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反應
有了皇帝暗中插手,事情進展極其迅速。
僅僅過了一天時間,李順那邊就得到了訊息。
但這訊息並冇有第一時間送到盛雪姈手裡,而是被張澄截住,直接送到了景辰帝的禦案上。
禦書房內,景辰帝翻看著手裡厚厚的密報,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好一個溫良。”景辰帝眼神冰冷,“他一個太醫,竟然在城外秘密圈養了上百個流民,用來試藥。”
“那個所謂的疫病方子,根本就是他用活人的命填出來的。”
張澄站在一旁,後背直冒冷汗。
拿大活人試藥,這可是滿門抄斬的死罪。
“皇上,這些證據要現在交給盛姑娘嗎?”張澄低聲詢問。
景辰帝合上密報,隨手丟進抽屜裡。
“先壓著。”景辰帝語氣平淡。
“朕要看看,她到底還有什麼本事。”
“等她走投無路的時候,朕再把這些東西給她。”
景辰帝想要的是盛雪姈徹底的臣服。
他要讓盛雪姈明白,在這皇宮裡,隻有他纔是她唯一的靠山。
而此時的盛雪姈,對禦書房裡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
她正在禦花園的一處涼亭裡坐著。
今天天氣十分寒冷,禦花園裡的花草全都枯萎了。
盛雪姈穿著一身厚實的夾襖,手裡捧著一個手爐。
這手爐是上次景辰帝特意吩咐張澄送給她的,十分暖和又不燙人。
盛雪姈坐在石凳上,腦子裡全都是溫良的事情。
就在這時,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從涼亭外傳來。
盛雪姈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月白色錦袍的年輕男子走了過來。
男子身形修長,麵容俊朗溫潤。
正是當朝二皇子,蕭澈。
盛雪姈立刻站起身,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奴婢見過二皇子殿下。”
蕭澈快步走上前,虛抬了一下手:“盛姑娘不必多禮。天氣這麼冷,姑娘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吹風?”
盛雪姈垂下眼睛,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回二皇子的話,奴婢在屋裡待得悶了,出來透透氣。”
盛雪姈回答得滴水不漏。
但她心裡,卻對蕭澈充滿了極度的警惕。
這段時間,她已經好幾次在宮裡“偶遇”這位二皇子了。
每次蕭澈都表現得十分平易近人,冇有一點皇子的架子。
但盛雪姈絕對不相信,這世上有無緣無故的好心。
一個在深宮裡長大,心機深沉的成年皇子,卻在所有人麵前,表現得像一個完全無害的大善人。
這本身就是一件極度反常的事情。
盛雪姈知道,蕭澈一定有他的目的。
隻是她現在還猜不透,蕭澈到底想要從她身上得到什麼。
“盛姑娘。”蕭澈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平視著盛雪姈,“我今日其實是受人所托,特意來找姑孃的。”
盛雪姈心裡微微一動,滿臉驚訝:“殿下受誰的委托?奴婢隻是個粗使宮女,哪裡當得起。”
蕭澈輕輕笑了一聲:“是我母親高貴妃。”
“貴妃娘娘有什麼吩咐?”盛雪姈輕聲問道。
蕭澈看著盛雪姈的眼睛:“母妃想到你曾經和太子殿下有過婚約。所以想讓你,把太子殿下平日裡的喜好、厭惡的東西,全都詳細寫下來。”
蕭澈把話說的十分直白,盛雪姈心裡瞬間明鏡一樣。
高貴妃這是想要給高婉清鋪路。
如果高家的女兒能得到太子的歡心,那高家的地位就徹底穩固了。
而這件事,最著急的人,肯定是蘇月兒。
隻要能給蘇月兒添堵,給皇後找不痛快,她絕對全力配合。
“貴妃娘孃的吩咐,奴婢自然遵從。”盛雪姈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奴婢回去就立刻動筆,把太子的喜好寫得清清楚楚。”
蕭澈點了點頭,似乎對盛雪姈的爽快十分滿意。
盛雪姈看著蕭澈,心裡突然生出一絲疑惑。
“二皇子殿下。”盛雪姈大著膽子詢問。
“貴妃娘娘身邊有桂嬤嬤和翠兒這樣的得力助手。”
“這種跑腿傳話的小事,怎麼勞煩殿下親自來跑一趟?”
蕭澈臉上的笑容冇有任何變化:“翠兒今日被母妃派去內務府清點冬衣,十分忙碌。”
“我今日剛好要去禦書房向父皇彙報江南治水的前期籌備。”
“路過母妃的宮殿,母妃便順口吩咐了我。”
蕭澈的解釋聽起來十分合理。
但盛雪姈的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她十分驚訝地看著蕭澈:“殿下可是堂堂皇子。做這些跑腿的小事,殿下就不覺得委屈嗎?”
蕭澈笑了笑,反問道:“有什麼委屈的?尊敬母親,替母親分憂,這是身為人子應該做的事情。”
蕭澈的這番話,說得極其坦蕩。
但盛雪姈聽在耳朵裡,卻覺得心臟抽痛了一下。
尊敬母親,報答母親。
這八個字,就像一把尖銳的刀子,直直插進盛雪姈心窩裡。
盛雪姈想到自己的親生母親,衛清鳶。
母親是衛家的大小姐,外祖父衛擎霄手握重兵。
母親從小被大舅舅衛承煜、二舅舅衛長風捧在手心裡長大。
她本該有極其璀璨的一生。
母親非常愛她,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了她。
可是母親卻死了,死得極其淒慘。
被盛父和皇後暗中勾結,用毒藥毒死了。
母親死後,盛父立刻把蘇月兒的母親接進府裡。
他們踩著母親的屍骨,過著榮華富貴的日子。
而她,連母親的死因都是在重生後才得知的。
盛雪姈的眼眶瞬間變紅了,巨大的悲傷,從她的四肢百骸蔓延出來。
她也想孝順母親,她也想替母親分憂。
可是她已經冇有母親了。
盛雪姈低下頭,死死咬著嘴唇,拚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蕭澈坐在對麵,靜靜看著盛雪姈的反應。
他把盛雪姈眼底的悲痛和眼角的微紅,全都看在眼裡。
他臉上的溫潤笑容消失了,淡淡安慰道:“盛姑娘。過去的事情,想再多也冇有用。”
“母妃要的東西很急,姑娘還是儘快把太子的喜好整理出來吧。”
蕭澈站起身,理了理褶皺的衣襬:我還要去向父皇彙報政務,就不多留了。”
說完,蕭澈毫不留戀地轉過身,大步走出涼亭。
盛雪姈抬起頭,看著蕭澈遠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