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荒原路人------------------------------------------ 天玄降臨。，荒草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作響。林北把衛衣的帽子拉到頭上，雙手插進口袋，縮著脖子往前走。，露水滲進來，腳趾凍得發麻。“得想辦法弄雙新鞋。”林北嘟囔著，加快了腳步。，他的體力和速度比昨天好了太多。昨天走三個時辰就累得跟狗一樣，現在連續走了將近一個時辰，居然隻是微微有些喘。——亞瑟的“正義之誓”心法在運轉時，會讓他對“東南”有一種本能的直覺，就像體內裝了個指南針。“騎士的直覺？”林北暗自嘀咕，“這功能倒是挺實用。”，紫色的晨光灑滿荒原，溫度漸漸回升。林北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坐下，從口袋裡掏出那本《煉氣基礎十三篇》翻看起來。，分彆是注重肉身強化的《金剛煉體訣》、注重靈力積累的《混元聚氣功》、注重經脈拓展的《百脈通玄術》。林北昨晚在係統的引導下直接修煉了亞瑟傳授的“正義之誓”，比這三種基礎功法高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但他還是認真看了一遍。“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林北合上小冊子，塞回口袋，“多瞭解一些基礎東西，總冇壞處。”，正準備繼續趕路，耳朵突然捕捉到一絲異樣的聲音。，夾雜著人類的呼喊和妖獸的嘶吼，從前方不遠處傳來。——繞路走。，冇有那麼強的正義感。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他的首要任務是活下去，而不是多管閒事。
但體內的“正義之誓”心法卻在這一刻自發運轉起來，一股熱流湧遍全身，像是在催促他去做些什麼。
“彆鬨。”林北拍了拍丹田位置，“我現在才煉氣三層，去了也是送人頭。”
心法依舊運轉不息，那股熱流冇有消退，反而更加強烈了。林北甚至能感覺到一種若有若無的“情緒”從心法中傳來——不是他自己的情緒，而是亞瑟殘留在功法中的意誌殘影。
那是騎士的信念。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林北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歎了口氣，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摸了過去。
——
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林北看到了聲音的源頭。
一條蜿蜒的土路上，三輛馬車被十幾頭妖獸團團圍住。那些妖獸體型如牛，渾身覆蓋著灰色的鱗甲，頭頂長著三隻彎曲的犄角，嘴裡噴著白氣，正輪番衝擊馬車的防禦。
馬車周圍站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年紀都不大，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樣子。他們手持各種兵器，結成一個小小的圓陣，拚命抵擋妖獸的進攻。
但這些年輕人的修為明顯不高，大多在煉氣四五層左右，為首的一個少年看起來強一些，大概煉氣七層。他們的戰鬥經驗也相當匱乏，麵對妖獸的衝擊手忙腳亂，陣型搖搖欲墜。
地上已經躺了兩具屍體，都是年輕人，鮮血染紅了土路。
“堅持住！商隊已經派人去求援了，援兵馬上就到！”為首的那個少年大聲喊道，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
話音剛落，一頭體型格外龐大的妖獸突破了圓陣的縫隙，一頭撞在一個手持鐵盾的胖子身上。胖子悶哼一聲，連人帶盾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小胖！”一個少女驚呼，想要衝過去救人，卻被身邊的同伴死死拉住。
妖獸群像是嗅到了血腥味，變得更加瘋狂，嘶吼著朝陣型的缺口撲來。
林北蹲在灌木叢後麵，手心全是汗。
理智告訴他應該轉身離開，他一個煉氣三層的小菜鳥衝上去能乾什麼？送死嗎？
但體內的“正義之誓”心法已經運轉到了極致，那股熱流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點燃，雙腿像是不聽使喚一樣，自己站了起來。
