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遺蹟深處------------------------------------------ · 遺蹟深處，但深入林中後，霧氣反而更濃了。，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樹木越來越密，樹冠交織在一起，幾乎遮住了天空。陽光隻能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麵上投出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腐葉氣息，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注視著他們。，腳步幾乎冇有聲音。精靈在森林裡的天賦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她能輕易地避開凸起的樹根、隱藏的坑洞和纏繞的藤蔓，像是這片森林的地圖早就刻在了她的腦子裡。“前麵有東西。”艾琳娜忽然停下，舉起右手示意停止。。精靈側耳傾聽了幾秒，然後壓低聲音說：“左前方五十步，有魔獸。不大，但不止一隻。”“數量？”塞留斯問。“三隻。可能是森林蜥蜴，也可能是小型噬骨獸。它們的呼吸聲太輕了，我聽不太清楚。”：“要繞過去嗎？”“繞不過去，”艾琳娜搖搖頭，“前麵的地形隻有這一條路能走，兩側都是沼澤。除非我們願意在泥漿裡泡半天。”“那就清理掉。”林凱說。，點點頭。她從背上取下弓，搭上一支箭，動作流暢得像是在做一件重複了無數次的事。“我射第一隻，塞留斯用束縛術控製第二隻，林凱——”“第三隻交給我。”，瞄準，鬆手。箭矢破空而出，穿透霧氣，準確地射入一棵大樹後方的陰影中。一聲尖銳的嘶叫響起，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幾乎在同一瞬間，塞留斯抬起法杖，嘴唇快速翕動。一道淡黃色的光環從他杖尖飛出，落在右側的灌木叢中。光環收縮，勒住了什麼東西——一隻體型像大型犬的灰綠色生物，滿身鱗甲，正張著長滿細牙的嘴拚命掙紮。
第三隻從樹冠上撲了下來。
林凱一直在等這個。
他的目光在霧中搜尋，當樹冠上傳來枝葉斷裂的聲音時，他立刻做出了反應。不是拔刀——對付這種體型的魔獸，用光刃更快。
手背上的印記亮起，藍色光刃在右手上凝聚成型。他側身避開撲擊的軌跡，在魔獸擦身而過的瞬間揮刃。
乾淨利落的一刀，斬在魔獸的脖頸側麵。
鱗甲碎裂，墨綠色的血液飛濺。魔獸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艾琳娜的第二支箭已經搭在弦上，看到這一幕，緩緩鬆開了弓弦。
“你的反應比前天更快了。”她說。
“實戰是最好的訓練。”林凱收回光刃，蹲下身檢視那隻魔獸的屍體。灰綠色的鱗甲，四肢短粗，爪子鋒利，頭部扁平，嘴裡全是針尖一樣的細牙。和地球上的任何生物都不一樣。
“森林蜥蜴，”塞留斯走過來，法杖頂端還殘留著淡淡的黃色光芒，“下級魔獸裡最弱的那一檔，但通常成群結隊地活動。三隻算是小群了。”
艾琳娜把箭從第一隻蜥蜴身上拔出來，在樹葉上擦了擦血跡，插回箭壺。
“繼續走。前麵就是廢墟了。”
---
他們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
樹木開始變得稀疏，地麵上出現了人工建築的痕跡——半埋在泥土裡的石磚，倒塌的石柱，長滿苔蘚的雕像碎片。空氣裡的壓迫感越來越重，林凱甚至能感覺到麵板上有一種輕微的刺痛感，像是靜電在空氣中流動。
“魔力的濃度在升高，”塞留斯皺起眉頭，“比三天前我來的時候高了一倍不止。”
“封印在加速鬆動？”艾琳娜問。
“恐怕是。”
前方出現了一片空地。空地的中央，是昨晚林凱第一次見到艾琳娜他們的那座廢墟——坍塌的神殿、傾倒的石柱、破碎的祭壇。但白天的景象比夜晚更加觸目驚心。
地麵上佈滿了裂痕，裂痕中透出暗紅色的光芒，像是大地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燃燒。空氣中漂浮著肉眼可見的黑色微粒，緩慢地旋轉著，像是一個無形的漩渦。
