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沐言懷裡抱著的小女娃娃, 長得那般像她,絕對是她親生的。
但薑沐言是薑沐言,蕭南瑜是蕭南瑜。
薑沐言的私生女可不是蕭家的血脈,宋令貞也認下了?
肖氏心知, 宋令貞應該是認下了的, 否則今日薑沐言冇法抱著私生女出現在他們麵前。
肖氏結結巴巴話都說不完全, 坐於上首位的鎮國公,順勢接過了她的話頭, 道:
“此事確實事關重大,所以今日將你們都召集了過來。”
鎮國公這一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轉向了他。
他說話的間隙, 被薑沐言抱在懷裡的蕭以星扭了扭小身板想滑下去,薑沐言便將她放在了地上。
蕭以星落地後走到蕭南瑜身邊,仰著圓嘟嘟的小臉兒道:
“爹爹, 你把哥哥放下來。”
她的小奶音一出,蕭家人的視線又刷一下回到她身上。
她叫蕭南瑜什麼?
爹爹?
還喊蕭南瑜的私生子叫哥哥?
在蕭家人目不轉睛的目光中, 蕭南瑜俯身, 很配合的把蕭以舟也放到了地上。
“你們兩個到太公這裡來。”
鎮國公朝兩個小傢夥招手。
眾人的視線又齊刷刷看向鎮國公。
自稱太公,他這麼快就認下了蕭南瑜的私生子?
還讓兩個都過去。
他連薑沐言的私生女也一起認下了?
這下不止蕭七郎倒吸涼氣,就連其他人,鎮國公的幾個兒子也暗暗倒吸了一口涼氣。
薑沐言的私生子隻是她的私生女,又不是蕭南瑜生的,他們爹是老糊塗了嗎?
怎麼連薑沐言的私生女也認下了?
在蕭家人蹙眉又蹙眉的複雜神色中, 兩個小傢夥小手拉小手,蹦蹦跳跳的一起跑到了鎮國公麵前。
“太公。”
兩個小傢夥奶聲奶氣的齊聲喊著。
鎮國公伸手先抱起一個, 另一個他卻是冇機會伸手了,因為被蕭老夫人搶先一步抱了過去。
“太婆。”蕭以星坐在蕭老夫人膝上, 又甜又乖的笑著。
“星星真乖,今日太婆讓人送到紫藤苑的香瓜,你吃了嗎?”
蕭老夫人撫著蕭以星頭上紮著的兩個小福包,滿目慈愛又和藹的詢問道。
“吃了,好好吃,可甜可甜了,星星整整吃了三塊哦。”
蕭以星伸出手比劃了三根小手指,眉飛色舞的小神情要多得意有多得意,似乎能吃下三塊香瓜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她確實覺得很了不起。
因為哥哥才吃了一塊,她足足比哥哥多吃了兩塊呢。
“星星這麼喜歡吃呀,太婆這裡還有,以後天天都給星星吃好不好。”
蕭老夫人被小娃娃神氣的小模樣給逗樂,一臉疼愛的揉了揉蕭以星奶呼呼的小臉兒。
“好呀好呀,星星知道太婆最疼星星了呢。”
蕭以星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又鑽進蕭老夫人懷裡蹭了蹭小腦袋瓜,一副軟糯撒嬌的可愛模樣。
蕭家眾人看著主位上的這一幕,一個個再次傻眼了。
蕭以星和蕭老夫人的短短幾句對話間,資訊量有點多。
送到紫藤苑的香瓜,蕭以星吃了?
小娃娃之前就住在紫藤苑?
肖氏心頭猛地一跳,她之前就一直覺得紫藤苑有點奇怪。
感情薑沐言的私生女之前就住在紫藤苑?
難怪了。
可……
不對呀,蕭以星住進紫藤苑的時候,薑沐言還冇嫁進蕭家呢。
哪有私生女先進門,娘之後才嫁進來的道理。
除非……
肖氏目光一轉,視線在薑沐言和蕭南瑜身上來迴轉了一圈,又在他們各自的私生子女上轉悠一圈。
蕭南瑜能這麼大度的接受薑沐言的私生女,除非薑沐言的私生女也是他的私生女。
肖氏一顆心又猛地跳了一下。
她頓時就撥雲見日,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了。
對的,除非對方的私生子女也是自己的孩子,否則誰能輕易接受。
這麼一想,肖氏就覺得合理了。
這哪是什麼私生子女,這是薑沐言和蕭南瑜暗通款曲的結果。
不過,薑沐言和蕭南瑜是什麼時候攪和在一起的?
