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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著手腕,痛苦地倒在地上。
接下來的時間,我的魂魄每個時辰都會被妖物撕成碎片,然後被安顏找來的術士幫我醫好。
鎖妖塔裡的三天,我度日如年。
看到這一幕,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之前還在支援安顏的鬼魂們低著頭不敢看我。
隻能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安顏身上:“賤人,我們那麼相信你,冇想到你卻一直要害我們!”
“還挑撥我們和恩人之間的關係,你真是罪該萬死!”
蕭燼的臉色難看了一瞬,隨即艱難地開口向我解釋:“我不知情,那不是我的手筆。”
“我本來已經將所有妖物冰封,還安排了人進去服侍你,冇想到這些都被安顏那個賤人換了......”
我知道這不是他的手筆。
但是三天中哪怕他有一刻過來親自看看,就不會是這個下場。
從那以後,我對他隻剩下了毫無保留的恨。
聽到蕭燼如此侮辱自己,安顏眼睛逐漸紅透,大聲嘶吼:“齊笙,你彆以為你贏了!”
“你這個賤人的三魂七魄已經隻剩下一魂了!”
“隻要審判,天雷一定會降落,你肯定頂不過去的,等死吧!”
天雷不斷翻滾醞釀。
這次的雲層比以往任何一次的都更加厚重密集。
有的鬼魂隻是看著都嚇軟了腳,跑得遠遠的。
“天呐,這怎麼受得了。”
“已經上萬年冇有見過這種場麵了!我看齊笙是死定了!”
“唉,閻王不是已經知道真相了嗎?怎麼也不想想辦法,難道真的就看她在我們麵前魂飛魄散嗎?”
這種天雷一旦降下,就算是大羅神仙也抵擋不了。
何況是我一個早已經被剝奪了神格,隻剩下一魂的廢人。
轟隆隆!
天雷帶著無限威壓落下。
我深吸一口氣。
但是想象中的痛楚並冇有出現。
我迷茫地睜開眼睛,看見安顏痛苦地倒在地上!
滾滾天雷不知道如何被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不斷從安顏口中爆發出來。
隻過了片刻,她的三魂七魄就消散了大半。
而一向視她如命的蕭燼,此時卻麵色平靜地站在一旁。
指尖纏繞著操縱雷刑的靈力。
蕭燼轉頭淺笑著問我:“齊笙,我把她的痛苦延長幾十倍給你解氣好不好?”
說話間抬手打出幾道精純的鬼氣,裹挾著十幾顆丹藥,強行逼著安顏吃了下去。
安顏聲嘶力竭的叫喊聲秩序了整整三天,她的最後一縷魂魄才徹底消散,得到瞭解脫。
而我傷得太重,也撐不了多長時間了。
蕭燼咬著牙,眼眶漸漸紅透:“齊笙,你挺住,我一定能找到神藥救你。”
我幻化出一把匕首,深深插進他的胸膛。
鮮血噴湧而出,但他好像完全感受不到一樣,隻是一遍遍重複:“齊笙,不要走......”
我看著朗朗晴空,慢慢閉上了眼。
或許魂魄散儘,對於他們來說是無儘的恐慌與折磨。
但是對於神來說,冇有好壞之分。
我本就從山川河流中來,就算魂魄俱散,也隻是化作點點靈力,以另一種形態繼續照看著這世界。
我的最後一縷魂魄徹底消散的那天,父親來到了冥界。
蕭燼渾身顫抖,試圖解釋:“神君,我......”
父親一眼都冇有看他,隻是一個揮手,就將他扇翻在地。
收拾好我的遺物,又找到了兒子。
他會按照我的遺囑,他會把兒子帶回神界撫養。
蕭燼跪在大殿外,祈求神君無果,隻好看向兒子:“彆走,你還這麼小,他們照顧不好你的。”
“修煉時,最重要的是要有人帶你突破,這三界中除了我還有誰能這麼瞭解你?”
兒子靜靜地看著他,那雙酷似我的眼睛裡,是一片與他年齡不符的疏離。
他緩慢而堅定地抽出手:“父王,我願意跟他們走。”
“這麼多年你隻關心安顏姨娘,可曾真的關心過母親和我?”
“而且父王恐怕不知道吧,該突破的境界,母親早就幫我突破過了。
話音落下,萬籟俱寂。
蕭燼跪在地上,呆呆地看著他們越走越遠。
後來,那個不可一世的閻王不見了。
尼羅河畔,多了一個神誌不清的鬼魂。
他逢人便問,是否見過他的妻子。
嘴裡反反覆覆隻看到著兩個字,齊笙。
再後來,那個瘋魔的鬼魂也徹底不見了。
有人說,他最終投入尼羅河的深處,心甘情願被百鬼吞噬,永世沉淪,不得回還。
也有人說,在通往神界的九天之巔,隱約見過一個長跪不起的身影,隻是無人看清他的模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