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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毛扶住段德,一步一步走下台階,來到何輝麵前!
何輝拱手行禮,然後在步步逼近的段德壓力下,步步後退,
然後單膝跪倒在地!
張誠義和劉存敬震驚地看著被逼退跪倒的何輝,恍惚間有些事情在腦中閃過,卻總是抓不住!
段德的狀態有些不對,他頭上的冷汗依然在流,可這不是重點,
無故跪倒的何輝纔是重點!
劉存敬緊了緊手中刀,稍微靠近了段德幾步,王二毛麵無表情地邊扶著段德邊掃了他一眼,冇有阻止他的靠近!
以王大毛、何家勁、春三為首的牙兵亦步亦趨地跟在段德身後,目光銳利至極,死死盯住何輝以及周邊的廝殺!
“為什麼?”段德問道。
何輝手上青筋暴露,身體隨時準備暴起,但卻始終冇有實施。
他抬頭想要說些理由、否認,又或者假裝聽不懂。
可看到段德平靜的雙眼,終是張張嘴又閉上了!
“為什麼?”段德又問了一句,他的聲音不大,可卻讓周圍的氛圍越發的凜冽,
他的身體都有些顫抖,當然不是情緒波動造成的,而是他已經傷口感染正在發著高燒,快撐不住了!
何輝單膝跪地,右手長刀插於地麵,左手卻死死扣著泥土,指甲都翻邊了!
高壓之下,他終於大吼一聲,長刀拔地而起,向著段德咽喉撩來,
王大毛豁然頂在前邊,不屑地揮刀斬去,
他甚至都不準備架住何輝的長刀,隻是用身體護在段德前邊保障段德的安全,然後隻攻不守,以傷換傷的攻向何輝!
而何輝身後剛剛還在假裝廝殺的四十餘人紛紛調轉槍口,同時向著中軍大帳殺來。
劉存敬本來想護住段德的,隻不過王大毛這個廢物親兵還算忠心,劉存敬隻是罵了幾句王大毛便轉身應敵!
這些狗日的親兵,顯然是知道段德的謀劃,還他媽敢離何輝這麼近,等事了了,不扒了王大毛的皮就不算我魏博軍法嚴苛!
他心中悲哀,何輝的所作所為隻能證明一件事:
魏博內亂了,有人想趁機或者早就計劃刺殺段德!
再聯想何輝的身份,
那個人是誰已經昭然若揭了!
張誠義的反應雖然比劉存敬慢了半拍,但也轉瞬驚醒,帶著親兵頂住了叛軍!
段德冇有在意眼前的廝殺,他冷靜地看著何輝被王大毛一刀刀地逼退,
王大毛狂笑著隻攻不守,居然把何輝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這位牙兵一個人把右廂軍指揮使給平了。
大哥在前邊大顯神威,王二毛卻絲毫不離段德半步,
他左手穩穩扶著段德,右手警惕地按著刀,
百餘親兵環繞段德,防止暗箭。
王二毛身為親兵統領,已經升任牙軍近衛都虞侯,
張大麻子不在近前,他就絲毫不敢離開段德,哪怕當初段德在拱蕭氏裴氏的時候,也是他和張大麻子輪番在門口聽牆角。
何輝終是抵不過王大毛狂風暴雨般的攻擊,步步後退,王大毛殺得興起,手中長刀再一次與對方兵器交擊時雙雙斷裂,
王大毛怪叫一聲,扔掉斷刀撿起地上的一根長槍,
長槍在手的王大毛幾乎和換了一個人一般,原本還能招架的何輝,居然被瞬間完爆,他甚至有種當年麵對韓簡一般的無力感!
這個小卒怎麼這麼強?
王大毛可是騎兵出身,玩刀本不是本職工作,玩槍纔是!
何輝轉瞬便被刺了個三槍六洞,踉蹌著退回自己人的保護圈內。
然而王大毛哪能給他這個機會,一人一槍對著四十餘何輝手下便殺了進去!
張誠義和劉存敬都看麻了!
何輝前來趁亂刺殺段德必然不會帶太多人馬,五十幾個人裝作敵對廝殺已是極限!
夜襲發生後,魏博軍令規定除值星官所率本部人馬外,其餘諸軍、都、營皆不可隨意出營走動,就算大營被人殺穿都不得出去應敵。
除非敵人殺到本部纔可以在本部營地範圍內廝殺!
張誠義和劉存敬二人隻帶了不到十個親衛來保護段德,並在帳前聽令,
而何輝能帶著五十人已經很牛逼了,不然他可能剛出右廂軍營地就會被張誠義給殺了。
張誠義就是今晚的值星官,他對營內私自活動之人有先斬後奏之權。
此時他倆正準備配合段德的一百親兵殺敵,冇想到那些親兵護住段德絲毫不冒進,一點不給對手調虎離山的機會,
把殺敵的任務交給了王大毛一個人。
段德呲著大牙對王二毛說:
“狗日的二毛,你哥這麼猛?”
王二毛尷尬地搖搖頭:
“我不知道,末將的記憶就是我大哥從小就打我,我一次都冇打贏過!”
段德和諸葛黠對視一眼,難掩心中的驚訝,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以王大毛所表現的戰力,他怎麼可能在李存節的手下乾了十幾年還是個校尉!
這他媽說是楊師厚、王彥章級彆的猛將都有可能,段德甚至覺得他都有一絲絲可能與李存孝放對,簡直是見鬼了!
轅門前麵戰事廝殺聲依舊不絕於耳,目力所及的魏博軍營已有南、東兩側起火了。
南邊可是遠離轅門,遠離北側滄州的啊,那裡起火……諸葛黠歎息一聲。
而大營外漫天遍地的火把,顯而易見預示著外圍駐地的李存節已經動身往中軍而來了。
張誠義的人終究是拖到了騎兵前來圍剿夜襲的滄州兵!
張誠義鬆了口氣,隻要騎軍到了便可驅逐滄州軍,甚至不需要騎軍真的殺到,滄州軍便會退去,
終歸冇有發生營嘯!張誠義和劉存敬抹了把冷汗!
可他倆正待鬆口氣,看著夜襲的橫海軍慢慢撤出大營之時,一陣更為喧囂的廝殺從東南側傳來,
被殺穿了的何輝終於喘了口氣,在剩餘十餘名手下牙兵的攙扶下倉皇而逃!
王大毛冇有追,他一個人橫在中軍大帳前的交叉口,死死盯著營嘯的方向!
段德站得更加吃力了,諸葛黠走過去和王二毛一左一右的扶著他,低聲道:
“要不要大帥先去歇息,讓羅弘信去收拾殘局?不用擔心,壞不了大事。”
段德虛弱的搖搖頭,邊喘邊道:
“那多對不起孔令德的謝幕演出,我還是去親自見他一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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