孩子都這麼大了,這麼多年竟然能瞞的這麼死,他們一點都不知道。
“阿瑜,這到底怎麼回事?你老實說,這兩個孩子是不是都是你的孩子?”
肖氏在窺見內情後,清了清嗓子,這回再開口時終於不結巴了。
這裡全是蕭家人,蕭南瑜有私生子,其實問題不算太大,大的是薑沐言的私生女。
不過隻要薑沐言的私生女也是蕭家血脈,那這事就好說。
問題不大,一點也不大。
經由肖氏一提醒,蕭南瑜的弟弟們頓時醍醐灌頂。
和薑沐言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娃娃,也是他們大哥的女兒?
蕭七郎立馬放下心來,害他白白擔心一場。
還好還好,大哥這個婚姻還能維持下去。
否則昨日成親,今日就鬨著離婚,這可就說不過去了。
蕭七郎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靈光一閃又想起另一件事。
他偷偷瞄了眼並肩而立的薑沐言和蕭南瑜,心裡腹誹著:
難怪洞房花燭夜連喜床都折騰塌了,原來是感情基礎太深厚。
多年相守終於成婚,倒也能理解。
蕭七郎麵上不顯,在心裡一邊感慨一邊理解著,心緒起伏間,不知怎的又想到了陸承彥。
去年今日,陸承彥還是薑沐言的未婚夫婿呢。
但去年的今日,薑沐言和蕭南瑜的孩子都會喊蕭南瑜爹爹了。
嘖嘖。
蕭七郎不由得再一次佩服起了自家大哥。
牛還是他們大哥牛,真真是讓他望塵莫及,拍馬都趕不上。
“是。”
蕭南瑜麵對肖氏的詢問,毫不猶豫的認了下來。
“今日,阿瑜正式告知各位長輩。”蕭南瑜朝長輩們拱手作揖,“你們今日看到的這兩個小傢夥是雙生子,是我和言言的孩子,女孩叫蕭以星,男孩叫蕭以舟。”
“雙生子?”
“啊?是雙生?”
“原來是雙生子啊。”
一石驚起千層浪,雙生子這個詞一出,房中各人驚訝之餘,皆是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一家人。
那就冇事了。
眾人暗暗放心之後,也有人如蕭七郎一般靈光一閃,想起了薑沐言和陸承彥的過往。
此前她和陸承彥曾有過婚約之事,大家都知曉。
本來也冇什麼的,婚約冇成,各自婚嫁也不算什麼大事。
可這對雙生子的歲數,瞧著有四五歲的樣子。
這便說明,薑沐言和蕭南瑜至少在五六年前,就已經私定終身了。
薑沐言在和蕭南瑜私定終身,並且生下了孩子的情況下,還和陸承彥定下過婚約,這事就有些微妙了。
當著薑沐言和蕭南瑜的麵,肖氏等人雖然是長輩,但畢竟不是他的親生父母,也不好當眾詢問他和薑沐言的過往。
反正隻要能確認雙生子都是蕭家的血脈,對於薑沐言和蕭南瑜的私情,肖氏等長輩默契的沉默不問,權當什麼都不知道。
什麼於禮不合,不合規矩等等。
看在孩子都這麼大的份上,他們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但他們體貼的不過多詢問,顯然不是鎮國公想要的。
“看到阿瑜突然冒出來一對雙生子,你們就不好奇,不想知道他們是怎麼來的?”鎮國公循循善誘的反問著兒孫們。
“……哎呀。”肖氏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替蕭南瑜尷尬,並好心的替他遮掩道。
“父親這話說得,還能是怎麼來的,不都是大侄媳婦生的嗎?隻要阿瑜說他們是他的孩子,那我們便認他們是蕭家的血脈,反正我是冇有任何意見的。”
肖氏表明立場,她信蕭南瑜的人品。
隻要蕭南瑜承認雙生子是他的孩子,那她絕不會懷疑雙生子的血統問題。
隻是吧,肖氏也是萬萬冇想到。
蕭家孫輩九個兒郎,蕭南瑜身為嫡長孫,少年持重,打小就是最沉穩內斂的一個,印象中也從無行差踏錯。
可誰能想到,從小不犯錯的蕭南瑜,一朝犯錯,竟是這樣的大錯。
和女子私定終身,還偷偷摸摸生下了一對雙生子,且還一瞞就瞞了家裡這麼多年。
這心思堅韌深沉的,讓她想想就害怕。
肖氏現在隻希望,她那幾個最是崇拜蕭南瑜,天天大哥長大哥短的兒子,千萬彆和自家大哥學,冷不丁弄出個私生子來嚇唬她。
“二嫂,不對呀。”
在肖氏尷尬的笑聲中,三夫人梁氏蹙眉打量著薑沐言,道:
“大侄媳婦,若我冇記錯,你今年才及笄吧?這雙生子瞧著已有四五歲的樣子,四五年前你才……十歲左右吧?”
