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路一塔的血量條細到用放大鏡都找不著。
導播把那根頭髮絲一樣的血條框出來,放大三倍,投在轉播大螢幕上。
全場館幾萬人盯著那個數字。
47。
四十七點生命值。
一個遠端兵的普攻就能帶走。
彈幕的重新整理速度已經超出了伺服器的承載能力,畫麵開始卡頓。
--“47血的塔,47!我家廁所燈泡的瓦數都比這高。”
--“蘇成5.7秒從下路跑到上路,這速度劉翔看了都要退役。”
--“這座塔現在是文物了吧?建議KPL官方列入保護名單。”
蘇成沒看那座塔。
他在通訊裡隻說了一句話。
“Fly哥,回泉水補滿再上來。這塔別靠了,你站旁邊打一個噴嚏它都得碎。”
Fly的劉邦站在上路二塔後麵,血量三成不到。
剛才四打一差點把他打回出生點,要不是大招傳送跑得快,現在頭像已經灰了。
“行,回一趟。”
Fly沒廢話,扭頭就往泉水走。
蘇成操控裴擒虎在上路一塔和二塔之間的草叢裏蹲了兩秒。
兵線剛被他清完,下一波還沒到。
AG那四個人殺完人沒拿到塔,已經散開了。
鏡和魯班七號往下路回撤,蒙恬退回上路線上,女媧歸中。
短暫的視窗期。
蘇成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時間。
九分十二秒。
不到一分鐘,暗影暴君和暗影主宰就要重新整理。
這個時間點是比賽的分水嶺。
十分鐘之前,裴擒虎的雙形態切換配合BUFF的攻速法力加成,數值上還能壓製魯班七號。
十分鐘之後……
蘇成切了一下一諾的裝備麵板。
末世,影刃,抵抗之靴。
第四件正在合成中,進度條走了一大半。
破曉。
那把能無視百分之四十護甲的物理穿透大件。
一旦合成,魯班七號的每一發普攻都是一顆穿甲彈。
裴擒虎的虎形態再能跳,捱上兩發也得半血。
十分鐘。
這個節點一過,鐵桶陣從“守得住”變成“打得出”。
*
解說席上。
英凱終於把散落一地的台本撿回來了。
他在椅子上坐好,把台本拍平,翻到經濟資料頁。
激動勁過去之後,表情沉下來了。
“各位觀眾冷靜一下。”
英凱把雙方的實時經濟曲線調到大螢幕上。
兩條線。
紅色的狼隊曲線在前五分鐘陡然拉昇,最高點領先將近三千五百塊。
然後開始走平。
藍色的AG曲線從穀底慢慢爬,爬得不快,但穩。
兩條線在九分鐘的位置,間距已經縮到不到一千。
“看清楚了。”
英凱手指點在交匯區域,“全隊經濟差還有九百多,但核心C位的經濟差——”
導播切了一下一諾和妖刀的對比麵板。
“七百塊。”
英凱把數字念出來,“射手位的經濟差隻剩七百。而魯班七號是後期英雄,虞姬是前中期。同等裝備下誰強誰弱,不用我說。”
瀟灑把戰術筆撿回來,在電子屏上畫出兩條經濟曲線的延長線。
“按照AG這個經濟增長速率,十分鐘一諾的第四件裝備就到手。”
瀟灑的筆尖在“破曉”兩個字上劃了個圈。
“破曉加末世加影刃。這三件湊齊,魯班七號的物理穿透麵板直接拉滿。”
瀟灑丟下筆,看著螢幕上AG那套抱團防禦體係。
“蒙恬的盾,女媧的方塊,大師的鏈子,前十分鐘是拿來守家的。十分鐘之後——”
他沒說完。
但意思全場都聽懂了。
十分鐘之後,這三樣東西不是用來守的,是用來推的。
鐵桶陣出門。
彈幕的風向在經濟資料麵前變了。
--“經濟差隻剩九百了?開局四BUFF雙龍白拿了?”
--“不是白拿,是AG太能苟了。你在外麵打龍推塔忙得要死,人家縮在塔裡吃線吃野怪,效率一點不比你低。”
--“十分鐘魯班出破曉,裴擒虎扛得住幾槍?兩槍?三槍?”
天雲一直沒出聲。
她在翻手邊的資料手冊,翻了好幾頁,停在一個數字上看了很久。
“補充一條資訊。”天雲開口。
英凱和瀟灑都看過來。
“魯班七號出完破曉之後的理論DPS。”天雲把手冊懟在鏡頭前麵。
“每秒兩千七百點物理傷害。”
這個數字掛在大螢幕上的時候,解說檯安靜了兩秒。
“裴擒虎的滿血血量,七千三。”天雲補了一句。
不到三秒。
魯班七號站定了打,不到三秒就能把滿血的裴擒虎射成碎片。
*
峽穀時間。
九分五十八秒。
五十九秒。
十分整。
畫麵上方的天空色調驟變。
雲層壓下來,整個峽穀的光線暗了一個色階。
一聲低沉的咆哮從地底深處傳來,震顫了每個人的耳膜。
暗影暴君降臨。
暗影主宰降臨。
十分鐘大關到了。
蘇成操控裴擒虎站在上半區的草叢邊緣,掃了一眼三路兵線的狀態。
上路,被AG推到了一塔門口。
中路,對半開。
下路,妖刀的虞姬被魯班七號壓出了半條河道。
三路兵線,兩路劣勢。
常規打法,先回去清線穩住局麵,等兵線回正再做龍。
蘇成沒清線。
“動暴君。”
通訊頻道裡,帆帆的太乙真人正在中路河道晃悠。
聽到這兩個字,煉丹爐差點脫手。
“現在?三路線都不太好——”
“現在。”
蘇成第二遍說的時候沒加任何解釋。
“必須逼他們出來打。”
*
解說席。
天雲第一個看到了狼隊的集結動向。
五個紅色頭像從三個方向朝暴君坑匯聚。
Fly的劉邦剛從泉水出來,還在往下跑。
其餘四個人已經站在了暴君坑的邊緣。
“狼隊要開暗影暴君!”天雲的聲音拔了上去。
英凱一把抓住台本。
“等一下。他們真進去了?五個人全進龍坑?”
