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站在場地中央，深吸一口氣，擺出大力金剛掌的起手式。
他今天穿的那身素色俠客服已經汗濕了大半，貼在背上，顯出單薄的肩胛骨輪廓。
但那雙眼睛亮得很，盯著自己的手掌，神色專註。
吳風站在三丈開外，雙手負在身後。
他沒說話，隻是看著。
段譽開始動了。
第一式，左掌前推，右掌護胸。
手掌推出去的時候，力道比昨天穩了些，但肩膀還是微微聳起，那股力沒能完全沉下去。
轉身，橫移，左掌收回，右掌劈出。
這一下比昨天順了，轉身的時候腳步沒亂，手掌劈出去的角度也對，但發力的時候還是有點急，手掌還沒到位，力道就先泄了一半。
吳風微微點頭。
這書生確實有天賦。
前天才教的，今天就能練成這樣，比那些練了三年五載還摸不著門道的強多了。
段譽練到第五式的時候，額角的汗珠開始往下滴。
一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他顧不上擦，咬著嘴唇，繼續往下練。
第六式，第七式，第八式——
吳風站在一旁，目光一直盯著他的動作。
每當段譽的動作出現偏差，他就開口說一句。“這裏發力不對。”
段譽的手頓了頓，轉頭看他。
吳風語氣平淡：“大力金剛掌講究力從丹田出，沉肩墜肘。你剛才那一下，肩膀又聳起來了，力都散在肩膀上，傳不到掌心。”
段譽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重新擺好姿勢。
吳風繼續說：“不可急於求成，力道要穩，要沉。你越急，力就越浮。掌法講究的是沉穩，不是快。”
段譽認真聽著，在下一次出掌時試著調整。這回肩膀壓下去了，手掌推出去的時候，能感覺到那股力從後背湧上來，順著胳膊傳到掌心。
他眼睛一亮。
“還有這一招。”吳風指了指他剛才練的那一式，“龍爪探海，指尖要伸直，擒拿要精準。你剛才那一抓，指尖彎了，角度也偏了，這樣抓不住人。就算抓住了，也使不上力。”
段譽低頭看自己的手，五根手指微微彎曲著，確實沒伸直。
“擒拿講究快準狠。”吳風說，“出手要快，擒拿要準，發力要狠。拖泥帶水，就失了擒拿的精髓。”
段譽用力點頭，把這幾句話牢牢記在心裏。
他重新開始練。
這回他放慢了速度，每一招每一式都認認真真地做，一邊做一邊回想吳風說的話。
沉肩，墜肘，力從丹田出。指尖伸直，擒拿精準，發力要狠。
汗水順著他的眉骨往下淌，流過臉頰，滴在下巴上，又滴在地上。
衣襟早就濕透了，貼在身上，黏糊糊的難受。
但他顧不上這些，就那麼一招一式往下練。
越練越順。
吳風站在一旁，看著他。
這模樣，倒像極了當初在武當山的時候。
那時候自己也是這麼練，一遍一遍，不厭其煩。
太陽漸漸升起。
薄霧慢慢散盡，金色的陽光灑在演武場上，照在段譽身上。
約莫一個時辰後，段譽終於把兩門武功標準的演練了一遍。
他收了勢，站在原地大口喘氣。
胸腔劇烈起伏，汗珠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響。
喘了幾口，他顧不上歇，快步走到吳風麵前。
“恩公，我練得怎麼樣？”他問，語氣急切，眼神裡滿是期待，“還有哪裏不對的地方？”
吳風看著他微微點頭，語氣比之前緩和了幾分：“不錯，比昨日進步很大。招式已經基本熟練，發力也沉穩了不少。隻是細節上還有些欠缺，日後勤加練習，多打磨細節，便能越來越熟練。”
段譽聞言，臉上瞬間綻開笑容。
那笑容燦爛得像個得了誇獎的孩子，連眉眼都彎起來。
吳風頓了頓，又補充道：“武功修鍊，貴在堅持，不可急於求成。每日演練一遍，鞏固招式，打磨細節，久而久之，自然能融會貫通。”
段譽連忙點頭，把他的話牢牢記在心裏，語氣堅定：“多謝恩公指點，我記住了！我一定會勤加練習，打磨細節，絕不偷懶！”
吳風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好了，今日就指點到這裏。你繼續練習，我先走了。”
說完，他轉身就朝演武場門口走去。
段譽連忙躬身行禮，對著他的背影喊：“恩公慢走！”