上下審視薑沐言的梁氏,被自己算出來的年歲給嚇了一跳。
不止她嚇一跳,其他人聽完後,心裡也都咯噔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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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夠吧?
可是……活生生的雙生子就在他們的眼前。
一刹那間,許多譴責的目光都射向了蕭南瑜。
他也太不是人了吧?
蕭南瑜被各位長輩和弟弟們彷彿要殺人的目光,給看得寒毛直立。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蕭南瑜連忙解釋道,“星星和舟舟是我和言言的孩子冇錯,但不是現在的我們生的!”
他是那種禽獸嗎?
絕對不是!
然而,他的解釋蕭家人聽不太懂。
因為聽不懂,所以繼續質疑他。
“阿瑜,男子漢大丈夫要敢做敢擔,你既承認雙生子是你們的孩子,怎麼又說不是你們生的?你不覺得自己說話前後矛盾嗎?”
肖氏想了又想,想不明白蕭南瑜的腦迴路。
“對呀大哥,你就承認吧,我們不會笑話你的,雖然你的所作所為確實挺……不是人的。”
蕭七郎本來想說挺禽獸的,但在蕭南瑜威懾感十足的清冷眼神中,他默默改了口。
蕭五郎也跟著點頭。
但他的頭剛點下去,就被身旁的蕭南章撞了一下手臂。
“三哥,你撞我乾什麼?”蕭五郎不明所以的看向蕭南章。
他覺得七弟說得有道理,點頭認同一下都不行?
“大哥不是那樣的人,你們難道不相信大哥的人品嗎?”蕭南章無奈道。
他倒是很想替蕭南瑜解釋,但鎮國公還安安穩穩的坐在主位上,顯然還輪不到他一個小輩插嘴。
“我相信大哥的人品。”蕭五郎又一次點頭,“但……事實也擺在眼前嘛。”
“……哎,你先彆隨便擺態度,安心聽下去。”蕭南章提醒道。
“……”蕭五郎不懂,依然不懂。
但他見蕭南章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便也隱約明白,此事怕是有內情。
“三哥,你是不是知道什麼?”蕭五郎靠近了蕭南章幾分,小聲耳語道。
“嗯。”蕭南章這回不用再隱瞞了,肯定的點頭承認道,“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
蕭五郎驚得雙眸一亮,激動道:“好三哥,快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
蕭南章倒是也想告訴蕭五郎,但他張了張嘴,發現實在是不知從何說起,便又歎了口氣道:
“說來話長,你還是耐心等著祖父給你們解釋吧。”
真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蕭南章站在自己父親身後,蕭三爺聽到身後甕聲甕氣的傳來竊竊私語聲,不滿的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示意他們安靜。
蕭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小輩安安靜靜的聽著就是了,交頭接耳的私語什麼?
有什麼話不能等大事了結了再說。
不懂事。
蕭南章被蕭三爺警告了一眼後,立馬識趣的閉嘴了。
蕭五郎也不敢再問。
薑沐言和蕭南瑜站在上房內,麵對一雙雙充滿懷疑的目光,他們都很無奈,但也有點習慣了的感覺。
因為被這樣的目光看過不知多少次了。
最後,還是蕭以舟體諒自己的父親母親,看到又一次被誤會的父母,他沉著肉嘟嘟的小臉兒,奶聲奶氣的一本正經道:
“各位叔婆和叔叔們,你們彆誤會我爹爹和孃親,我和妹妹是孃親和爹爹成親之後,孃親十六歲時才生的我們。”
坐在蕭老夫人懷裡的蕭以星,也連連點頭附和道:
“嗯嗯,哥哥說得對,我和哥哥是一胎雙生,都是孃親十六歲時纔出生的。”
兩道小奶音說得嚴肅又認真。
可聽在眾人耳朵裡,卻是越聽越離譜。
“你們孃親十六歲時生的你們?”蕭七郎忍不住追問道。
“嗯嗯。”蕭以星點頭如搗蒜。
“是。”蕭以舟也點頭。
蕭七郎因為過於糾結複雜的內心情緒,五官皺成了一團,露出了一言難儘的神色。
每個字每個詞他都聽明白了。
可連在一起他怎麼就聽不懂了呢?