林凱站在空地邊緣，手背上的印記忽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不是發熱，是疼痛。
像是什麼東西在他麵板下麵掙紮，想要掙脫出來。
“你怎麼了？”艾琳娜注意到他的異樣。
“冇事。”林凱握緊拳頭，壓住那股痛感，“那個裂縫——是封印的缺口？”
塞留斯走到裂縫邊緣，小心翼翼地探出法杖。杖尖靠近裂縫的瞬間，暗紅色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空氣中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
“封印的核心在地下，”法師的臉色變得凝重，“表麵這些裂縫隻是冰山一角。如果核心完全崩壞——”
他冇有說下去，但他的表情說明瞭一切。
“需要做什麼？”林凱問。
“采集能量樣本，記錄裂縫的分佈和擴充套件速度，然後把資料傳回協會。”塞留斯從包裡掏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水晶球，開始低聲唸誦咒語。水晶球內部漸漸亮起淡藍色的光芒，與裂縫中的暗紅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艾琳娜在林凱身邊站定，目光掃過廢墟的每一個角落。
“你來過這裡？”林凱問。
“小時候來過，”她說，“那時候這裡還是完整的。雖然已經廢棄了很多年，但石柱冇有倒塌，祭壇也冇有碎裂。我的族人說，這裡是古代精靈和人類共同建造的神殿，用來封印某一場大戰中無法被消滅的怪物。”
“什麼怪物？”
“冇人知道。記錄早就遺失了。隻知道那東西很強大，強大到無法被殺死，隻能被封印。”
林凱沉默地看著那些暗紅色的裂縫。
殺不死的怪物。
三百年後封印鬆動。
而他——一個擁有銀鎧將軍能力的人——在封印鬆動的時候出現在了這裡。
這不是巧合。
“塞留斯，”林凱忽然開口，“你之前說，銀鎧將軍的鎧甲在帝國聖殿裡，三百年不鏽不蝕，夜半常有藍光浮現。”
“是。”
“那鎧甲現在還在嗎？”
塞留斯停下施法，轉頭看他。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林凱頓了頓，“如果那副鎧甲三百年都在發光，說明它一直在等待什麼。而現在，封印鬆動了，我來了。你不覺得這太巧了嗎？”
三個人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廢墟，帶起一陣細碎的沙沙聲。
“你的意思是，”艾琳娜慢慢地說，“你是被召喚來的？”
“我不知道。但我想弄清楚。”
塞留斯歎了口氣，把水晶球收好。
“能量樣本采集完了。資料夠多了，我們可以回去了。”
“這就回去？”林凱有些意外。
“我們的任務是調查封印狀態，不是修複封印。以我們三個人的力量，就算封印現在崩了，我們也什麼都做不了。”塞留斯的語氣很平靜，但林凱聽出了其中的無奈，“把情報傳回去，協會會派更高階的法師來處理。”
林凱點點頭。塞留斯說得對。他們的任務隻是調查，不是拚命。
“走吧。”
三人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一刻，林凱手背上的印記猛地亮了起來。
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藍光，而是刺目的、幾乎要燃燒起來的強光。劇痛從手背蔓延到整條手臂，林凱悶哼一聲，單膝跪在地上。
“林凱！”艾琳娜立刻扶住他。
“下麵……有什麼東西……”林凱咬著牙，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滾落。他能感覺到——不是聽到，是感覺到——從那些暗紅色的裂縫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上升。
像是一隻沉睡了三百年的眼睛，正在慢慢睜開。
塞留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快走！”
他一把拽住林凱的胳膊，艾琳娜在另一邊架著他，三人踉蹌著往森林裡跑。身後，廢墟中的暗紅色光芒越來越亮，空氣開始震動，碎石從地麵彈起，像是有一隻巨手在拍打大地。
他們跑進森林的瞬間，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林凱回頭看了一眼。
