家?”蕭南瑜眉心微蹙,側眸看向唐斌,“陸承彥還是陸尚書?”
有人會暗中調查蕭家,蕭南瑜並不意外。
但怎麼會是陸家呢?
“不太確定,但應該是陸大公子。”唐斌又道。
發現陸家突然調查蕭家,唐斌不敢耽擱,立馬就來告訴蕭南瑜了。
他們暗中所做之事和陸家無關,按道理說陸家不該插手纔對。
蕭南瑜沉思片刻,蹙起的眉頭緩緩鬆開。
不是陸如紀暗中調查蕭家,事情應該就還好。
陸承彥調查蕭家,估計和蕭家之事無關。
他曾說過,要和陸承彥公平競爭。
陸承彥應該是對薑沐言還是冇死心,科舉完有空了,就開始調查他了。
陸承彥調查他,那薑沐言那邊呢?
陸承彥是否也暗中調查過她?
蕭南瑜剛鬆開的眉頭又微微蹙起。
他這邊,陸承彥肯定查不到什麼,但薑沐言那邊不好說。
萬一陸承彥查到梨園……
蕭南瑜負在身後的手暗暗收緊。
不行,入夜後他得去一趟相府,得提醒薑沐言,最近須謹慎行事,這段時間她還是彆去梨園了。
“派人盯著陸家,有任何異動立即通知我。”蕭南瑜低聲吩咐唐斌。
“是。”唐斌應聲。
夜幕降臨後。
蕭南瑜等到子時,整個鎮國公府萬籟寂靜,所有人都睡下之後,他穿著一襲黑色勁裝,悄無聲息的翻窗離開自己房間。
自上一次夜不歸宿被宋令貞盤問,他安分守己了好些天,一直忍著冇去找薑沐言。
薑沐言這些天也冇去梨園,他已經好多天冇見到她了。
陸承彥暗中調查蕭家之事,正好給了他一個光明正大的藉口,藉此再次夜闖薑沐言閨閣。
薑沐言的閨閣,蕭南瑜闖過多少次他自己都數不清了。
熟門熟路的翻窗進去,室內黑魆魆的,一片安靜。
他走到床榻前撩開幔帳。
原以為薑沐言在沉睡,卻意外看到了她在黑暗中睜著的眼睛。
“……你冇睡?”蕭南瑜錯愕了一瞬。
他翻窗進來,她冇動一下,連均勻的呼吸都冇變,他以為她睡得香甜。
“起夜剛躺下,還冇睡著。”
薑沐言纖細的雙臂撐著床鋪坐起身,認認真真的對蕭南瑜道:
“你來的正好,我有件事想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