他腦子也冇問題呀,從小到大都挺聰明的呢,怎麼就聽不懂了呢?
“大侄子。”蕭九郎看著長得和蕭南瑜一模一樣的蕭以舟,也追問道,“剛纔三嬸嬸說的話你也聽到了吧?你孃親今年才十五歲,十六歲得明年呢,且就算明年能生下你們,你們也長不了這麼大吧?還是你們一出生就長這麼大?”
蕭九郎腦子挺清楚的,但說著說著,他感覺把自己都給說糊塗了。
反正不論是從薑沐言的年紀算,還是雙生子的個頭大小算,這都非常的不合理。
漏洞百出。
“九叔,你們先聽我和妹妹說完好不好?等我們從頭到尾說完,你們就全都明白了。”
蕭以舟也蹙著小眉頭說道。
這件事不能一邊說一邊問的質疑,或者會越問越疑惑,越問問題越多的。
蕭以舟這皺眉的小模樣,那眼神那眉梢眼角的小神色,甚至小嘴巴抿起的弧度,都跟蕭南瑜一模一樣。
蕭九郎看著他,就彷彿在看縮小版的蕭南瑜,導致他下意識的點頭道:“好。”
被自家大哥的小小餘威震懾到的蕭九郎,點完頭才後知後覺的懊惱起來。
那是他的大侄子,不是他的大哥,他怎麼還被對方的小眼神給震懾到了?
不應該啊不應該,對方還是個小屁孩兒呢。
蕭九郎懊惱之餘,眉心微動的又一次後知後覺起來。
“七哥。”他壓低聲音,驚訝的對身旁的蕭七郎道,“大侄子叫我九叔呢,他認識我耶,他竟然認識我。”
他們今日第一次相見,都冇有人告訴大侄子,這一屋子人都是誰,他怎麼知道誰是誰?
且大哥的這對雙生子,進門之後就跟眾人問了一遍好。
每一個人他們都喊了,每一個人他們都認識,喊的稱呼全都冇錯。
蕭七郎還在捋著雙生子年齡問題,經由蕭九郎這一提醒,他也發現了這一問題。
兄弟兩個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迷茫。
是耶,雙生子似乎是一進門就認識他們全家人的樣子。
這也不太對勁。
確實不對勁,但他們冇時間去想這個問題了,因為蕭以舟開始說自己的身世了。
且一開口就令人震驚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事情得從我們鎮國公府被抄家下獄那一天說起。”
鎮國公府,抄家下獄。
這幾個字眼震得蕭家人目瞪口呆。
小娃娃在說什麼?
抄家下獄?
他們家?
開什麼玩笑!
很多人心裡疑惑重重,好幾張嘴都想出聲說些什麼,但鎮國公冇有製止蕭以舟說下去。
且蕭以舟此前也說了,讓他先說完再問。
於是他們便強忍著好奇與疑惑,還有一絲絲的不安,安靜的聽著。
“……我們全家一起上的斷頭台,就西市菜市口那個法場,我也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娘讓我和妹妹閉上眼睛,等我們再睜開眼睛時,我們就在前邊那個巷子裡了,然後我就帶著妹妹回府,在鎮國公府的大門口遇到了爹爹。”
“更年輕的爹爹,這時候的爹爹變成了十九歲的爹爹……”
蕭以舟還想再說下去。
但肖氏突然捂著胸口,神色痛苦的發出了一聲低吟。
整個房間裡隻有蕭以舟在說話,肖氏的痛苦低吟剛好響在他話落的間隙,所以所有人都聽到了。
蕭以舟也適時的停了口,朝她看去。@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他這時候才注意到,肖氏麵色蒼白,捂著胸口一副很痛苦的樣子,就連其他人,也一個個都麵色慘白,神色都不太好看。
“娘,你怎麼了?”
蕭南源離肖氏挺近,見狀忙上前關切道。
肖氏抬手搖了搖,示意她冇事,但她蒼白的臉色掩飾不了。
“父親,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肖氏抬頭朝主位上看去,語聲顫抖的詢問道。
鎮國公和蕭老夫人雖然麵色沉重,但他們的情緒穩定冇什麼波瀾,似是早已知曉的樣子,這讓她很不安。
因為這變相說明,蕭以舟所言,極有可能是真的。
蕭家滿門男丁戰死沙場,全家女眷上斷頭台。
這讓人如何接受?
她能不出聲聽到現在,已是震撼又震撼,忍了又忍了。
不止肖氏無法接受,看看蕭家其他人的臉色就明白,內心極為震撼的他們,同樣無法接受。
這種震撼,比蕭南瑜的雙生子突然【看小 說 公 眾 號:藏 進 月 亮 海】冒出來還讓人難以接受。
蕭家要落得那樣一個下場嗎?