廢墟中央，一道暗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穿透了樹冠，直入雲霄。光柱的周圍，空氣扭曲變形，像是被高溫炙烤著。黑色的微粒從光柱中噴湧而出，在天空中擴散成一片烏雲。
然後，一切又歸於平靜。
光柱消失了。震動停止了。連空氣裡的壓迫感都減輕了不少。
三個人站在樹林裡，大口喘著氣。
“那是什麼？”艾琳娜的聲音有些發抖。
“封印……進一步鬆動了，”塞留斯的臉色鐵青，“但還冇有完全崩潰。剛纔那個……是封印在自我修複。”
“自我修複？”林凱揉著還在發痛的手背，“封印能自己修？”
“能。這就是古代封印術的強大之處——它們被設計成有自我修複能力。但每一次修複都會消耗封印的力量，修複的次數越多，封印就越弱。”
塞留斯看著天空中正在消散的烏雲，聲音低沉。
“照這個速度，最多三個月，封印就會徹底崩壞。”
---
回程的路比來時快了很多。
三個人幾乎是小跑著回到了黑鐵鎮。到達鎮門口時，已經是下午了。塞留斯直接去了魔法協會，要立刻把調查結果傳回總部。艾琳娜去傭兵公會提交任務報告，林凱跟著她一起。
傭兵公會的大廳依然嘈雜，但艾琳娜的出現讓不少人安靜了下來。精靈在傭兵中的名聲不錯，很多人都認識她。
“銀級任務‘調查封印異常’完成，”視窗後麵的辦事員翻看著艾琳娜提交的報告和塞留斯留給她的水晶球，“任務確認完成後，賞金會在三個工作日內發放。”
“這個任務還有後續嗎？”林凱問。
辦事員看了他一眼：“你是？”
“林凱，銀級傭兵。這次任務的參與者。”
辦事員翻了翻記錄，點點頭：“任務備註裡確實有你的名字。關於後續——魔法協會可能會釋出新的任務，但目前還冇有。你可以關注告示牌的更新。”
林凱點點頭，和艾琳娜一起走出了公會。
“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麼？”艾琳娜問。
“賺錢。”林凱說得很直接。
艾琳娜笑了笑：“很誠實。黑鐵鎮附近有不少魔獸出冇，銀級傭兵一個人去清剿小型魔獸群的話，一天能賺幾十個金幣。但危險也不小。”
“比封印崩了危險小。”
“那倒是。”
兩人在公會門口分彆。艾琳娜回魔法協會，林凱往生鐵酒杯旅店的方向走。
經過一條小巷時，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巷子裡站著一個人。
黑色鬥篷，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林凱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
“你就是林凱？”
聲音低沉，分不清男女。
“你誰？”
“一個想和你做交易的人。”
鬥篷人從袖子裡伸出手，手裡攥著一個小小的黑色晶體。晶體內部有暗紅色的光芒在流動——和廢墟裂縫裡的光芒一模一樣。
林凱的手背又開始隱隱作痛。
“我知道你手上的印記是什麼，”鬥篷人說，“我也知道你和三百年前那個將軍的關係。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今晚午夜，來鎮子北邊的舊倉庫。一個人來。”
說完，鬥篷人轉身走進了巷子深處。
林凱冇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陰影裡，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來者不善。但對方知道印記的事，知道銀鎧將軍的事，甚至可能知道封印的事。
他應該去嗎？
當然應該。
他從來不是一個會躲避問題的人。
---
午夜。
黑鐵鎮的街道空無一人，隻有偶爾巡邏的守衛打著燈籠走過。月光被雲層遮住，鎮子籠罩在一片昏暗中。
林凱一個人走在通往北邊舊倉庫的路上。刀彆在腰間，右手空著，隨時準備凝聚光刃。
舊倉庫是一棟廢棄已久的木屋，牆壁上爬滿了枯藤，屋頂有幾個大洞。門半開著，裡麵一片漆黑。
林凱推門進去。
木板在腳下發出吱呀的響聲。倉庫裡空蕩蕩的，隻有幾張破舊的木箱和一堆腐爛的稻草。
“你來了。”
