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風在刺史府周圍轉完一圈，確認了前後門的位置和守衛數量，心裏有了數。
他沒再多停留，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街上的人比剛才又少了一些，幾個收攤的商販推著板車從身邊經過，車輪碾在青石板路上，咕嚕咕嚕響。
拐過兩條街，平安客棧的幌子出現在視野裡。
他推門進去，櫃枱後麵那個戴瓜皮帽的老頭還在撥算盤，聽見動靜抬起頭，沖他笑了笑：“客官，回來了？”
吳風點點頭，沒搭話，直接上了樓。
推開房門走進去，回手帶上門。
在床榻邊坐下，深吸一口氣，盤起雙腿。
閉上眼，心念微動。
丹田裏的九陽真氣湧動起來，順著經脈緩緩流轉。
真氣一遍遍運轉，心情也慢慢平復下來。
晚上要動手，現在急也沒用。
該安排的都安排了，該踩的點也踩了，剩下的就是等。
等時間到，等天黑透，等人到齊。
吳風沉浸在修鍊中，呼吸綿長平穩。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的天色從灰白變成昏黃，又從昏黃變成暗藍。
等他再次睜開眼，屋裏已經暗了下來。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隻有遠處幾盞燈火透進來微弱的光。
看了一眼係統時間——快到下午五點了。
吳風從床榻上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離開了客棧，朝著城外走去。
城門口還有人在進出，稀稀拉拉的，守城的士兵靠在門洞邊上，懶洋洋地掃了一眼，也沒怎麼查。
吳風混在幾個出城的人中間，不緊不慢地走出城門。
出了城，他加快腳步，沿著官道往北走了一段，然後拐進一條岔路，朝臥虎山方向走去。
施展輕功快速沖向一片黑鬆林，樹冠遮天蔽日，林子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眯起眼往裏看，隱隱約約能看見人影在晃動。
走近了，哨兵先從樹後麵探出頭來，看見他，連忙轉身往林子裏跑，低聲喊了一嗓子：“大當家來了！”
林子裏窸窸窣窣一陣響動。
吳風走進去的時候，一群人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
穆淩雲走在最前麵，抱拳行禮：“大當家。”
熊霸天跟在後頭，粗聲粗氣地喊了聲“大當家”。
韓玉鳳帶著趙玉娥和孫玉嬌也走過來，行了個禮。
後麵是常昆、梅若蘭、張恆、李福，幾人身後還有黑壓壓一大片的土匪。
吳風掃了一眼，大概數了數。
穆淩雲、熊霸天、韓玉鳳三個人身後各站著一隊人馬，每個人帶了差不多五百個土匪。
加上幾個頭目帶的零散人手，總共一千五百個出頭。
就留了錢文才、孫明遠、周書文那幾個管內政的。
還有巫行雲帶著李青露、木婉清、阿紫留在山寨裡看家。
清風寨能打的基本上都拉出來了。
吳風收回目光，看向麵前這群人。
穆淩雲上前一步，低聲道：“大當家，弟兄們都到齊了。按照您的吩咐，天黑之前就藏進來了，沒人發現。”
吳風點點頭。
穆淩雲辦事他放心，這人做事細緻，說藏到林子裏，就不會有人在外麵晃蕩。
熊霸天在旁邊搓了搓手，壓低聲音問：“大當家，什麼時候動手？弟兄們都憋著呢。”
吳風看了他一眼，沒接話，轉頭看向張恆。
張恆站在人群後麵，見吳風看過來，連忙上前兩步，躬著身子。
“大當家放心，來的時候已經清點過人數了。一千五百三十七人，一個不少。兵器也都帶齊了，雖然不是什麼好刀好槍，但砍人夠用。”
吳風點了點頭，開口說：“都聽好了。”
林子裏的聲音一下子安靜了，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
“亥時前到城門前，到時候會有人接應你們。”吳風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林子裏每個人都聽得清楚，“李虎會帶人在城門那邊接應你們，到了跟著他進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穆淩雲、熊霸天、韓玉鳳三個人。
“進去之後，如果我沒到場，就聽從李虎調令。他讓你們去哪兒就去哪兒，讓你們幹什麼就幹什麼。首要任務是快速接管其他幾個城門，把城牆上的守軍清理乾淨。”
三人同時抱拳，齊聲應道：“是，大當家。”
吳風看了他們一眼，又補了一句：“進了城別亂來。不劫掠，不殺百姓。誰要是管不住自己，別怪我不客氣。”
一群人低著頭，沒人敢吭聲。
“行了。”吳風擺擺手，“都在這兒等著，時候到了自己到位置集合。”
他轉身要走，穆淩雲在身後叫了一聲：“大當家。”
吳風回頭看他。
穆淩雲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大當家一個人進城，要不要帶幾個人跟著？”
“不用。”吳風說完，腳下一點，身形掠出林子。
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
轉身出了林子，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太陽掛在西邊的山尖上，光線從金黃色慢慢往橙紅色變。
官道上的行人比來的時候多了些，都是趕在城門關之前進城的。
他加快腳步，混在人群裡往城門走。
城門口比下午熱鬧，挑擔的、趕車的、牽著牲口的，擠擠挨挨地往裏進。
守城的士兵站在門洞兩邊，目光在人群裡掃來掃去，偶爾叫住一個看著可疑的，盤問兩句又放進去。
吳風跟著人流進了城，沿著主街往回走。
街上店鋪還開著，賣吃食的攤子冒著熱氣。
他走到平安客棧門口，推門進去。
櫃枱後麵那個戴瓜皮帽的老頭還在撥算盤，聽見動靜抬起頭，臉上堆起笑：“客官，回來了？”
“送一份晚餐到樓上。”吳風說完，上了樓。
推開房門走進去，在桌邊坐下。
沒等多久，店小二端著托盤上來了。
一碗米飯，一碟紅燒肉，一碟炒青菜，一碗蛋花湯。
吳風拿起筷子，慢慢吃。
吃飽了，把碗筷推到一邊，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來。
街上的喧鬧聲漸漸小了，偶爾傳來幾聲吆喝，然後也安靜下去。
他坐在那兒，閉著眼，把計劃過一遍。
先去刺史府，解決刺史。然後去城門跟李虎他們匯合。
穆淩雲、熊霸天、韓玉鳳帶著人奪下其他幾個城門。
事情還是挺忙的，計劃在腦中過一遍，發現沒什麼遺漏。
睜開眼看了一眼係統時間——晚上八點半。
吳風站起身，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行人稀稀拉拉，幾個晚歸的商販推著板車匆匆走過，兩旁的店鋪開始上門板，一家一家地熄燈。
他轉身走回桌邊，拿起茶壺倒了杯水，慢慢喝完。
又坐了一會兒，時間跳到晚上九點。
吳風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推開房門走出去。
站在走廊裡，朝樓下喊了一聲：“小二。”
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店小二跑上來，躬著身子：“客官，有什麼吩咐？”
“把碗筷收了。”
店小二應了一聲，快步走進房間，把桌上的碗筷收進托盤，端著下樓去了。
吳風站在走廊裡等了一會兒，聽見店小二的腳步聲下了樓，才轉身走回房間。
他走到桌邊，把蠟燭吹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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