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琪拉?
瓶子的嘴巴張著,沒關上。
李九把戰術筆握反了都沒察覺。
靈兒往螢幕前探了半個身位,盯著英雄頭像看了兩遍,確認自己沒花眼。
安琪拉。
就是那個峽穀裡每個新手村都能遇到的安琪拉。
蹲草叢等你路過然後一套秒殺你的安琪拉。
“……”
瓶子過了三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中路?這是給向魚選的中路英雄?”
靈兒翻了一下手邊的台本,翻了兩頁沒找到“安琪拉”這三個字。
她把台本翻過來看了看,賽前準備的可能出場英雄分析裡,壓根沒有這個名字。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靈兒停頓了半拍,手指在資料庫裡翻了兩下,“安琪拉今年這是第一次在世冠賽上出場。”
她又查了一遍。
“不是今年。整個賽季,KPL和世冠加起來,安琪拉的職業賽出場次數是零。”
零。
瓶子終於把嘴巴合上了,然後又張開了。
“狼隊在世界冠軍杯總決賽上,拿出了一個賽季出場率為零的英雄??”
李九緩了緩,職業素養把他從震驚裡拽回來。
他把安琪拉的技能麵板調到大螢幕上。
“來,我們分析一下這個英雄。”
他拿起戰術筆,點在技能圖示上。
“安琪拉的機製各位都很瞭解,一技能火球直線飛行,命中後造成法術傷害加減速。二技能指定方向釋放火焰風暴,延遲爆炸。大招正麵直線範圍持續輸出,三秒內打滿全額傷害。”
他把筆放下了。
“問題在哪?”
李九不等搭檔回答,自己掰了起來。
“第一,一技能是直線彈道。中路對線,對麵法師有位移的閃就閃了,沒位移的走位也能躲。命中率在高階局本來就不高,到KPL賽場上打職業選手?你一技能扔出去,人家看到彈道起手的前搖就開始走位了。”
“第二,二技能有延遲,飛行速度慢,在職業賽裡夠跑半條街了。”
“第三,大招。”
李九把大招的釋放範圍視覺化畫在螢幕上。
一條直線,範圍不算寬。
“大招方向固定,釋放後轉向慢,對麵往你側麵一走就出了範圍。而且釋放期間安琪拉自己站定不能動。三秒鐘站在原地不動,在職業賽的團戰裡,你猜對麵的刺客和射手會怎麼對待你?”
瓶子接了一句:“當靶子打。”
“對,三秒鐘的靶子。普通玩家在低分段用安琪拉蹲草叢一套帶走脆皮,那是因為低分段的人不看小地圖,路過草叢不排視野。”
“但這是KPL。”
李九手指敲了敲桌麵。
“對麵WB的花捲中路一血王,久誠都要跟他對一對。你拿安琪拉跟他對線?一技能火球扔出去,花捲閉著眼都能躲。”
靈兒在旁邊點頭。
“更不用提安琪拉沒有位移。”
靈兒翻出安琪拉的技能列表,拿熒光筆畫了畫。
“一技能減速,二技能延遲爆炸,大招定身。三個技能,零位移。”
“中路對線,對麵打野哪怕隨便來晃一圈,安琪拉沒閃現就是死。有閃現,閃完了還是死。”
她把熒光筆扔回桌上。
“這個英雄在高階排位賽都罕見了。KPL職業賽場,世冠總決賽,狼隊拿出來。”
“是認真的嗎?”
彈幕在安琪拉鎖定的那一秒就炸了。
過了十幾秒,終於能看清幾條字。
--“安琪拉???我他媽青銅局的噩夢出現在世冠總決賽了???”
--“向魚:教練我能換個英雄嗎?呂成林:不能。向魚:那我能換個隊嗎?”
--“說實話我懷疑狼隊BP的時候手滑了,選錯英雄了,但來不及改了。你們覺得呢?”
--“蘇成不打野了,向魚玩安琪拉了,下一步是什麼?Fly打射手?妖刀打輔助?”