導播切出暴君坑的俯瞰圖。
裴擒虎已經跳進坑裏開始輸出了,虎形態的爪子拍在暗影暴君的腦殼上,傷害數字跳出來。
太乙真人堵在坑口,百裡守約在外圍架槍。
天雲猛地把台本拍在桌上。
“龍坑是半封閉地形!狼隊把自己裝進去,蒙恬隻要大招盾牆往坑口一堵——這是送上門的甕中捉鱉!”
觀眾席傳來密密麻麻的議論聲。
狼隊應援區有人開始搖頭。
--“急了急了。推不掉塔就跑來打龍,把自己關籠子裏,這不是找死?”
--“蒙恬盾牆堵門口,女媧方塊封退路,魯班站後麵掃射。畫麵太美不敢看。”
*
AG休息室。
月光盯著轉播畫麵上五個湧入龍坑的紅色頭像。
他的手掌拍在桌麵上,聲音乾脆利落。
“他們急了!”
奶茶跳起來湊過去。
月光沒看他,盯著螢幕上一諾的裝備麵板,那裏有一道正在跑動的金色合成進度條。
進度條走到頭。
金幣扣除的音效響了。
破曉。
第四件大件,十分鐘整,合成完畢。
月光的拳頭捏了一下又鬆開。
“出去打。不用當王八了!一諾接管比賽,在龍坑裏把他們碾碎。”
他的聲音隻有自己和奶茶能聽到。
比賽中教練說什麼都傳不進場上的隔音耳機。
但月光不在乎,他需要把這口氣喊出來。
憋了十分鐘。
十分鐘的龜縮。
十分鐘的忍耐。
十分鐘的被搶龍被偷BUFF被按在地上摩擦。
夠了!
*
解說席。
天雲的手指停在資料麵板上。
“破曉合成了。”
三個字。
英凱扭頭看她。瀟灑的筆停在半空。
天雲把一諾的裝備麵板甩到大螢幕上。
末世、影刃、抵抗之靴、破曉。
四件裝備的圖示排成一排,麵板數值重新整理:物理攻擊367,攻擊速度82%,物理穿透40%,暴擊率15%。
“十分鐘。”天雲報了一下時間節點。
場館裏的聲音降了半個調。
不是冷場,是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個數字背後的含義。
前排的觀眾站起來往前探,想把那串麵板資料看得更清楚。
--“四神裝了四神裝了四神裝了——”
--“每秒2700傷害。裴擒虎滿血撐不過三秒。”
--“AG那個豬養了十分鐘,出欄了。”
*
峽穀畫麵。
AG五個人從防禦塔的陰影裡走出來了。
憶安的蒙恬走在最前麵。
大招開啟,四個玄雍士兵從身後湧出,長盾橫舉,盾麵與盾麵之間嚴絲合縫。
五麵盾連成一堵移動的牆,緩慢而堅定地碾過河道的石板地麵。
未央的鏡貼在盾牆的右側暗影處,一技能開鋒的刀光收在手裏,沒亮。
久誠的女媧走在盾牆後方三步的位置,二技能矩陣空間的CD指示燈是亮的,隨時能丟。
愛思的魯班大師站在最後排,機械臂展開,二技能的藍色鏈子牢牢拴在一諾身上。
一諾。
魯班七號。
炮管橫在胸前,末世的暗紅色光芒和破曉的金色穿透特效交織在槍口。
五個人組成一個錐形編隊,沿著河道直逼龍坑。
解說席上沒人說話。
場館裏幾萬人的呼吸聲都壓低了。
盾牆逼近龍坑隘口。
雙方視野交匯。
蘇成的裴擒虎從暴君身上收回爪子。
暴君血量掉了三成,但沒人再去管那條龍了。
四個狼隊的人退到河道邊緣,被盾牆壓得步步後移。
太乙真人的煉丹爐丟出去,砸在盾麵上,彈了回來。
二百多點傷害。
跟撓癢癢沒區別。
然後一諾開火了。
不是刻意瞄準,盾牆擋著視野,魯班七號隻是往隘口方向掃了一梭子。
大部分子彈越過蒙恬的盾牆,掃向前方隘口。
有一發流彈。
偏了。
從盾牌的縫隙裡鑽過去,擦著帆帆太乙真人的大肚子蹭了一下。
一發。
帆帆的血條掉了將近四分之一。
通訊頻道裡傳來帆帆的慘叫。
“我操?一發?一發掃射?!”
太乙真人的大肚子縮了回去,腳步連退三步。
帆帆的手指懸在大招圖示上方,復活技能已經進入了隨時待命的狀態。
蘇成盯著傷害數字。
一發流彈,不是滿額命中,扣了太乙真人將近千血。
如果正麵命中呢?
如果一梭子全吃呢?
對麵蹲在盾牆後麵的小個子,十分鐘養出來的四件套,傷害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盾牆還在往前推。
龍坑的出口越來越窄。
蘇成沒下撤退指令。
導播在此時切了特寫。
比賽席上,黃髮少年低著頭盯著螢幕,耳機線垂在下巴旁邊輕微晃動。
手指搭在螢幕邊緣,沒動。
眼睛裏映著峽穀灰暗的天光和盾牆金屬的反光。
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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