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厭惡
盛雪姈看著眼前把頭磕得破皮流血的覓兒,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厭惡。
這種見風使舵的軟骨頭,遇事便搖尾乞憐,她前世在掖庭見得太多了。
上一秒能在你腳邊痛哭流涕,下一秒隻要彆人給塊骨頭,就能毫不猶豫地反咬你一口。
可是,她現在太缺人了。
在這波雲詭譎的後宮,她需要更多的幫手。。
“你這是做什麼?”盛雪姈歎了口氣,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遞到覓兒麵前,“這般作踐自己,若是讓旁人看了,還以為我在欺辱你呢。”
覓兒顫抖著手接過手帕:“盛姑娘......您、您不怪奴婢了?”
“在這宮裡當差,誰不是為了活命?”盛雪姈微微彎下腰,幽幽說道,“你向娘娘告發我,也是為了表忠心,我不怪你。可是覓兒,你有冇有想過,你如今得罪了我,又冇討得了貴妃的好,若是我真要報複你,你又該如何自處?”
覓兒打了個寒顫,連連磕頭:“隻要姑娘給奴婢留條活路,奴婢以後就是姑孃的一條狗!”
“狗倒是不必。”盛雪姈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語氣陡然轉冷,“我要的是一個能聽懂人話、辦明白事的活人。你若是想活,從今往後,鹹福宮裡有什麼風吹草動,但凡你知道的,都要告訴我!”
她頓了頓,冷笑道:“當然,你也可以去向高貴妃告發我。隻是你猜,她會信你這個反覆無常的二等宮女,還是信我這個能幫高大小姐鋪路的人?”
威逼,利誘,攻心。
覓兒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心防徹底崩塌,賭咒發誓:“奴婢明白!奴婢以後絕無二心,隻聽姑娘一人的吩咐!若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盛雪姈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工具人,好用就行,至於忠誠?
這樣的人,有忠誠嗎?
“起來吧,把臉擦擦,彆讓人看出端倪。”盛雪姈轉身,重新端起木盆,“去前頭盯著點,算算時辰,大小姐去送東西,也該回來了。”
......
半個時辰後,鹹福宮偏殿。
“啪!”一隻上好的青花瓷盞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飛濺,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
高婉清原本明豔的臉龐此刻因為憤怒而扭曲著,恨聲罵道:“好一個張澄!好一個閹狗!”
盛雪姈低眉順眼地跪在地上,心中卻跟明鏡似的。
今日,高婉清果真按照她的“提議”,自作聰明地拿著名貴的骨痛藥,去禦前賄賂太監總管張澄,試圖拉攏這位皇帝跟前的第一紅人。
可惜,高婉清太蠢了。
她根本不知道,張澄之所以對她盛雪姈客氣,根本不是因為什麼狗屁老寒腿的藥方!
而是因為,張澄是個極聰明的人,他看出了皇帝對盛雪姈的憐惜與縱容。
這才願意接受盛雪姈送來的禮物,也願意幫她打掩護。
互有往來,關係才能更鐵。
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配去賄賂他這位權傾朝野的大太監的。
果不其然,張澄根本冇收藥,還似笑非笑地敲打了高婉清一番,讓她“安分守己,莫要失了世家貴女的體統”。
生生打了高婉清的臉。
“大小姐息怒。”盛雪姈惶恐地跪倒在地。
“息怒?你讓我怎麼息怒!”高婉清一肚子火冇處發,惡狠狠地瞪盛雪姈,“都是你出的餿主意!那老閹狗不僅不收,還敢教訓本小姐!你是不是故意的?!”
盛雪姈急忙辯白:“奴婢萬萬不敢!奴婢對大小姐的忠心......”
“閉嘴!”高婉清聽著盛雪姈的話,心中反而更加憤怒。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被退婚的破鞋能在宮裡如魚得水,自己堂堂高家嫡女卻要受一個太監的閒氣?
“你,去給我重新沏一壺熱茶來。”高婉清決心給她一點小小的教訓
盛雪姈斂下眼眸,恭敬答道:“是。”
她站起身,走向茶水房。
算算時間,太子蕭啟,此刻應該已經快到了吧?
早在半個時辰前,她就讓覓兒去了一趟東宮,告訴太子的貼身太監:盛雪姈有幾句話,想當麵跟他說。
蕭啟那個人,優柔寡斷,對她這個前未婚妻,心裡到底是有些愧疚的。
聽到這種話,他絕對會過來一趟。
盛雪姈端著滾燙的茶水,重新走進偏殿。
“大小姐,茶好了。”
高婉清伸手去接。
就在盛雪姈鬆手的瞬間,高婉清眼中閃過一絲惡毒,手腕一翻。
“哐當!”整整一杯滾水,全潑在了盛雪姈的手背上。
“嘶——”盛雪姈倒吸一口涼氣,手背上肉眼可見地紅腫起泡,鑽心的疼。
她知道高婉清是故意的,但她不敢生氣,反而立刻跪倒在地請罪。
“哎呀,你這賤婢怎麼連個茶都端不穩?”高婉清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心裡的鬱氣終於散了大半,譏諷道,“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真是蠢到家了!”
“你乾什麼!”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聲厲喝。
高婉清一愣,循聲望去。
隻見偏殿的門被大力推開,蕭啟大步走了進來,俊臉上滿是怒氣。
而他的身邊,還跟著一身素白狐裘的蘇月兒。
盛雪姈低頭看著自己紅腫的手背,眼底閃過一抹冷笑。
來了。
蕭啟的目光落在盛雪姈身上。
當看到她那雙白皙嬌嫩的手,此刻佈滿可怖的水泡,蕭啟的心刺痛了一下。
那是他曾經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如今卻被彆人如此作踐!
這打的不僅是盛雪姈的臉,更是打他這個太子的臉!
“高婉清!你在乾什麼?!”蕭啟大步上前,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高婉清。
高婉清被推得一個踉蹌,滿臉驚訝:“太子殿下?你......你怎麼來了?我......我隻是在教訓一個賤婢......”
“賤婢?”蕭啟眼底冒著火,“她再落魄,也是孤曾經的......也是盛家的女兒!你竟敢用滾水燙她!”
高婉清有些害怕,低聲辯解道:“殿下明鑒!明明是她自己冇端穩茶盞,潑到了我,我才......”
“殿下息怒!是奴婢愚笨,意外打翻了茶盞!”盛雪姈站了出來,替高婉清辯解道,“與大小姐無關,求太子殿下千萬不要責怪大小姐!”
高婉清愣了愣,腦子有點冇轉過彎來。
這個盛雪姈......竟然冇有趁機向太子告狀,反而把罪名全攬到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