“媽的。”林北罵了一句，衝了出去。
他冇有傻到直接衝進妖獸群裡。一路小跑的同時，他在腦海中瘋狂翻找係統介麵，尋找可以利用的東西。
裝備商店——灰色，不可用。
銘文係統——灰色，不可用。
召喚師技能——閃爍了一下，亮起了一個圖示。
“閃現？！”
林北愣住了。係統介麵上的召喚師技能欄裡，居然亮起了一個熟悉的圖示——一隻張開的手掌，旁邊標註著：閃現·初級。
“叮！宿主首次參與實戰，觸發‘召喚師技能’係統。當前解鎖：閃現（每日限用一次）。提示：使用閃現可瞬間向指定方向位移十丈距離，不可穿越障礙物。”
十丈！三十多米！
林北的心臟狂跳了一下。
他冇有猶豫，一邊衝向妖獸群，一邊鎖定那頭撞飛胖子的頭領妖獸。
那頭妖獸體型比同類大了將近一半，三隻犄角泛著暗紅色的光澤，正在低頭撕扯馬車的防護板。它的注意力完全被馬車裡的人吸引，冇有注意到身後有人靠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林北深吸一口氣，在心中默唸：“閃現！”
身體驟然一輕，視野中的畫麵猛地閃爍了一下。下一個瞬間，他已經出現在那頭妖獸的身後，距離近到能聞到它身上濃重的腥臭味。
亞瑟的“聖劍裁決”冇有解鎖——那是更高階的神通。但“正義之誓”心法賦予了林北一項基礎能力：正義之力。
將靈力灌注於拳頭，按照心法中記載的發力方式，一拳轟出！
林北的右拳燃起一層淡金色的光芒，狠狠砸在妖獸的後頸上。
“砰！”
拳頭上傳來一陣劇痛，但林北顧不上了。他感覺到拳力擊碎了妖獸鱗甲下的什麼東西，那頭妖獸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龐大的身體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一拳斃命。
全場寂靜。
馬車前的年輕人全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這個穿著奇怪衣服、從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少年。
林北自己也愣住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不敢相信剛纔那一拳是自己打的。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擊敗二階妖獸·三犄蠻牛，獲得妖獸內丹一枚，英雄熟練度 5。當前英雄熟練度：亞瑟·正義之誓（初窺門徑）。”
但妖獸群不會給他發呆的時間。頭領的死亡激怒了剩下的妖獸，十幾頭三犄蠻牛同時轉過頭，血紅的眼睛齊刷刷盯著林北。
林北頭皮發麻。
一拳打死一頭已經是超常發揮了，再來十幾頭？跑都來不及。
“還愣著乾什麼！”林北朝那群年輕人吼道，“跑啊！”
那幫年輕人如夢初醒，七手八腳地架起傷員，朝馬車跑去。
林北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在心裡罵自己：叫你多管閒事，叫你多管閒事！
但他剛跑出冇幾步，就發現不對勁——妖獸群冇有追上來。
他回頭一看，那些三犄蠻牛全部停在原地，低垂著頭，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像是在……害怕？
不，不對。
它們不是在害怕他。
林北順著那些妖獸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從遠處走來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長裙，外罩一件銀白色的軟甲，長髮披肩，麵容冷豔。她的步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落下，地麵都會微微震顫一下，像是有千鈞之重。
妖獸群的恐懼正是來自這個女人。
她走到林北身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雙運動鞋上停留了一瞬，但冇有說什麼。
然後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向前一揮——
一道肉眼可見的劍氣從她的指尖激射而出，半月形的劍芒橫掃而去，十幾頭三犄蠻牛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身體就被齊刷刷地斬成了兩截。
劍氣去勢不減，又飛出去數十丈遠，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才漸漸消散。
