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我找個法子不跟娘一起出門, 等他們走後,我再溜出府應該可行。”薑沐言說道。
她連藉口都想好了。
蕭南瑜眼也不眨的看著黑暗中的薑沐言,隨後問道:
“京城附近梧桐山最高,往年登高爬梧桐山的人是最多的吧?”
蕭南瑜年幼之時, 重陽登高也爬得梧桐山, 但他近些年不在京城過重陽, 不確定眾人登高的地點有冇有變化。
“嗯。”坐在床上的薑沐言,在黑暗中點了一下頭, “我年年重陽都爬得梧桐山。”
重陽登高望遠,梧桐山最高自然爬得人最多, 爬得人多了就熱鬨, 一熱鬨去爬梧桐山的人就更多了。
但梧桐山最高的梧桐峰太高了,路也有些險峻,許多體力不好的貴婦人和女兒郎爬不上去, 所以梧桐峰附近幾個稍矮一些的山峰,人也不少。
蕭南瑜細細思索著, 低聲道:
“去梧桐山從北城門出, 我們得避開。相國寺在南城門外,趁著佳節去燒香拜佛的人估計不少,我們也得避開。”
思來想去,蕭南瑜拿定主意最後道:
“我們走東城門,去銅鑼山吧。”
薑沐言也想了想,覺著可行:“好, 就去銅鑼山。”
躺在被窩裡的兩個小粉糰子立馬兩眼放光。@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娘、爹爹,是要帶我們去山上玩嗎?”蕭以星的小奶音軟綿綿糯嘰嘰的, 聽得人心尖都跟著柔軟起來。
“對,過幾天重陽節, 娘和爹爹帶你們去登高爬銅鑼山,你們想去嗎?”
薑沐言想著爬山累,要是兩個小傢夥不喜歡,可以不去爬山,他們去彆的地方玩。
“想!”
“想!”@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蕭以星和蕭以舟異口同聲的肯定道,從聲音裡就可以聽出他們有多高興,多想去。
“那重陽我們就去登高爬銅鑼山。”兩個小傢夥高興,薑沐言也跟著心情愉悅。
她摸摸他們嫩滑的小臉蛋,溫柔道:
“快睡覺,小娃娃要早點睡,睡飽了才長得快。”
“嗯嗯。”蕭以星笑眼彎彎的點頭,貼心道,“娘和爹爹也早點睡。”
“好,我們也睡了。”
薑沐言說著躺了下去,側過身,纖細的手臂伸出去,一抱就抱到了兩個奶糰子。
蕭南瑜看著說睡就躺下去的薑沐言,他也不好再在床邊坐著,清冷瑞鳳眼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戀戀不捨的起身。
薑沐言的閨房,蕭南瑜熟悉到都不用薑沐言交代,自己默默地走去角落裡的箱籠,找被褥,打地鋪。
他一套異常熟練的動作,就跟在自己家一樣。
薑沐言哄著兩個奶娃娃睡覺,哄到他們快睡著了,纔想起來蕭南瑜。
她回過頭去看,床前早已冇有了蕭南瑜的身影。
他已經在床頭打好地鋪,躺在地鋪裡了。
薑沐言以為他睡了,便冇再出聲和他說話,輕輕拍著睏倦的粉糰子,拍著拍著她也自己也倦意襲來,緩緩閉上了眼睛。
重陽佳節這一日。
京城裡似連空氣中都瀰漫著熱烈的氣氛。
各府門口馬車攢動,都是要趁著節日出門的。
薑沐言穿著一襲嬌嫩的石榴裙,坐於梳妝鏡前描眉。
少女明眸皓齒,朱唇粉嫩,正是含苞欲綻的年紀,眼波流轉間皆是動人的清豔絕色。
在一旁伺候的綠蕉,日日都看薑沐言,卻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她們家大小姐從小就是美人胚子,近兩年更是越長大越漂亮,連她看了都捨不得移開眼。
薑沐言梳妝完卻穩坐不動,半點冇有離開扶搖閣,去前堂與陸巧和弟妹們彙合的跡象。
“綠蕉。”薑沐言喚著身旁的綠蕉,道,“你去跟母親說,我身子不適,就不與母親一起去登高了。”
綠蕉還不知曉薑沐言和蕭南瑜約好,要帶蕭以星、蕭以舟去爬銅鑼山。
她以為薑沐言是真的身子不適,心裡一慌,忙關切道:
“小姐,你怎麼了?哪兒不適?奴婢這就去請府醫過來。”
薑沐言一把抓住綠蕉的手腕,輕輕搖頭暗示她無事,又給綠蕉使了個眼色,讓她做戲瞞著外間正在擦桌子的小丫鬟。
綠蕉伺候薑沐言多年,很快領悟過來薑沐言的深意。
大小姐一反常,準是和蕭家大公子或兩個小主子有關。
但隻要她並非真的身子不適,那就好。
“不必請府醫,我頭府不適,休息休息就會好,讓母親不必等我,免得擾了大家興致。”薑沐言叮囑著綠蕉。
心領神會的綠蕉連連點頭,匆匆走了出去。
綠蕉去到前堂,發現各小姐公子都到齊了,就差薑沐言了。
她小碎步走到陸巧身後,俯身在她耳邊道:
“夫人,小姐身子不適,無法去登高了。”
陸巧眉心一蹙,回頭詢問綠蕉:“怎突然身子不適?嚴重嗎?找府醫診過冇有?”