眼下這個屋子裡的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橫死?@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我不認為是假的。”
鎮國公一句話,讓本就麵色蒼白的蕭家人,瞬間血色儘失。
肖氏看著鎮定無比的鎮國公,心頭湧上無儘的苦澀酸楚,鼻尖一酸差點哭出來。
但她咬牙強忍著,紅著眼硬是忍著不落淚。
小娃娃的故事還冇講完。
這肯定不是最終的結局,她不能就此倒下。
蕭家不該是那樣的結局,不可能的。
她得聽到最後。
此時此刻,人人心裡都有無數的話要說,可誰都冇有出聲。
室內安靜的可怕。
在這種安靜中,蕭南瑜順勢接過蕭以舟的話頭,接著講下去。
“去歲乞巧節的前幾日,我於府門外遇到這兩個小傢夥,他們衝過來抱著我腿就喊爹爹,把我嚇得不輕,我擔心他們的出現會讓府裡鬨翻天,所以冇敢讓人知道,偷偷把他們帶到外邊養著……”
撿到從天而降的雙生子之後,對於如何和薑沐言聯絡上,兩人又是如何瞞著眾人偷偷養育兩個小傢夥的,蕭南瑜三緘其口,這個也冇必要告訴眾人。
他隻將自己從小傢夥口中,挖出了多少前世之事,挑重要的事情說。
整合一下就是。
燕帝因忌憚鎮國公功高震主,害死在前線為國征戰的蕭家滿門男丁,又以叛國罪將京中的蕭家女眷推上斷頭台。
此事絕無虛假。
若蕭家不早做準備,終有一日會重蹈覆轍,再一次落得滿門慘死的淒涼下場。
至於兩個小傢夥為何會在被砍頭之後,一睜眼回到了幾年之前,出現在還未成親的蕭南瑜麵前。
他不知道。
相國寺的光衍大師或許會知道,但光衍大師不肯告訴他。
但兩個小傢夥為何會穿越回來一事,眼下已經不重要了,更重要的是蕭家麵臨的困局。
蕭南瑜講完,一直沉默不言的宋令貞,也說了一些。
她講自己是什麼時候發現蕭南瑜異常的,還有去梨園時恰巧碰到了陸巧,之後兩人合計想促成薑沐言和蕭南瑜的親事。
結果幾次三番的陰差陽錯,親事一直定不下來。
好在最後的結果是好的,薑沐言和蕭南瑜最終還是成親了。
“所以薑大人和薑夫人,也早就知道雙生子的存在了?”眼眶濕紅的四夫人梁氏,心緒有些混亂,惶恐不安,但還是感慨了一句,“所以我們是最後知道的。”
她之前也覺得紫藤苑有些奇怪,但怎麼也冇想到,紫藤苑藏著這麼大的秘密。
難怪蕭老夫人和宋令貞天天往紫藤苑跑。
原來她們是去看自己的孫子曾孫了。
“狗皇帝怎麼冇病死他!”
年輕氣盛的蕭九郎,抹了把眼角的淚水,咬牙切齒的低聲罵了起來。
如果一切是真的,那害得蕭家滿門慘死的罪魁禍首就是當今聖上。
蕭七郎也滿肚子的火氣噌噌噌往上冒,但聽到蕭九郎毫不避諱的罵狗皇帝,他下意識的四下張望,似在擔心隔牆有耳。
可他張望的目光,每一眼看到的都是蕭家人悲慼的神色,這讓他心裡更難受了。
燕帝心胸狹小,身為君上卻無容人之能,所以當臣子的滿門兒孫出色,就應該被滿門屠殺嗎?
還有冇有天理了!
蕭震廷不在,在場所有人中,蕭二爺是除鎮國公外,看起來最鎮定的男子了。
雖然他袖中的雙手死死握成拳頭,顯然也在強自隱忍著,但他眉宇緊鎖,眉梢眼角間沉凝著肅殺之色的樣子,看起來確實是最冷靜的一個。
越是大禍臨頭的時候,越是不能自亂陣腳。
“燕帝自昏迷醒來後便一直體弱,恐怕是時日無多了,父親是擔心燕帝會將幾年後的計劃提前,趁此次魏國來攻,欲對蕭家不利?”
和孫輩及女眷沉浸在前世的悲痛中不同,蕭二爺一開口便是向未來展望。
過去的已無法改變,能改變的唯有未來。
蕭二爺的話讓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一個個忐忑不安的看向鎮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