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銘站在那裡，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吳不凡盯著他看了幾秒，腦子裡開始回憶驚梅引的模型。
宮本武藏，白衣染霜，雙刀藏鋒，肩寬腰窄，身形魁梧。
那是一個硬朗的、淩厲的、殺氣騰騰的形象。
不是那種小鮮肉的帥，是那種你看到他就想後退兩步的帥。
劉銘的長相，國字臉，濃眉大眼，下頜線很硬，身材也挺壯，一米七八的個頭，肩膀寬得像一堵牆。
如果穿上驚梅引的那身白衣，化上妝，站在鏡頭前，確實有幾分宮本的影子。
但是，這哥們圖啥？
吳不凡想不通。
劉銘是副總監，工資不低，獎金也不少。
雖然最近預支了分紅，但那是因為家裡有事，又不是長期缺錢。
他一個堂堂副總監，跑來跟自己說我要COS驚梅引，這畫麵怎麼看怎麼違和。
“劉副，”吳不凡端起咖啡杯，發現杯子已經空了，又放下，“你還有這種趣味？”
劉銘的臉更紅了。
他的手指在褲縫上攥了攥，又鬆開，又攥住。
他的目光終於從天花板的燈管上收回來，落在吳不凡的桌麵上，盯著那攤還沒來得及擦乾淨的咖啡漬。
“不是趣味。”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吳不凡差點沒聽到。
吳不凡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他看了一眼站在劉銘身後的徐生。徐生站在那裡，眼睛不知道該往哪看，看左邊是尷尬，看右邊也是尷尬，隻好盯著自己那雙白色板鞋的鞋尖。
吳不凡收回目光，語氣放平了一些，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客氣。
“徐先生，對你我很滿意。埋骨錢的服裝明天送到，你後天來試妝。具體的事情小林會跟你對接。出去簽合同吧，小林在外麵，你跟他說找他就行。”
徐生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劉銘一眼。
劉銘沒有看他，劉銘盯著那攤咖啡漬，像是能從裡麵看出什麼人生哲理。
徐生推門出去了，門關上的那一刻，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
劉銘的脊背終於鬆了一點。
他站在那裡，肩膀微微塌下來，像是一直綳著的那根弦終於鬆了半扣。
他的目光從咖啡漬上移開，抬起來，看著吳不凡。
這次他沒有躲閃，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吳不凡從來沒見過的表情。
不是驕傲，不是不甘，不是憤怒，是一種**裸的、毫不掩飾的、窘迫到極致的坦誠。
“吳總監，”劉銘的聲音還是不大，但比剛才穩了一些，“我缺錢。”
三個字，像三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水麵。
吳不凡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
劉銘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下去，聲音越來越低，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我知道雅倩離恨煙的簽約費是五百萬。夢淚的也是七位數。我不需要那麼多，但是…”
他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但是，我需要錢。”
“所以…吳總監，請求你，能夠答應我，讓我當驚梅引的COS。”
說到這，劉銘深深地鞠了一躬，隨後又抬了起來。
吳不凡看著劉銘，內心有些不是滋味。
這個男人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曾經的不可一世，藐視一切，怎麼現在已經卑微到骨子裡了？
他並沒有在心裡覺得會有什麼爽感，他跟劉銘又沒仇。
有些小糾紛，也隻是在公司裡的競爭而已。
劉銘的眼睛紅了，
不是要哭，是那種我已經把所有自尊都放在這張桌子上任你宰割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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