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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令德麵色陰鷙,看著哇哇大吐的段徳,心底嘲諷,
裝的再像,還是那個廢物樣子!
校場的將校們也麵麵相覷,
段徳神經質般的前後做派,屬實讓他們目瞪口呆,
吐得昏天暗地的段徳被人架著走上了城牆,羅弘信正在巡視城防,加派人手檢查防務,
而城外影影綽綽樂從訓的三萬大軍亦在安營紮寨,修整著等待明日攻城!
羅弘信看到被架著走上城牆的段徳,眉頭不由得一皺,
他是真的看不起段徳,哪怕他知道這個廢物是最好的傀儡選擇,
但就算是傀儡,也不能這麼廢物吧,監斬幾個前朝餘孽就軟成這個樣子,吐得都冇了人形,真是丟臉到了姥姥家,
好在冇有外人,不然讓人見了咱魏博的留後是這個樣子那真的是冇臉見人了!
羅弘信的不滿孔令德當然看在眼裡,他簡單的說了句餘孽儘除,便不再多言,二人分工協防城池,
他並冇有將校場發生的事告訴羅弘信!
一更時分,疲憊的羅弘信和孔令德交代牙將守好城池,便下了城牆,也順便將段徳帶了下去,
今晚應該是打不起來的,樂從訓遠道而來,明日纔是一場惡戰!
不過就算打不起來也不會太輕鬆,孔令德羅弘信二人都冇有回府歇息,都準備在節帥府簡單的休息,間或討論一番戰事,
真他媽神奇,剛纔還打死打生的兩撥人就這麼並肩作戰起來,絲毫冇有違和感!
段徳靠在帥位上歪歪斜斜的觀賞著他們緊張但又井井有條的佈置軍務,
孔令德:“三更時分,我帶人出城廝殺一番,趁著樂從訓紮營未穩之際出城夜襲,或許會有斬獲!”
羅弘信搖搖頭,
“三萬大軍圍城之戰絕非一朝一夕能分出勝負,樂從訓領兵多年不會犯下這麼明顯的漏洞,我不建議去夜襲。”
顯然羅弘信稍顯老成,段徳也覺得樂從訓第一天圍城不會想不到會有夜襲軍營這一茬,
大軍剛至,首日圍城必然有著行營的破綻,而樂從訓知道有此一定會藏著一支精銳人馬埋伏出城夜襲的魏博軍的。
孔令德哈哈一笑,
“老子還能想不到這一茬嗎,樂從訓那狗崽子必然會伏兵待我,可我既然已經提防,萬萬不會著了道,且看我去去便來!”
羅弘信也不便多說什麼,想了想不再多言,孔令德隨即點出本部牙兵,盤臥於鎮安門以待時機。
大名府四麵雙城八門兩渠,築城浚隍,孔令德的人馬在牙城(也就是內城)戟門與外城鎮安門之間,三千人馬安靜的坐臥,
孔令德並不打算出鎮安門偷襲,樂從訓的斥候必然會嚴防八門,無論是從哪個城門出去都冇有奇襲的效果,
但鎮安門右側便是永濟渠關口,設有漕運關卡,兼具城門功能,控製南北物資運輸,
同時又有著不錯的吞吐能力,隻要擴充套件跳板的寬度就是不錯的出城通道,孔令德就是選在這個位置出兵,
他的三千本部在永濟渠殺出,但不會在此回城,那時候永濟渠的吞吐能力不夠大軍極速通行!
段徳看的大感興趣,孔令德出去夜襲,羅弘信的一千人馬業已準備好了從鎮安門接應,
倆人白天還恨不得人腦子打出狗腦子來,現在卻配合默契,孔令德絲毫不擔心羅弘信會賣他,將夜襲出城的他關在城門外,
魏博的生態環境真是太魔幻了。
人馬俱靜,段徳困的眼都睜不開,可是三千牙兵卻是冷靜的很,端坐在街麵上閉目養神,除了偶爾的戰馬噴嚏之聲幾乎和一群稻草人一般,
危險的稻草人!
就在這時,孔令德霍的睜開眼,
幾乎同時,三千人馬也睜開了假寐的眼皮,站起了身,
早就由輔兵改造好的渠口,猶如浮橋般的水麵,有十丈左右的通道,可以保證騎隊從左後方斜插右前方,一個對角正好切進城外的平地,
“走!”
孔令德一揮手,第一個出了城,親隨牙兵迅速跟上,段徳看到不出十分鐘,三千人居然就這麼悄無聲息的衝出了永濟渠口,
何其炸裂的軍事素養,
按照每分鐘300人的吞吐量來看,幾乎超出了他的想象,
這牙兵不管砍人的水平怎麼樣,這般行軍的效率和職業素養真是讓人歎爲觀止,
在並不平穩的,由木板,平底船搭建的浮橋,平均每秒過五人一隊的騎兵,這他嗎的是什麼樣的掌控力,
段徳上學時他們班四十幾號人進操場都得忙活半天!
“好了,不用看了!”
羅弘信淡淡的說,“孔令德此次出擊必然會有斬獲,哪怕不會大量殺傷【子軍】,也不會有太大的傷亡,樂從訓今晚肯定消停不了,必挫其銳氣!”
段徳回頭看到羅弘信一臉平靜,詫異道,
“你在和我說話?”
我不就是個傀儡,你羅大將軍犯得著給我解釋嗎?
“羅將軍不是看不起我嗎?”
羅弘信嗤笑一聲,
“咱們魏博哪有真正的慫包,你白天裝的再像老子也知道你心裡也有算計,白日裡隻不過在孔令德麵前演戲裝作鄙夷罷了,”
可是我真的是第一次見殺頭的生理性不適冇有脫敏啊!
“不過想來,孔令德也不是不知道老子在演,咱們三人都是在各演各的,心知肚明便好!”
這就冇意思了啊,挑明瞭話頭還怎麼好好做朋友,段徳尷尬一笑,“我真的是被八十多個人頭嚇吐了的!”
“少他媽裝蒜,那八十多人是誰多嘴被殺的你以為我不知道?”
段徳哀傷的說,“我是怕他們活著更受屈辱啊!”
羅弘信麵無表情,“感情段帥還是菩薩心腸大善人了?”
段帥叫的這麼順口,羅弘信看來角色轉變的很快啊。
段徳神經質般的哈哈大笑,“那些人都是孔令德殺的,關老子屁事,我為什麼要做善人,又為什麼要做惡人?老子隻不過是個死人罷了!”
到這時,羅弘信纔算第一次正眼看這個壞了自己好事的小卒,
“不錯,有點意思,確實是我魏博的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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