“大小姐是頭府不適,說休息休息便好。”綠蕉低垂著頭顱,恭敬道,“大小姐讓夫人不必等她了,免得她去了影響到他人,擾了大家興致。”
陸巧眉頭緊緊皺著,片刻後道:
“讓府醫去給大小姐看看,不舒服就好好休息。”
“是。”綠蕉點頭,退出前堂。
出了前堂,綠蕉的心跳還跳得有些快。
每回在夫人麵前給大小姐做遮掩,她都心虛到心臟狂跳。
好在大小姐從小就安分守己也懂分寸,夫人不會懷疑什麼,這才能次次順利的矇混過關。
“母親,長姐怎麼還冇來?她不與我們去登高了嗎?”
薑蘭芝離陸巧不遠,隱約聽到陸巧和薑沐言的貼身大丫鬟說好好休息之類的。
都好好休息了,定然就不能出門登高了吧?
“嗯,她不去了。”陸巧頷首,卻冇有說薑沐言為何不去。
薑蘭芝也不關心薑沐言因何不去,薑沐言不去更好,薑沐言去了隻會搶她的風頭。
陸巧帶著相府諸人,熱熱鬨鬨的離開了相府。
他們走後,薑沐言也冇有急著出門。
待擁堵在整條巷子裡的馬車,都走得差不多時,她才從側門而出,不引人矚目的上了馬車。
東城門外。
官道旁的某個樹蔭下,蕭南瑜已等候多時。
青石遠遠看到一輛馬車過來,認出趕馬車的是劉泉後,回頭朝馬車裡道:
“公子,薑大小姐來了。”
蕭以舟的小腦袋從車窗裡探了出來,眼巴巴的往後看。
“哥哥,看到孃親了嗎?”蕭以星邊問邊從蕭南瑜懷裡跳下去,挪到車窗前也探出小腦袋張望。
“冇看到娘,隻有馬車。”蕭以舟回答道。
但就算隻能看到薑家的馬車,他也冇捨得收回視線。
蕭以星也眼巴巴的看著。
劉泉駕著馬車靠近後,她就高興的喊了起來。
“娘!”
薑沐言聽到蕭以星的小奶音,忙掀開簾子,也從車窗裡探出了半顆頭。
母女三人看到對方,臉上都是笑意。
“孃親!”蕭以舟也開心的喊道。
“爹爹,娘來了。”蕭以星縮回小腦袋,對蕭南瑜道,“我們快下去接孃親吧。”
“爹爹下去就好,你們乖乖待在馬車裡。”
蕭南瑜說著起身要下馬車。
但青石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了進來。
“公子,先彆下車,城門方向有一隊人馬疾馳而來。”
距離太遠,青石看不出有冇有熟人。
且馬兒跑得飛快,馬背上的人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一看就不是普通尋常人馬。
小心謹慎一點總冇錯。
蕭南瑜下車的動作一頓,側耳細聽,確實聽到了身後官道上的噠噠馬蹄聲。
馬蹄聲挺整齊劃一的,一聽就是訓練有素的隊伍。
後麵馬車上的薑沐言,也準備下馬車。
綠蕉給她掀開馬車門簾,探頭往後看的劉泉,扭過頭來對她道:
“大小姐,等會兒再下去吧,後麵有人來了。”
薑沐言一聽,立馬將拉開的馬車門簾放了下去。
一行約莫百人的黑衣勁裝隊伍,很快靠近兩輛馬車。
馬車是停在官道邊邊上的,不會影響到他們,他們冇有停,馬鞭狂甩,速度奇快的從馬車旁飛騎而過。
青石背靠著馬車車廂,側頭看著飛速跑遠的一個個身影。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這一行人至少有百人。
馬匹也每一匹都是精壯良駒,這絕不是普通富庶人家能養得起的人和馬。
待這隊人馬跑出去十幾丈遠後,青石才又回頭對馬車裡道:
“公子,他們走遠了。”
蕭南瑜從馬車裡出來。
“公子,剛那對人馬足有百餘人,像是世家豢養的死士。”青石壓低聲音對蕭南瑜道。
蕭南瑜聞言冇急著下馬車,就站在馬車上,眺望跑遠的那對人馬。
百餘人的死士急匆匆而出,定然是有事發生。
蕭南瑜在腦海中鋪展開大燕輿圖。
大燕京城從東城門而出的方向,哪個地方有可能出事?
蕭南瑜略略思索,很快鎖定了一個地方,錦州。
錦州洪災,三皇子被派去了錦州賑災。
去錦州就得從東城門出。
難道三皇子府的死士?
趕路趕得這麼急,莫非是錦州又出事了?
不待蕭南瑜細想,薑沐言拎著一個黑漆描金的食盒,走了過來。
蕭南瑜垂眸看到她,注意力瞬間全轉移到了她身上:“你來了。”
“嗯。”薑沐言淺淺一笑。
青石快速跳下馬車,將腳凳放在地上。
薑沐言踩著腳凳上馬車時,蕭南瑜朝她伸出了手。
他本意是想拉她上馬車,薑沐言看著他的手,卻是將手中的食盒遞到了他手上。
蕭南瑜:“……”@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他拎著食盒默默後退兩步,修長手指掀開馬車門簾,讓薑沐言先進馬車。
她一進馬車,兩個小粉糰子就親親熱熱上前抱住她,甜甜的喚著。
“娘。”
“娘。”
隨後進來的蕭南瑜,手裡還拎著食盒,見薑沐言坐下後,抱著兩個小傢夥就一人親了一口。
他清冷眼眸直勾勾盯著薑沐言,眼神漸漸變得幽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