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忘橋這話一出口，休息區裡一下就安靜了。
琳兮自己都愣了兩秒，低頭又看了眼手機右上角的日期，這才“啊”了一聲：＂……還真是。＂
羅坤本來正低頭翻回放，聞言把手機一扣，抬眼看她：＂你自己生日都能忘？＂
琳兮理直氣壯：＂比賽都快把我腦子打沒了，誰還顧得上這個。＂
陳傑嘖了一聲：＂行，壽星本人都不記得，顯得我們這些隊友也不算很失職。＂
陳曉站在一旁，耳根卻悄悄紅了。
他當然記得。
不止記得，甚至今天一整天都惦記著。隻是比賽從上台開始就一場接一場，誰都繃著神經，他原本想著等打完再說，沒想到先被歐陽忘橋給點出來了。
歐陽忘橋一拍手，整個人瞬間來勁：＂不行不行，今天必須得給你過一下！哪怕來不及給你弄個盛宴，那也得意思意思！＂
琳兮剛想說“不用這麼麻煩”，陳傑已經接話：＂這會兒出去買訂大餐肯定來不及，不過小蛋糕和奶茶總得意思意思。＂
＂我去買。＂陳曉脫口而出。
幾人齊刷刷看向他。
陳曉被盯得一僵，連忙補救：＂我、我腿長，跑得比較快。＂
羅坤看他那樣，沒忍住笑了聲：＂行啊，今天倒挺積極。＂
琳兮狐疑地看了陳曉一眼，總覺得這人積極得有點不正常。不過看朋友們如此積極為她慶生，她也不好推卻，隻好道：＂隨便買點就行，別整太誇張。後麵還要復盤呢。＂
＂收到！＂陳曉點頭點得飛快，轉身就往外跑。
歐陽忘橋也沒閑著，立刻開始張羅：＂蠟燭呢？要不要一次性盤子？對了，壽星得戴生日帽吧？＂
琳兮眼皮一跳：＂生日帽就免了。＂
＂為什麼？很有儀式感啊！＂
＂因為醜。＂
羅坤在旁邊補刀：＂確實，戴上之後像幼兒園文藝匯演。＂
歐陽忘橋頓時不服：＂你懂什麼，這叫氛圍感！＂
陳傑把她往旁邊拉了拉：＂行了，你先別氛圍了。去問問工作人員附近哪兒有便利店，看有什麼合適的。你想要的生日帽，可不見得有。＂
歐陽忘橋“哦”了一聲，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
休息區一下少了兩個人，安靜了不少。
琳兮靠著桌沿，忍不住笑：＂我就過個生日，怎麼搞得跟臨時開團似的。＂
＂這不挺好。＂陳傑把外設包放到一邊，語氣輕鬆，＂白撿個理由喘口氣，慶祝以下。你總不能要求我們打完這麼刺激的對局，還立刻原地進入復盤模式吧？＂
羅坤點頭：＂就是。再說了，贏了比賽不慶祝，難不成等輸了再補？那也太晦氣了。＂
琳兮被兩人說得沒脾氣，隻好舉手投降：＂行行行，你們有理。＂
沒過多久，陳曉和歐陽忘橋就一起回來了。陳曉懷裏抱著個不算大的水果蛋糕盒，歐陽忘橋手裏拎著幾杯奶茶和一袋塑料叉子，架勢活像剛掃蕩完補給點。
最離譜的是，袋子最上麵還真躺著一頂亮閃閃的生日帽。
琳兮麵無表情：＂……誰買的？＂
歐陽忘橋理直氣壯地舉手：＂我。＂
＂退掉。＂
＂不退！＂
眼看兩人又要鬧起來，陳傑趕緊把蛋糕接過來救場：＂這蛋糕看著挺好吃的，都來搭把手。＂
蛋糕不大，上麵隻用奶油擠了一圈白邊，中央鋪著幾塊黃桃和草莓，簡簡單單，卻十分合琳兮的心意。
場館後台沒法關燈，頭頂日光燈亮得晃眼，幾人乾脆用身體圍成一圈，把那兩根數字蠟燭擋在中間。
陳曉把蠟燭小心插好，點火的時候手都有點抖。
羅坤看見了，涼涼道：＂你點個蠟燭怎麼手抖得跟拆炸彈似的？＂
陳曉：＂……你閉嘴。＂
火苗跳起來的那一瞬，歐陽忘橋帶頭唱了句生日歌，陳傑立刻跟上，羅坤一臉“真幼稚”，最後還是開了口。陳曉的聲音混在裏麵，不大，卻很認真。
琳兮原本還嫌麻煩，這會兒看著圍在自己身邊的幾個人，忽然就開心起來。
她以前也不是沒過過生日，隻是多數時候都很平常。家裏說一句，朋友發幾條訊息，忙著忙著，一天也就過去了。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她剛帶著這群人，從賽場裏衝出來。
而現在，這群人圍在她麵前，手忙腳亂地給她補一個簡陋得有點好笑的生日。
這種感覺，說不上來，卻讓她心口微微發熱。
歐陽忘橋催她：＂快許願啊！＂
琳兮失笑：＂你怎麼比我還積極。＂