鬥篷人從陰影中走出來。這次兜帽放了下來，露出一張——林凱愣了一下——一張非常年輕的臉。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黑色的短髮，蒼白的麵板，眼睛是深紅色的，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你是誰？”
“我叫夜，”年輕人說，“至於我的身份……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個對封印感興趣的人。”
“你對封印感興趣，和我有什麼關係？”
夜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因為你是唯一能修複封印的人。”
林凱皺眉：“什麼意思？”
“銀鎧將軍的傳人，”夜一步步走近，深紅色的眼睛盯著林凱手背上的印記，“三百年前，是他親手佈下了這道封印。他的力量，是封印的核心。而現在——他的傳人出現了。這意味著封印可以被重新加固，甚至——”
夜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
“甚至可以被徹底完成。”
“完成？”
“當年的封印是倉促佈下的。將軍冇有足夠的時間，隻能用他的力量作為核心，把那個東西封在地下。但封印不完整——它隻能困住那東西，不能消滅它。而現在，三百年過去了，封印的力量即將耗儘。如果你能繼承將軍的全部力量，你就能——”
“把封印補完？”
“對。”
林凱沉默了很久。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需要封印被修複，”夜說，聲音忽然變得有些疲倦，“如果封印崩了，那個東西出來，第一個遭殃的就是黑鐵鎮。而我……我在這個鎮子住了很久了。不想搬家。”
林凱盯著夜的深紅色眼睛看了很久。
他不完全相信這個人。對方的出現太巧了，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而且選擇在封印進一步鬆動的當天來找他，顯然不是巧合。
但對方說的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封印確實在鬆動，而他手上的印記確實和銀鎧將軍有關。
“你說的‘繼承將軍的全部力量’，”林凱問，“怎麼繼承？”
夜從袖子裡掏出那顆黑色晶體，遞到林凱麵前。
“找到他的鎧甲。”
“鎧甲在帝國聖殿——”
“不，”夜搖搖頭，“帝國聖殿裡那副是假的。真正的鎧甲，在這裡。”
夜的手指向地麵。
“在這座鎮子下麵。在封印的核心旁邊。”
林凱的瞳孔猛地收縮。
“三百年前，將軍佈下封印後，把自己的鎧甲留在了封印核心旁邊，作為封印的錨點。帝國聖殿裡那副隻是個複製品，用來掩人耳目。真正的鎧甲一直在這裡，在地下沉睡了三百年。”
夜把黑色晶體塞進林凱手裡。
“拿著這個。它能指引你找到鎧甲的所在。但要進入封印核心，你需要足夠的實力。以你現在的力量——”
夜的嘴角微微翹起。
“還不夠。”
林凱握著那顆黑色晶體，感受著裡麵流動的能量。手背上的印記在微微發燙，像是在迴應晶體中的力量。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你可以不信，”夜轉身走向倉庫的深處，“但你手背上的印記已經告訴你了——我說的，是真的。”
走到門口時，夜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林凱一眼。
“對了。今晚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那個精靈和法師。”
“為什麼？”
“因為——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封印被修複。”
夜消失在黑暗中。
林凱一個人站在破舊的倉庫裡，手裡攥著那顆暗紅色的晶體，沉默了很久。
手背上的印記不再發燙，而是變得溫暖而穩定，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低頭看了看印記，又看了看手裡的晶體。
“鎧甲在這裡。”
他喃喃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
看來，他的路，比想象中要長得多。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