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走到演武場中央。
他學著吳風剛才的樣子,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身體微微下沉。
雙手緩緩抬起,掌心朝前,擺出大力金剛掌的起手式。
然後他開始演練。
第一式,左掌前推,右掌護胸。
動作有些生疏,手臂伸出去的時候微微發顫,掌勢也不夠穩,推出去的力量散了一半。
段譽眉頭皺起來,咬了咬嘴唇。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練。
轉身,橫移,左掌收回,右掌劈出。
這一下力道用得大了,身子往前傾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他踉蹌半步,穩住身形,額頭上已經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沉肩,墜肘。”吳風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語氣平淡,不急不緩,“力道從丹田發,不是從肩膀發。”
段譽點點頭,牙齒咬著下唇,繼續練。
第三式,雙掌齊出,往前推,然後迅速收回,變掌為拳,護在胸前。
這一套動作比之前連貫了些,但手掌推出去的時候還是有點飄,力道不紮實。
汗水順著他的眉骨往下滑,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他顧不上擦,眼睛盯著自己的手掌,一招一式往下練。
第四式,第五式,第六式——
隨著演練的推進,段譽的動作漸漸順了。
手臂不再發抖,腳步也穩了,每一掌推出去,都能感覺到那股力從丹田湧上來,順著經脈傳到掌心。
雖然還不夠剛猛,但已經有了幾分模樣。
吳風站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他的動作。
“大力金剛掌走的是剛猛路線。”他開口,語氣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楚,“招式看似簡單,實則講究一力降十會。內力越足,掌法的威力就越強。出掌時,要沉肩墜肘,力道從丹田發力,經經脈傳至掌心。出手要快,準,狠,不可拖泥帶水。”
段譽一邊練,一邊側著耳朵聽。
聽到關鍵處,他就點點頭,然後在下一次出掌時試著調整。
“收掌時要順勢而為。”吳風繼續說,“不可強行發力,免得傷了經脈。掌勢收回來的時候,氣息也要跟著收,一放一收,一開一合,纔是這套掌法的精髓。”
演武場角落,褚萬裡和古篤誠兩人站在那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段譽的動作,耳朵豎得老高,生怕漏掉吳風說的每一個字。
褚萬裡的手不自覺地抬起來,跟著段譽的動作比劃。
古篤誠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默唸什麼。
兩人眼神裡都帶著敬佩,看向吳風的目光多了幾分敬畏。
這套大力金剛掌,他們在江湖上聽過名頭,知道是少林絕技,剛猛霸道。
但今天親眼見人演練,又聽了吳風的講解,才知道這掌法裏頭的門道這麼深。
段譽練到第十三式的時候,動作已經相當連貫了。
轉身,出掌,收掌,再轉身,再出掌——一招一式銜接得行雲流水,雖然力道還欠火候,但架勢已經擺正了。
臉上的緊張也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專註。
眼睛盯著自己的手掌,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感受每一掌出去時的力道變化。
汗水把他的衣襟打濕了一片,貼在身上,他也顧不上。
就那麼一招一式往下練,越練越順,越練越有感覺。
等到他把一整套大力金剛掌演練完,收了勢,站在演武場中央大口喘氣時,吳風緩緩走上前。
段譽抬頭看他,眼神裏帶著期待,還有一點緊張。
吳風看著他,點了點頭。
“做得很好。”他說,語氣比之前緩和了些,“招式沒有問題,銜接也比較連貫。看來你確實用心記了。”
段譽聞言,臉上瞬間綻開笑容。那笑容燦爛得像個得了誇獎的孩子,連眉眼都彎起來。
“不過。”吳風話鋒一轉,段譽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眼神又緊張起來。
吳風看著他,語氣嚴肅起來:“這大力金剛掌剛猛霸道,若是練得太多、太急,反而會傷筋動骨,損傷肌肉。不利於你長期修鍊。一定要適可而止,勞逸結合。明白嗎?”
段譽連忙點頭,臉上的緊張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感激。
他對著吳風躬身行禮,語氣恭敬:“知道了,恩公!我一定記住您的叮囑,不會過度練習的。會慢慢熟悉招式,鞏固要領。”
吳風微微點頭。
“嗯。”他說,“我先出去辦點事。你慢慢練習,我明日再檢查你的修鍊情況。”
說完,他沒等段譽回話,轉身就朝演武場門口走去。
段譽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門口,才收回視線。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握了握拳,臉上又浮起笑。
出了鎮南王府,吳風徑直朝城外走去。
大理城的街道依舊熱鬧,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從人群裡穿過,腳步不停,很快就到了城外。
站定,抬頭看了看時間,剛過未時。
他抬手壓了壓帽簷,周身真氣微微湧動。
九陽真氣順著經脈流淌到腳底。
足尖點地。
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彈射出去。
淩波微步與梯雲縱交替施展,隻留下一道淡青色的殘影。
風聲在耳邊呼嘯,兩側的山巒、林木飛速倒退,拉成模糊的線。
一路疾馳。
兩個多時辰後,一座小鎮出現在視野盡頭。
吳風放緩腳步,走進城門。
街上人不多,他沿著街道快步走,很快就到了之前那家客棧。
推門進去,掌櫃抬頭看見他,臉上堆起笑:“客官,回來了?”
