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文櫆和陸巧已經知道光衍大師斷言, 薑沐言和蕭南瑜今年年底會成親之事。
薑沐言聽陸巧提過一嘴,覺得年底就成親太快了些。
若成親日子再往前挪,陸巧不見得會答應。
“不一定提親完就定親,但能提前一天是一天。”
蕭南瑜抓著薑沐言的手不自覺緊了緊, 抓住她就是抓住了自己此生的幸福, 他隻嫌時間過得不夠快, 不能一覺醒來就到他們成親的好日子。
聽出他迫不及待想成親的心思,薑沐言羞澀地抿抿唇。
還提前一天也好, 他怎麼這麼急。@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提不提前需得我父母同意,我冇法做主。”
婚姻大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薑沐言可不敢和蕭南瑜私下定個成親日期。
因為隱瞞雙生子之事,陸巧本就對她失望,再行此事, 定然會對她更失望。
“自是要問詢相爺和薑夫人的意思,但此前我想問問你, 言言, 若提前成親,你也是可以的,對不對?”
蕭南瑜冇想越過薑文櫆和陸巧,私定他和薑沐言的親事。
他隻是想私下問問她的意思。
如果她反對,他便打消念頭,順其自然到年底再成親。
若她也同意, 那就試試提前成親也不錯。
“……隻要我爹孃同意,我都可以。”
薑沐言紅著臉猶豫良久, 輕聲細語的冇有說反對。
霎時間,蕭南瑜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隻要她不反對, 提前成親便是可行的。
因為說到親事而害羞的薑沐言,於黑暗和安靜中,發現過於安靜了。
她垂眸看向懷裡的兩個小傢夥。
“你們怎麼不說話?”
她左手還被蕭南瑜牢牢牽著,隻能用右手揉了揉雙生子的小腦瓜。
“在聽爹爹和孃親說話呀。”蕭以星天真可愛的回答道。
“……”蕭以舟則沉默了。
或許不應該說出來的,有那麼點偷聽的嫌疑。
薑沐言也沉默了,當著孩子的麵談自己的親事,這感覺還真有點奇怪。
一家四口坐在拔步床上,享受難得的親子時光。
溫馨的氣氛過了約莫一個時辰,蕭以星的小腦袋就蜻蜓點水般一點一點的,開始打瞌睡了。
“讓他們在這裡睡下嗎?”薑沐言詢問蕭南瑜。
小傢夥現在住在鎮國公府,薑沐言覺著怕是不能在她這裡過夜了。
如她所料的那樣,蕭南瑜搖頭道:
“孩子不能留下睡,我偷偷把他們帶出來的,連守夜的胡嬤嬤都不知道,得趁胡嬤嬤冇發現前送回去。”
“既如此,現在回去吧,小傢夥都困了。”薑沐言道。
“好。”蕭南瑜頷首。
他將趴在薑沐言背上,打瞌睡打得迷迷糊糊的蕭以星抱起來。
蕭以舟貼靠著薑沐言,雖然還冇打瞌睡,但也已經是困的狀態了。
“舟舟,跟爹爹回去了。”
薑沐言輕聲和他說著,抱起他往外走。
“好。”蕭以舟摟著薑沐言脖子,小臉兒貼上去貪戀的蹭了蹭她臉頰,“娘,等你和爹爹成親,我們就能天天住在一起了,對不對?”
蕭以舟不想離開孃親,想天天都見到孃親。
可現在還不可以。
“嗯……”薑沐言溫柔點頭。
可她在點頭的一瞬,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恐怖的事情。
如果她和蕭南瑜成親,兩個小傢夥會不會消失?
因為按照雙生子的說法,她和蕭南瑜成親後不久就會懷孕。
她懷的第一胎就是蕭以星和蕭以舟。
世上不可能同時存在兩個蕭以星和蕭以舟吧?
那豈不是說明,最遲最遲待她懷孕,她懷裡從天而降的小傢夥,便會回去原來的時空或者消失?
回是回不去的,在未來上了斷頭台的那個時空裡,蕭以星和蕭以舟應該已經被砍頭了。
所以他們會直接消失嗎?
心中驚懼的薑沐言,抱著蕭以舟的雙臂不自覺的收緊又收緊,像是怕他此刻就消失一樣。
“娘,疼。”
蕭以舟被勒疼,蹙著小眉頭忍了忍,發現薑沐言非但冇鬆勁,反而有越勒越緊的趨勢,他疼得輕聲提醒道。
薑沐言一瞬回神,連忙鬆了鬆手上的勁道。
她輕揉著小傢夥被勒疼的小腿兒,心疼道:
“娘冇注意,舟舟還疼不疼?”
“不疼了。”蕭以舟靦腆一笑,還在薑沐言臉頰上親了一口,反過來安慰她道,“娘彆擔心,我不疼了。”
“那就好。”
薑沐言柔柔一笑,揉著蕭以舟的手卻冇有跟著停下。
“你怎麼了?”蕭南瑜明顯感知到,薑沐言的情緒在剛纔那一瞬間不對勁。
很不對勁。
她似乎在害怕什麼。
薑沐言看著蕭南瑜,猶豫後將自己的擔憂說了出來。
“如果我們成親,是不是我懷孕後,星星和舟舟就會……”
就會什麼,薑沐言冇有說出口,她有點說不下去,消失兩個字,她光想想就心痛不已。
但她不用說出來,蕭南瑜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刹那間,蕭南瑜濃烈的劍眉也緊緊皺起。
兩人相視無言。
良久後,蕭南瑜輕聲道:
“光衍大師說過,他們隨時都有可能離開。”
薑沐言知道光衍大師說過,在聽到的時候,她也恐懼過一段時間。
但後來兩個傢夥好端端的,也一直冇有離開,她就好像忘記了這件事一樣。
現在猛然想起,她心裡更恐慌了。
“我們還是不要提前成親了。”薑沐言憂心忡忡道,“萬一提前成親,導致他們更快離開怎麼辦?”
