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裏安靜得隻剩風吹旗幟的聲音。
吳風盤膝坐在角落，剛運轉完一個大周天，視野邊緣還殘留著九陽神功熟練度跳動的痕跡。
他睜開眼，正準備繼續下一個周天，周圍突然亮起一道道白光。
那些光點在空氣中扭曲、閃爍，像撕開的裂口裏透出來的光，然後迅速凝聚成一道道人影，落在校場各處。
有人落地時踉蹌了一步，扶著膝蓋大口喘氣，胸腔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拉風箱一樣的呼哧聲；
有人站穩後立刻低頭檢查自己的裝備，雙手在身上來回摸，神色緊繃得像是剛從戰場上逃下來；
還有幾個直接盤膝坐下，閉眼運功，額角還掛著沒來得及擦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吳風的目光從那些人身上掃過，在心裏數了數。
算上他自己，一共九個人。
他抬眼看向懸浮在視野左上角的排行榜。
那上麵原本密密麻麻的名字，此刻隻剩下十六個。
十六強。
剛剛那一輪打完，直接篩掉了剩下的人。
他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九個人，十六個名額，也就是說，剩下的七個位置，被NPC佔了。
這也不奇怪。他之前就遇到了那個使金瓜錘的武將，其他人遇到NPC的概率也不會低。
武舉本就是武將晉陞的捷徑，那些在軍中熬了十幾年、一身本事沒處使的人，自然會來搏一搏。
隻是沒想到，這武試居然會是玩家和NPC混在一起打。
他收回視線，正準備繼續運功，眼前突然跳出一行金色的係統提示，懸浮在視野正中央：
【本次複試已經結束，所有獲勝者，將在明日未時三刻前到達皇宮校場，參與最後的決賽。】
吳風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扯了扯。
這就結束了。
他原以為複試會打很多輪，沒想到幾場下來，就直接跳到決賽了。
他把那行提示看完，關掉介麵。
抬起頭，校場四周的旗幟還在風裏獵獵作響，陽光從旗杆之間斜斜地穿過來，在地上投出一道道細長的影子。
那些晉級的玩家已經開始陸續離開，有的三兩成群低聲交談，有的獨自一人快步往外走。
吳風也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轉身朝校場出口走去。
走出校場時，外頭的街道比來的時候安靜了些。
吳風沿著街邊慢慢走，穿過幾條巷子，推開順來客棧的後院門。
西廂房的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紙糊的窗欞上映著一個模糊的影子。
東廂房的窗戶也亮著，另一個影子映在窗紙上，一動不動。
吳風看了一眼，轉身走進正房。
閂上門，走到床邊盤膝坐下。
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緩緩撥出。
丹田裏那股溫熱的九陽真氣緩緩蘇醒，順著經脈開始流淌。
一個大周天。
【九陽神功熟練度 276】
視野邊緣跳出淡金色小字。
他繼續引導真氣運轉。第二個周天，第三個周天，第四個周天……
那股溫熱的氣息在經脈裡一遍遍沖刷，每轉一圈，就凝實一分。
丹田裏那團氣旋緩緩轉動，散發出的熱意比之前又沉厚了幾分。
窗外的光線從偏西變成昏黃，又從昏黃漸漸暗下去。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紙透進來，在地上鋪出一層淡淡的橘紅，慢慢移動，從地中央移到牆角，最後徹底消失。
當窗紙徹底暗下去時，吳風緩緩收功，睜開眼。
眸子裏那層淡淡的金芒一閃即逝，沉入眼底。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氣息在昏暗的室內凝成一道筆直的白練，射出近三尺才緩緩消散。
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隨著動作發出細密的哢哢輕響，打坐修鍊帶來的那點僵硬感瞬間消散。
推門走到院中，天色已經暗透了。
吳風走到西廂房門口，抬手在門板上敲了三下。