吳風點點頭,徑直上樓。走到房間門口,推開門。
阿紫正盤膝坐在角落,閉著眼,雙手放在膝上,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真氣光暈。
神色專註,眉頭微微蹙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聽到開門聲,她緩緩睜開眼。
看到是吳風,眼中的專註瞬間消散,臉上浮起溫順的笑容。
她連忙起身,快步走到吳風麵前。
“公子,你回來了。”她開口,聲音軟軟的。
吳風點點頭:“嗯。收拾一下,我們去大理。”
阿紫沒有多問,乖巧地點點頭,轉身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她三兩下收拾好拎在手裏,走到吳風身邊。
兩人下樓,在大堂簡單吃了點東西。
一碗麪,幾個包子,阿紫吃得很快,時不時抬眼偷看吳風一眼,見他神色平淡,又低頭繼續吃。
吃完,結賬,走出客棧。
出了城鎮,吳風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阿紫。
阿紫剛想說話,就感覺身子一輕——吳風已經把她橫抱起來。
她下意識伸手,摟住吳風的脖子,乖乖靠在他懷裏,閉上眼。
吳風腳下發力。
淩波微步施展開來。身形如一道淡青色的流影,朝著大理城的方向疾馳而去。衣袂翻飛,風聲呼嘯。
約莫一個時辰後,大理城的輪廓出現在眼前。
吳風放緩腳步,在城外一處僻靜的地方把阿紫放下來。
阿紫輕輕站穩,揉了揉有些發麻的雙腿,抬頭看他。
“公子,這就是大理城嗎?”她問,語氣溫順。
吳風點點頭,抬手壓了壓帽簷,帶著她朝城門走去。
進城之後,街巷兩旁依舊熱鬧。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行人摩肩接踵。
吳風帶著阿紫穿過人群,在街角找了一家看起來乾淨整潔的客棧。
走到櫃枱邊,掌櫃抬起頭,臉上堆起笑:“客官,住店?”
“來一間上房。”吳風說。
掌櫃連忙應道:“好嘞!”轉頭朝後廚喊,“小二,帶客官上樓!”
一個店小二跑過來,肩上搭著抹布,躬身行禮:“客官請隨小的來。”
他前頭帶路,踩著木質樓梯往上走。
二樓,走廊盡頭,推開一扇門。
“客官,就是這間了。您有什麼吩咐,隨時喊小的。”店小二躬身說道。
吳風點點頭,揮了揮手。店小二退下,輕輕帶上門。
他轉身看向阿紫。
阿紫站在門邊,雙手垂在身側,低著頭,乖乖的。
“你就在這裏住下。”吳風說,語氣平淡,“好好練功,我出去逛逛。”
阿紫連忙點頭,語氣溫順:“知道了,公子。”
說完,她轉身走到床榻邊,脫了鞋,盤膝坐上去,閉上眼,開始修鍊。
吳風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出了客棧,沿著街巷慢慢走。一路穿行,徑直朝天龍寺的方向走去。
不多時,天龍寺便出現在眼前。
寺廟的大門古樸莊重,青灰色的磚牆,硃紅色的門扉,門楣上掛著塊匾,寫著“天龍寺”三個字。
門口兩側各擺著一尊石獅子,神態威嚴。
但門口的護衛寥寥無幾,隻有兩個僧人站在那兒,神色慵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偶爾有僧人進出,步履從容,神色平靜。
吳風站在不遠處,目光掃過天龍寺的大門。
一燈大師那老和尚實力深不可測。
自己雖然也到了一流,但真動起手來,不一定能佔著便宜。
貿然闖進去,不僅拿不到機緣,還可能惹一身騷。
他盯著那扇門看了片刻,腦子裏轉過幾個念頭。
得等機會。等個能把一燈支走的機會。
比如華山論劍那種場麵,五絕都去湊熱鬧,到時候天龍寺空虛,自己再潛進來,把握就大多了。
他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沒有過多停留。
回到鎮南王府時,日頭已經偏西。
門口守衛看見他,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吳少俠,您回來了。”
吳風點點頭,徑直走進去。
剛進大門,就看見段譽快步朝自己走來。
他步子邁得又急又快,臉上帶著欣喜的笑容,眼神發亮。
“恩公!你回來了!”段譽走到近前,語氣急切,“我已經把大力金剛掌的招式練得差不多了,正想找你請教呢!”
他臉上帶著自信,眼神裡滿是期待。
周身的氣息也比之前沉穩了幾分,看得出來,確實用心練了。
吳風掃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嗯,看得出來,你確實用心了。”
兩人閑聊了幾句。段譽問他去了哪裏,他說隨便逛逛。
段譽也沒多問,隻是笑著說大理好玩的地方多,改天帶他去轉轉。
吳風聽他說完,才開口。
“我有一個同行的人來了大理,就在城外的客棧住下了。”他說,語氣平淡,“我就不住在王府了。明日卯時,我再來教你武功。”
段譽聞言,臉上沒有絲毫異議,連忙點頭。
“好的恩公,沒問題!”他說,語氣恭敬,“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練習,不會偷懶的。明日一定準時在演武場等您。”
吳風點點頭。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吳風便轉身朝門口走去。
段譽一直送到王府門口,才停下腳步,對著他的背影揮手。
“恩公慢走!”
吳風沒回頭,隻是抬了抬手,算是回應。
走出鎮南王府,他沿著街道慢慢走。
王府裡規矩多,人多眼雜,住著確實麻煩。住在外麵的客棧,方便照顧阿紫,也方便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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