目送吳風的身影消失在演武場門口，他才直起身。
站了幾息，轉身回到演武場中央。
深吸一口氣，再次擺出大力金剛掌的起手式，認真地練習起來。
動作比之前更加標準，更加沉穩。
出了鎮南王府，吳風沿著街巷快步往回走。
街上的行人比早上多了些。
他穿過人群，很快就到了客棧。
走到櫃枱邊，掌櫃正在撥算盤。
見他過來，抬起頭，臉上堆起笑：“客官，有什麼吩咐？”
“來兩份早餐。”吳風說，“一籠包子，兩碗粥，再配一碟小菜，送到二樓的房間裏。”
“好嘞！”掌櫃連忙應道，轉身朝後廚喊了一聲，後廚傳來回應。
吳風轉身上樓。
推開房門，屋裏很安靜。
阿紫還睡著，側躺在床上。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呼吸均勻，睡得正香。
吳風走到床邊，坐下。
“醒醒，吃早餐了。”
阿紫睜開眼，眼神迷迷瞪瞪的，看清了坐在床邊的人。
連忙撐起身子，聲音軟下來，帶著點討好的意味：“公子，你回來了。”
“嗯。”吳風點點頭，“快起來洗漱，早餐馬上就送到了。”
阿紫連忙點頭，掀開被子下床。擦了擦臉。
然後又拿起梳子，把散亂的頭髮梳好，用一根青色布條紮起來。
整理好衣襟，乖乖地坐在桌旁等著。
不多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客官，早餐送來了。”
“進來。”
門推開，店小二端著托盤走進來。把托盤放在桌上。
擺好後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兩人很快吃完早餐。
吳風放下筷子，拿布巾擦了擦嘴。
“我出去一趟！”說完，吳風轉身離開，走出客棧。
出了大理城，丹田裏的九陽真氣開始湧動。
那股溫熱的氣流順著經脈流淌，一直蔓延到腳底。
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彈射出去。
淩波微步施展開來，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影。
約莫一個時辰後，萬劫穀那片山林出現在眼前。
他放慢腳步，走進穀口。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毒瘴氣，混著腐爛樹葉的味道，吸進肺裡有點發悶。
草木大多枯黃，葉片上泛著詭異的光澤，有的還掛著細小的水珠，不知道是露水還是毒液。
偶爾有毒蟲在草叢中爬行，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吳風沒理它們，徑直走到昨天抓毒蟲的地方。
這裏的毒蟲多的嚇人，遊戲就這一點好，從來不會缺怪。
從揹包裡取出幾個空藥罐，在地上擺開。
又取出鹿皮手套，慢慢套上。
蹲下身，開始抓。
動作還是那麼利落。手指一探，一捏，一塞，一隻蠍子就進了藥罐。
再一探，一捏，一塞，又一隻。
那些毒蟲在他手裏就像尋常的小蟲子，再怎麼掙紮也沒用。
不多時，幾個藥罐又裝滿了。罐子裏窸窸窣窣的，那些毒蟲擠在一起，有的還在互相撕咬。
他把藥罐收好，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
今天鍾靈沒來，那隻閃電貂也沒出現。
整個穀裡就他一個人，他找了個乾淨的石塊坐下。
從揹包裡取出神木王鼎，放在地上。
鼎身通體漆黑，刻著複雜的紋路。
經過一晚上的時間，昨天那些毒蟲已經被完全煉化了。
鼎身的紋路還殘留著淡淡的黑色光暈，那股寒氣也比之前濃了些。
他心念微動，開啟揹包介麵。
神木王鼎那一欄，顯示著一行字：【神木王鼎：毒力儲存85000/100000，煉化進度100%】
他看了一眼，關掉介麵。
昨天抓的那些毒蟲，煉化出了一萬五千點毒力。
加上丁春秋原本儲存的七萬，現在已經八萬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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