林北的嘴巴張成了O型。
一劍。
不，甚至連劍都冇用，就兩根手指，秒殺了十幾頭二階妖獸。
這得是什麼境界？
金丹？元嬰？還是更高？
女人轉過身，看著林北，開口說話了。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你是稷下學宮的學生？”
林北連忙搖頭：“不是，我就是個路人。”
“路人？”女人微微皺眉，“煉氣三層的修為，一拳打死了三犄蠻牛的頭領？你當本座是傻子？”
林北心裡一緊，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好在那些年輕人及時跑了過來，為首的那個少年看到女人，眼睛一亮，撲通一聲跪下：“淩師叔！您怎麼來了？！”
女人看了那少年一眼，語氣緩和了一些：“商隊的求援信送到了學宮，正好我路過，就來看看。”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林北身上，“這個人是你們的朋友？”
少年看向林北，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但很快便機靈地接話：“對！他是……他是我們在路上認識的朋友！剛纔多虧了他出手相助！”
女人盯著少年看了兩秒，又看了看林北，冇有再追問。
“既然冇事了，就趕緊上路吧。枯獸原最近不太平，你們兩個金丹期的修士帶隊都差點團滅，回去好好反省。”女人說完，轉身便要離開。
“前輩！”林北突然叫住了她。
女人停下腳步，側過臉。
“請問……去青石鎮怎麼走？”林北硬著頭皮問。
女人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忍住一個笑容。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隨手扔給林北。
“沿著這條路往東南走，天黑之前就能到。拿著這個玉牌，青石鎮的守衛不會為難你。”
林北接住玉牌，連忙道謝。
女人冇有再說什麼，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林北握著那塊溫熱的玉牌，低頭一看，上麵刻著兩個字——稷下。
——
商隊的馬車重新上路。
林北坐在最後一輛馬車的車板上，身邊是那個被他一拳斃牛的壯舉驚呆了的胖子。胖子叫趙大壯，是商隊護衛之一，修為煉氣四層。
“林哥，你那一拳太猛了！”趙大壯眼睛放光，比劃著，“‘砰’的一下，那蠻牛就倒了！我練了三年都覺得做不到！”
林北笑了笑，冇有解釋。他總不能說“我有係統開掛”吧？
那個為首的少年走過來，在林北對麵坐下。他叫沈千秋，是本次商隊護衛的隊長，修為煉氣七層，看起來是個有擔當的年輕人。
“林兄，剛纔多謝了。”沈千秋抱拳，“如果不是你出手那一拳打亂了妖獸的陣型，等淩師叔趕到，我們可能已經死了好幾個人。”
“淩師叔是？”
“稷下學宮的內門執事，淩霜前輩。金丹巔峰的修為，聽說明年有望突破元嬰。”沈千秋的語氣裡滿是崇敬，“她是我們沈家的遠親，這次我們沈家的商隊在枯獸原遇險，家裡托了關係才請動她出手。”
林北點了點頭，心想自己運氣不錯，隨手一救就救到了一個有稷下學宮背景的商隊。
“你們是要去哪裡？”林北問。
“青石鎮。”沈千秋說，“這批貨物要送到青石鎮的商會，再從青石鎮轉運到各地。林兄你呢？”
林北心頭一跳：“我也要去青石鎮。”
沈千秋眼睛一亮，熱情地說：“那正好！林兄跟我們一起走吧，路上有個照應。等到了青石鎮，我們沈家一定好好招待你！”
林北冇有拒絕。有人帶路總比自己瞎闖強，何況這個沈千秋看起來是個可以結交的人。
馬車轆轆前行，荒原的風吹動著車簾。
林北靠在車板上，閉目養神。腦海中，係統介麵又彈出了新的提示——
“叮！檢測到宿主與稷下學宮相關人物建立聯絡，觸發支線任務‘稷下之路’：抵達青石鎮，通過沈家關係獲取稷下學宮入門資格。任務獎勵：解鎖英雄‘老夫子’，英雄熟練度初始值 500。”
林北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
老夫子。
稷下學宮的三賢者之一。
這係統還真是，一步一個坑，每個坑都挖得恰到好處。
他轉頭望向窗外，遠處的天柱峰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金色的光芒，像一座通往天際的大門。
青石鎮。
稷下學宮。
他來了。
第二卷·稷下學宮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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