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接下來要去的地方，無論是尋找四大惡人，還是探尋無量山、萬劫穀，都免不了動手。
若用武當武功，特征太明顯，容易暴露身份，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如果名聲傳出去，被人武當派的人知道他用武當的武功在這裏亂殺的話，說不定會被清理門戶。
“得學點別的武功來用。”吳風單手撐著臉，心中盤算。
根據區域不同，各地武館教授的武功也不同。
這裏是大理地界，武館教的應該是本地流行的功夫。
學幾門來用，既能掩飾身份，又能多疊點屬性。
畢竟，殺人越貨這種事，底牌還是藏得深一點好。
“明天去武館看看。”他心中定計。
這時，小二端著托盤過來了。
“您的過橋米線，小菜，酒。”
熱氣騰騰的湯碗擺在麵前，香氣撲鼻。
吳風拿起筷子，將生肉片、蔬菜等配料一一撥入滾燙的湯中，看著肉片迅速變色，然後夾起一筷，送入口中。
鮮、香、滑、嫩。
滋味確實不錯。
他吃得很快，風卷殘雲般將米線和小菜掃蕩幹淨，酒也喝了大半壺。
飽腹感填充著饑餓值，精神放鬆下來。
結賬起身，他沒有在二樓多留，徑直上了三樓客房。
關上門，他走到窗邊，推開木窗。
夜色中的大理邊境城池燈火點點，遠處隱約可見蒼山輪廓，雲霧繚繞。
他深吸一口氣，關上窗，走到床邊坐下。
心念一動，選擇退出遊戲。
退出遊戲，迴到現實世界。
遊戲倉的艙蓋無聲滑開，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吳風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頸，伸手在艙邊一撐，利落地跳了出來。
腳底傳來地板微涼的觸感。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在屋裏走了兩圈，讓身體從那種長時間沉浸虛擬的狀態裏慢慢蘇醒過來。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霓虹燈的光隔著窗簾透進來，在牆上映出模糊的色彩。
饑餓感準時湧上來，比遊戲裏那種虛擬的飽腹感要實在得多，也迫切得多。
他抓起外套套上，拿上手機和鑰匙，拉開門走了出去。
夜晚的街道依舊熱鬧，車流聲、人聲、遠處店鋪的音樂聲混在一起，帶著一種熟悉的城市煙火氣。
他熟門熟路地拐進常去的那條街，走進一家掛著紅色招牌、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家常菜館。
塑料門簾一掀，嘈雜聲撲麵而來。
店裏幾乎坐滿了，大多是附近下班來吃飯的熟客，三五成群，聊著天，喝著啤酒。
空氣裏彌漫著炒菜的油香和辣椒熗鍋的嗆味。
他掃了一眼，在靠牆的地方找到一張剛空出來的小方桌。
坐下，服務員拿著選單和茶水過來。
他接過油膩膩的塑封選單，掃了一眼，沒多猶豫。
“糖醋魚，鹹魚茄子煲，香煎五花肉，椒鹽蝦，海白冬瓜湯。”他點得很快，“米飯先上一碗。”
“好嘞！”服務員記下，扯下單子，朝後廚方向喊了一嗓子，轉身又去忙別的了。
等菜需要時間。吳風靠在有些硌人的塑料椅背上，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螢幕亮起，他拇指劃動，習慣性地先點進了那個江湖金主交流群。
資訊瀑布一樣往下流。他懶得細看，快速滑動螢幕，目光掃過那些不斷重複、隻有數字和簡短喊話的收購資訊：
“140/100文，無限收，秒到賬！”
“140比例，長期穩定，信譽保證！”
“140收金，量大可高價，各種支付！”
價格穩穩地停在140塊每100文，跟昨天一樣，沒漲也沒跌。
看來這個價位暫時形成了一個平衡點。
土豪和公會還在收，但玩家整體的產出和消耗也維持在一個水平上，讓金價暫時穩住了。
吳風看了一眼，心裏沒什麽波動。
這個價格他挺滿意，短期內應該不會有大變動。
他退出嗡嗡作響的群聊，拇指一劃，點開了《江湖夢》官方論壇的app。
圖示亮起的瞬間，首頁頂端那行加粗放大的線上人數統計，就硬生生撞進了他的眼裏：
【當前華夏區同時線上玩家：10，250，000人】
一千零二十五萬。
吳風手指頓了一下，眼皮不自覺地跳了跳。
突破千萬了。
這纔多久？開服滿打滿算不到一個月。
從最初幾百萬人搶破頭，到如今線上人數突破千萬……這增長速度，簡直像滾雪球，越滾越大，越滾越快。
“有點嚇人了。”他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桌麵上敲了敲。
要不是那昂貴的遊戲倉裝置和嚴格的身份證繫結限製，他毫不懷疑這個數字能輕鬆破億，甚至更多。
畢竟，一個能通過神經接駁真實強化人體反應、肌肉記憶，甚至可能微弱影響現實體質的虛擬世界，對任何人的吸引力都是致命的。
而且，現在開放的還隻是華夏區。
論壇上早就討論過，遊戲公司有開辟國際服的規劃，隻是時間問題。
想想看，如果全世界的人都湧進來……那會是什麽樣的景象？
吳風搖搖頭，甩開這個過於遙遠的念頭。
那不關他的事，至少現在不關。
他隻是一個想在這個世界裏變強、順便賺點錢的普通玩家。
他把注意力拉迴論壇首頁。
帖子重新整理得飛快，各種標題五花八門，但關於大理、關於奇遇、關於四大惡人的討論，依然占據著絕對的主流熱度。
他隨手往下劃拉，一個標題有點滑稽的帖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無量山日常：今日跳崖人數統計，新增冤魂二十七名！排隊跳崖盛況空前，現場直播！】
吳風嘴角抽了抽，點了進去。
發帖人似乎是個樂子人，帖子圖文並茂，還附了幾段短視訊。
圖片裏，無量山某處著名的懸崖邊，居然真的排起了長隊，幾十個玩家角色挨個站在崖邊，一個接一個往下跳，表情或決絕、或忐忑、或帶著莫名的興奮。
視訊裏還能聽到有人喊：“兄弟讓讓！該我了！”“下一個下一個！”
底下迴複更是熱鬧：
“哈哈哈又瘋一批！真以為自己是段譽啊？”
“賭狗末日！跳下去白光一閃，等級清零，武功掉級，舒坦了吧？”
“我就在現場，笑死，有個哥們跳之前還喊北冥神功我來了，結果摔得比誰都幹脆。”
“策劃：沒想到吧？山洞？不存在的。老老實實練功吧弟弟們！”
吳風一條條看下來，有點無語，又有點理解。
段譽掉崖得奇遇的劇情太有名了，對於很多剛進入遊戲、尤其是出生點在大理附近的玩家來說，這幾乎是他們能想到的、最快獲取絕頂武功的捷徑。
反正新人等級低，武功也沒怎麽練，死了懲罰相對較輕，搏一搏，萬一呢？
賭徒心理，在哪個世界都一樣。
尤其是那些背後可能有公會支援、專門派來嚐試的賬號，成本更低，試錯起來更是毫無壓力。
他搖搖頭，關掉了帖子。
遊戲策劃當然不傻。
北冥神功、淩波微步這種級別的絕學，如果真能靠跳崖這種毫無技術含量的方式拿到，那遊戲的平衡性和壽命也就到頭了。
估計要麽是對福緣屬性有極高的隱性要求，要麽觸發條件極其苛刻，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是現階段開放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