--“安琪拉在我們這個分段一般叫中路法核,在KPL一般叫送分題。”
--“不是,你們有沒有想過,萬一安琪拉不是向魚用的呢?萬一又換位了?蘇成用安琪拉?”
--“樓上你清醒一點,蘇成打遊走位。遊走位安琪拉?那更離譜好嗎!安琪拉連位移都沒有,你讓她滿地圖遊走?走到一半被人逮住直接暴斃。”
導播在此時切了WB比賽席的反應。
暖陽的椅子轉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眼對麵的選人麵板,嘴角往旁邊歪了一下。
WB的中路選手花捲,盯著自己麵前螢幕上安琪拉的頭像,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放鬆。
安琪拉。
他職業生涯對線過幾十個法師英雄,但安琪拉不在裏麵。
因為沒有任何職業中路會在正式比賽裡選這個東西。
花捲往後靠了靠,嘴角鬆了。
他伸手拿了瓶水,擰開喝了一口。
動作很緩,是那種“你隨便”的鬆弛。
星宇坐在旁邊,看到安琪拉鎖定的時候眉毛跳了一下。
並非緊張,而是困惑。他往教練席方向瞥了一眼。
花樓站在後麵。
他盯著對麵的BP麵板。
娜可露露打野,安琪拉中路。
花樓的手指在戰術手冊的書脊上摸了兩下。
“教練。”
星宇小聲叫了一聲。
花樓走過來兩步,彎腰。
“安琪拉放中路,他們是不是……沒準備好?”星宇的聲音壓得很低。
花樓沒立刻回答。
他在腦子裏把安琪拉這個英雄的所有資料過了一遍。
出裝路線,技能機製,對線強度,團戰作用。
每一項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弱!
並非相對弱,而是絕對弱。
安琪拉的一技能命中率在巔峰賽前一百名的選手中,被躲掉的概率超過六成。
到了KPL職業賽場,這個數字隻會更高。
花捲的走位在聯盟中路裡排前三,你拿一個直線彈道的火球打他?
打個鬼!
二技能延遲爆炸在團戰裡命中率更低。
大招三秒定身輸出,對麵刺客繞後一套就能把安琪拉從陣型裡摘出來。
沒有位移,沒有逃生,沒有自保。
花樓直起身子。
“不是沒準備好。”
職業賽場出場率為零,狼隊在總決賽上選出來。
要麼蠢,這個選項花樓直接排除了。
呂成林幹了多少年教練,不會在總決賽上犯低階錯誤。
要麼有東西,有他看不見的東西。
但看不見不代表就要怕。
花樓咬了一下後槽牙。
他選擇相信資料。
安琪拉技能釋放要求高,容錯低。
一技能被躲了,整套傷害就斷了。二技能延遲爆炸,對麵有腳就能走出去。大招站著不動三秒鐘,在KPL的節奏裡跟自殺沒區別。
這些是寫在技能麵板上的硬傷。
不管蘇成和呂成林背後藏著什麼花招,英雄的機製改不了。
你安琪拉的火球再怎麼扔,它就是一條直線。
直線彈道在職業賽裡意味著:可預判、可閃避、可無視。
花樓對暖陽說道:
“安琪拉,下水道級別的中路法師。技能釋放全靠預判,容錯低到離譜,一個技能空了整套傷害直接報廢。”
花樓的目光掃過五個選手的後背。
“不管他們葫蘆裡賣什麼葯,一個連技能都打不準的英雄,你能打出多少輸出?”
他把戰術手冊從桌上拿起來,翻到空白頁,開始寫WB這邊的BP思路。
“按我們的節奏走,該拿什麼拿什麼。別被他們的騷操作帶偏了。”
花樓筆尖在紙上劃了兩道粗線。
“安琪拉想贏,得把技能全命中。花捲,你告訴我,你會站著不動讓一個直線火球打到臉上嗎?”
花捲喝水的動作停了一下。
“放心,教練。”
花捲把水瓶擱回桌上,手指已經搭在了鍵盤上。
“我閉著眼都躲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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