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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進入了某種癲狂狀態。
原本密密麻麻的文字消失了,轉而變成了清一色的問號和感歎號。
--“這3150塊錢我攢了一輩子,蘇神一秒鐘花光,買了個這?”
--“血魔之怒……魯班第一件大招出血魔之怒?策劃看了都得連夜改程式碼。”
--“jerry太慘了,真的,我看著都心疼。大招落地以為是提款,結果切到了一塊開了主動技能的鈦合金鋼板。”
--“不僅是血魔的問題,你們看回放,帆帆那個大喬的位置。這哪是輔助啊,這分明是閻王爺在那兒掐表計時的。隻要宮本不死,那大招就預備著,隻要宮本跑路,水流就在那等著。”
--“我就想問一句,這種全圖範圍的聯動和戰術出裝,真的是人類在五分鐘之內能臨時決定的?”
峽穀內的硝煙還在彌漫,而sz戰隊的休息室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領隊roy整個人窩在椅子裡。
剛才那一炮送走宮本時,他差點把舌頭給咬了。
此時他盯著轉播畫麵,手裡的礦泉水瓶已經被他捏得千瘡百孔,水漬順著指縫流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
“瘋子……這絕對是個瘋子。”roy盯著螢幕上那個晃悠的小短腿,嗓音嘶啞。
他轉過頭,看向主教練on,語氣裡帶著幾分荒誕:
“教練,你見過這種打法的魯班嗎?五分鐘不買輸出裝,揣著三千塊錢買了一件血魔之怒。”
“他是不打算打輸出,隻打算在野區跟打野肉搏嗎?”
on沒有立刻說話。
他摘下眼鏡,從兜裡掏出紙巾反複擦拭,指尖抖得很明顯。
作為戰術師,他比roy看到的更多。
“重點不是血魔。”on把眼鏡重新戴上,眼底的神色沉得可怕,“重點是剛才那一連串的反應。jerry繞後是卡了視野的,魯班在那個當下沒道理不跑。”
“他不僅沒跑,還故意往紅區那個狹窄的路口走。”
on停頓了一下,指向螢幕上回放的定格畫麵。
“正常射手看到打野繞後,第一反應是回塔。但蘇成沒有,他反向位移,進野區,那是為了給大喬爭取時間去藍區蹲點。”
roy聽得愣住了,反駁道:“不可能吧?那萬一jerry操作再細膩點,或者傷害稍微高那麼一點點,他不就送了嗎?”
“這就是在賭,他在拿自己的命去換一個殺宮本的機會。”
“唉!這還不如越塔呢!”
roy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聲音在房間裡回蕩,“如果剛才越塔,狄仁傑、鬼穀子加上宮本三個人,哪怕他出了血魔之怒也扛不住。咱們那是穩殺的局!”
on搖搖頭,看著螢幕上那個看似滑稽的英雄。
“我有種直覺,魯班是有意出來跟宮本單挑的。”
這話一出,roy的動作僵住了,滿臉都是荒唐的神色。
“單挑?一個射手,找全kpl切入最凶的打野單挑?教練,你這是在開玩笑吧?”
“他怎麼能算到宮本一定繞後抓他?他又怎麼敢確信自己能贏?”
roy嘴上說著不信,但心裡其實已經認可了on的猜測。
因為除了“預謀已久”,沒法解釋為什麼一個沒買裝備的魯班會在那個時間點、那個位置,剛好碰到繞後的宮本。
甚至。
連之後的秒速出裝和護盾開啟,都流暢得像是在按照劇本排練。
這種自信,這種對數值的極限把控,讓roy這種圈內老人都覺得脊背發涼。
與此同時,sz戰隊的比賽席位上。
jerry低著頭,雙手撐在桌沿上,呼吸粗重。
他麵前的螢幕是灰色的。
但他感覺整個世界好像都變成了灰色。
從剛才那一炮爆頭開始,他原本驕傲的野王心態就出現了一條細長的裂縫。
他自認操作沒問題,繞後也沒問題。
甚至落地那一刀平a卡幀都做到了分毫不差。
可結果卻是他被一個拿著血魔的小短腿推開了,然後死在了那個他認為最安全的回城路線上。
“我……我的節奏斷了。”jerry低聲說了一句。
就在這時,作為隊長的yami開口了。
他的聲音還算平靜,但在這種壓抑的氛圍下,顯得有些低沉。
“彆看了,人頭已經送了,心態不能崩。”
yami操控著周瑜在中路鋪開了一片火海,阻擋著向魚的推進。
他快速拉動了一下視角,看了一眼魯班七號那刺眼的戰績和裝備欄。
“不就是血魔嗎?既然他第一件出肉,那他在這個時間段的持續輸出能力一定不夠。”
yami分析道,“狄仁傑現在的裝備跟上了,我們不跟他硬碰硬。”
“jerry,彆管下路了。把這塊野區讓給他們,你去刷上路,保著對抗路發育。我們的陣容到中後期有周瑜鋪火,有狄仁傑團戰完全能打。”
yami的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讓jerry那瀕臨崩潰的情緒稍微收住了一些。
“好。”
jerry咬了咬牙,買出一把吸血小刀,“下路我不去了,抓不到,那小短腿現在滿身都是心眼子。”
autumn也跟著點頭,他剛才被大招炸得現在還有陰影。
“先發育,避開他。隻要魯班不拿人頭,他的經濟增長速度就會慢下來。”
隊友們在互相安慰,聲音在耳機裡交織。
“沒事,一波野區節奏而已,後麵咱們打大團肯定贏。”
“鬼穀子等會兒跟我,咱們去抓火舞。”
看似局勢穩住了,可每個人的操作都比平時緊繃了許多。
jerry雖然嘴上答應了去上路,但他路過紅區那個熟悉的小道時,指尖還是不自覺地顫了一下。
那種被導彈鎖定、被巨浪推開、被血魔護盾擋住必殺一擊的挫敗感。
短時間內根本揮之不去。
sz戰隊接下來的策略徹底變了。
他們開始全麵收縮,原本激進的gank徹底熄火。
下路塔直接放掉,狄仁傑收縮到二塔守線,鬼穀子也不再嘗試那些高風險的拉人動作。
這種“認慫式”的策略,在職業賽場上其實是一種很理性的選擇。
既然打不過那個點,就避開那個點。
可是,場上的選手心裡都在隱隱擔憂。
避開,真的有用嗎?
一個沒人管的魯班,一旦發育起來。
後期誰還能管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