片刻，門從裏麵拉開一條縫，李青露探出半張臉。
看清是他，她嘴角立刻彎起來，笑意從眼底漾開：“吳郎。”
“出來吃飯。”吳風說。
李青露點點頭，把門拉開，跨出門檻走到他身側站定。
吳風又走到東廂房門口，同樣敲了三下。
巫行雲很快出來。她抬眼看了吳風一眼，又看了李青露一眼，默默走到吳風身邊。
三人穿過院子，走過迴廊，來到客棧二樓。
店小二從樓梯口迎上來，臉上堆著笑：“客官，要包間？”
“嗯。”吳風點點頭，“老地方。”
“好嘞！”小二側身引路，走到走廊盡頭，推開那扇門，“這間清凈，窗外的夜景也好。”
吳風走進去看了看。
一張八仙桌擺在正中，配著四把椅子。
桌上擺著茶壺茶碗，擦得乾乾淨淨。
窗戶半開著，傍晚的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街上隱約的喧囂。跟之前的房間一樣的配置。
他點點頭，在桌邊坐下。李青露坐在他身側，巫行雲坐在對麵。
店小二站在門邊，手裏捧著選單，笑著問：“客官，用點什麼？”
吳風接過選單掃了一眼，合上遞還給小二：“紅燒羊肉，清蒸鱸魚，醬爆牛肉，糖醋排骨，炒兩個小菜，再切兩斤醬牛肉。再來一壺溫過的花雕。”
“好嘞！”小二一一記下，退了出去，帶上門。
屋裏安靜下來。窗外傳來街上隱約的喧囂，叫賣聲，腳步聲，孩童的追逐打鬧聲，混在一起傳進來。
李青露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景。
街上店鋪的燈籠連成兩條蜿蜒的光帶，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遠處有幾座更高的樓，飛翹的簷角掛著更多的燈籠，把那一大片天空都映得微微發亮。
她看了一會兒，轉頭看向吳風：“吳郎，今天的武試順利嗎？”
吳風點點頭：“進了決賽。明天下午打。”
李青露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彎起來：“那你要小心。”
“嗯。”吳風應了一聲，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巫行雲坐在對麵，端著茶碗慢慢喝著。
她抬眼看了吳風一下，又垂下眼簾。
屋裏安靜了片刻，店小二推門進來，端著個大托盤，把菜一樣樣擺上桌。
紅燒羊肉，清蒸鱸魚，醬爆牛肉，糖醋排骨，兩碟小菜，還有切得薄薄的醬牛肉，碼得整整齊齊。
最後把一壺溫過的花雕擱在桌角，笑著說了句“客官慢用”，退出去帶上門。
吳風拿起筷子，夾了塊羊肉放進李青露碗裏。
又夾了塊排骨，放到巫行雲碗裏。
李青露低頭看著碗裏多出來的羊肉，嘴角那點笑意更深了些。
她拿起筷子小口吃起來，吃得不快，動作輕柔，咀嚼時抿著嘴唇。
巫行雲也拿起筷子，夾起那塊排骨，送進嘴裏。動作從容，勺子從不碰碗壁發出脆響。
吳風自己也吃起來。羊肉燉得軟爛，入口即化；鱸魚鮮嫩，醬汁入味；牛肉嚼勁十足，越嚼越香。
一頓飯吃了兩刻鐘。桌上的菜漸漸空了，那壺花雕吳風喝了大半。
李青露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喝了點酒，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正側過頭看向窗外。
月光從窗縫透進來，照在她臉上，眉眼柔和，嘴角還殘留著那點笑意。
巫行雲也放下筷子，拿桌上的粗布巾擦了擦嘴。
吳風把最後一口酒喝完，擱下碗，朝門外喊了一聲：“小二。”
店小二很快推門進來，麻利地收拾碗碟，裝進食盒裏。
吳風從袖口摸出約莫四錢碎銀，放在桌上。
小二笑著接過，提著食盒退了出去。
三人起身，下了樓梯，穿過大堂，走回後院。
推開院門，翠竹在夜風裏沙沙作響。
月光從天上灑下來，給整個院子鍍上一層淡淡的銀霜。
李青露在院裏停步，轉身看向吳風。
月光照在她臉上，眉眼柔和，嘴角彎著，那點笑意溫軟得讓人心裏發暖。
“吳郎，明天加油。”她輕聲說。
吳風點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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