＂廢話，我第一次給打比賽打到一半的壽星過生日，第一次哎，當然積極！＂
琳兮沒再說什麼，低頭看著那兩簇小火苗，閉了閉眼。
她沒許什麼“升官發財”之類的願望。
她隻想——今天這群人，能一直走下去，踏上更盛大的賽場。
再睜眼時，她一口氣把蠟燭吹滅了。
歐陽忘橋立刻鼓掌：＂生日快樂！琳隊！＂
陳傑跟著笑：＂壽星新的一歲，繼續帶飛。＂
羅坤靠在桌邊，語氣一如既往地欠：＂恭喜你又大一歲。順便希望你以後少整點把人心臟嚇停的指揮。＂
琳兮白他一眼：＂你要嫌刺激，下把可以申請當吉祥物。＂
羅坤立刻“嘖”了一聲：＂那不行，我還指著靠實力吃飯。＂
幾人頓時笑成一團。
蛋糕分到歐陽忘橋手裏時，她忽然安靜了點，小聲道：＂兮兮，對不起啊。今天本來該讓你好好過個生日的，結果因為我補位，搞得這麼兵荒馬亂。＂
琳兮動作頓了頓，抬手就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少來。你能頂上來，本身就是最好的生日禮物之一。＂
歐陽忘橋呆住：＂啊？＂
琳兮把叉子往蛋糕上一戳，語氣認真了些：＂我沒安慰你。今天你確實有問題，但比我預想的好。你的努力，我們都看在眼裏。接下來你要做的，不是繼續愧疚，是趁這點時間趕緊補課。＂
陳曉也點頭：＂你不用想太複雜。先把三件事做好——清線別貪、團前站位別冒、聽指揮的時候別慢半拍。＂
陳傑補充：＂別總這麼自卑，不是你需要我們，而是我們需要你。＂
連羅坤都難得沒陰陽怪氣，隻是把奶茶插上吸管遞給她：＂你要想證明自己，就拿下一場說話。現在哭唧唧沒用。＂
歐陽忘橋捧著奶茶，鼻尖忽然有點酸。
她趕緊吸了一大口，把那點情緒壓回去，悶聲道：＂知道了。我後麵一定不拖後腿。＂
＂錯。＂琳兮看著她，糾正道，＂不是不拖後腿，是要打出你該有的作用。既然接下來的一場還是你上，那就別再把自己當臨時隊友。＂
這話不重，卻一下把歐陽忘橋釘在了原地。
她怔了幾秒，隨後用力點頭：＂……嗯。＂
氣氛正好，旁邊卻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先前來提醒過的工作人員又探頭進來：＂下一輪對陣資訊出來了，你們確認一下。＂
休息區裡那點生日的小溫暖，像被人輕輕撥了一下，重新讓出了位置給比賽。
琳兮把最後一口蛋糕嚥下去，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表格，目光往上一掃，神色一點點收了起來。
陳傑先看出不對：＂怎麼了？＂
琳兮把紙轉過去，給眾人看了一眼：＂對手出來了。夜行者。＂
羅坤隻掃了一眼，眉頭便皺起：＂……是他們？＂
歐陽忘橋本來還沉浸在剛才那點鼻酸裡，看到“夜行者”三個字，心又一下提了起來：＂這隊我知道，他們中野聯動特別狠。＂
陳曉把桌上的奶茶往旁邊收了收，聲音不高，卻一下把幾人的注意力重新拽了回來：＂他們固然強，我們也不弱。不管對手是誰，我們該復盤復盤，針對他們，重新佈置戰術。＂
琳兮看了眼還沒吃完的蛋糕，又看了看麵前這群人，忽然笑了下。
＂行。生日過完了，緩衝時間結束。＂她把表格折起來，拍在桌上，語氣重新利落起來，＂阿橋，你跟我復盤中路線權。陳傑，你把對麵最近幾場資料翻出來。陳曉，等會兒跟我再過一遍功能位的銜接。羅坤——＂
羅坤抬眼：＂幹嘛？＂
琳兮揚眉：＂收起你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嘴臉，準備幹活。打比賽可沒粉絲捧著你。＂
羅坤笑了：＂巧了，我也沒打算被人供起來。＂
後台明亮的燈光下，幾人的神色又重新凝重了起來，隻是和剛打完比賽時不同，這次多了暖意與默契。
蛋糕還剩半盒，奶茶也沒喝完，可沒人再顧得上慢慢享受了。
因為他們都知道，比永恆國度更強的對手，已經在前麵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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