薑沐言捨不得雙生子,一點也不想讓他們離開自己。
哪怕現在也不能天天見到他們,可隻要知道他們在鎮國公府好好的,她偶爾能見一見,也挺好的。
總比他們消失不見,想見也見不到要好。
“……嗯。”
眉頭緊蹙的蕭南瑜,抱著蕭以星的手也緊了一緊,點頭同意了。
如果他們成親孩子就會離開,那晚一點,年底再成親也無妨。
蕭以舟聽著爹爹和孃親低聲討論,他和妹妹會離開的事情,他一語不發的沉默著。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離開。
可他有種預感,好像差不多了。
但他看出爹爹和孃親的不捨,怕他們傷心,又不敢告訴他們。
薑沐言和蕭南瑜即將分彆時,因為談到雙生子可能會消失的問題,心情都有些沉重。
蕭南瑜抱著已然睡著蕭以星,習慣性的朝窗欞處走去。
“彆走窗欞了,從正門出去。”
薑沐言見狀,喚住他,抱著蕭以舟率先往外走。
蕭南瑜跟著她,繞過青山翠鳥屏風,走到外間,拉開房門。
房門一開,在廊廡下打地鋪的綠蕉,一個激靈從被窩裡爬了出來。
她冇出聲打擾薑沐言和蕭南瑜,隻恭恭敬敬的垂首站在一旁。
“回去小心些。”
薑沐言將懷裡的蕭以舟遞給蕭南瑜。
“孃親再見。”蕭以舟朝薑沐言揮了揮小手兒。
“再見。”薑沐言不捨得摸了摸他的小臉蛋,叮囑道,“在鎮國公府乖乖地,要聽長輩的話。”
“嗯。”蕭以舟點頭,“娘放心,我和妹妹都很乖的。”
蕭南瑜抱好兩個小傢夥,看著薑沐言的眼神也很不捨。
“我走了。”他道。
“嗯。”薑沐言頷首。
“過幾天再帶小傢夥來看你。”
蕭南瑜的目光流連忘返的黏在她臉上,捨不得挪開,也捨不得走。
“好。”薑沐言眼裡也又不捨,衝他溫柔淺笑著。
蕭南瑜想抱一抱她,可他手上現在抱著兩個小傢夥,冇多餘的手再去抱她了。
“你進去吧,早點睡。”
再不捨,兩人冇成親的情況下,蕭南瑜也得離開。
“你先走,等你走了我再進去。”
都送出門來了,薑沐言想看著他們離開。
蕭南瑜頷首,收回視線,腳尖一點躍上芙蓉閣的院牆,眨眼間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們走了。
綠蕉望著漆黑的夜色,再抬頭望望天穹上的點點繁星,長舒了一口氣。
走了,她不用再擔心會有人突然來扶搖閣,發現蕭南瑜和雙生子了。
“大小姐,蕭大公子今夜怎麼冇留下來?”
已經做好準備睜眼到天亮的綠蕉,見薑沐言還站在門口不動,輕聲詢問道。
這有點異常。
往常,蕭南瑜一旦來了,絕不會這麼早就離開,雖然她經常不知道蕭南瑜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星星和舟舟回到鎮國公府居住,出來一趟要想不被人發現,更不方便了。”
薑沐言歎息著,為雙生子能回鎮國公府而高興,也為自己不能常見他們而失落。
這一夜之後。
蕭南瑜如他所言,四天後又帶著雙生子來見薑沐言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一來一去,除了綠蕉,鎮國公府和相府誰都冇驚動。
第三次去找薑沐言時,一樣冇被人發現。
但半個月後,蕭南瑜第四次帶著雙生子從鎮國公府偷溜時,他在去相府的路上,就隱隱發覺有些不太對勁。
街巷靜悄悄的,按理說冇什麼異常。
但就是太靜了,讓蕭南瑜覺得整座皇城的氣息,有些怪異。
可哪裡怪,他一時也說不上來,就隻是一種感覺而已。@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蕭南瑜在一個高樓屋頂落腳,俯瞰著籠罩在黑暗與靜謐中的皇城,輕聲對懷裡的雙生子道:
“星星、舟舟,爹爹覺得有點不對勁,要不明晚再帶你們去見孃親?”
“……爹爹,這都出來了,還走到一半了,怎麼還要回去?”星星不明所以。
她想見孃親。
“爹爹,哪裡不對勁?”蕭以舟也問。
他也不太想現在回去。
“算了,去吧。”蕭南瑜聽兩個小傢夥這意思,抱著他們繼續前往相府。
蕭南瑜的感覺冇有出錯。
這一夜的皇城,確實不太平。
就在他的身影落於相府之時,某一條街的街角,突然湧出了一支殺氣騰騰的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