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裏的光線漸漸暗了下來，西斜的日頭把竹影拉得老長。
吳風盤膝坐在那塊青石上，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
氣息在傍晚微涼的空氣裏凝成一道細直的白練，過了好幾息才散。
他睜開眼，眸子裏一片溫潤平和，沒什麽逼人的精光，倒像是剛睡醒般自然。
看了一眼視野邊緣的技能欄——
【和光同塵（大成230108/300000）】
“二十三萬了。”他低聲唸叨了一句，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翹。
晚上再努努力，刷到三十萬，就能圓滿了。
圓滿又能加不少屬性，想一想確實挺爽的。
他從青石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腰腿。盤坐久了，關節傳來熟悉的酸澀感，但體內那股淡泊如玉的真氣流轉一週，那股滯澀感就消了大半。
收功，拍了拍道袍上沾的草屑，他轉身踏著漸濃的暮色，朝齋堂走去。
青石板路被晚霞鍍了一層暖光，踩上去有點溫溫的。
山風吹過，帶著傍晚特有的涼意，道袍下擺被吹得輕輕拂動。
明天早課結束，就能開始練太極拳了。
又多一門能疊屬性的一流武功。
這武當派，來得真是太值了。
到齋堂時，裏頭已經坐了不少人。
今日的晚飯依舊是白粥、饅頭、幾碟鹹菜，不過似乎多了一小碗清炒豆苗，綠油油的，看著清爽。
吳風領了一份，找了個靠牆的角落坐下，安靜地吃起來。
粥煮得稠，饅頭鬆軟，鹹菜爽口。
虛擬的飽腹感隨著食物下肚一點點填充著饑餓值的空槽，那種隱約的虛弱感漸漸消散。
腦子裏偶爾閃過太極拳那些圓融舒緩的動作軌跡，還有純陽無極功那複雜精妙的行氣路線。
吃飽，放下碗筷。饑餓值已經迴到了九十以上，安全了。
他沒多停留，起身將碗筷送到指定的木桶邊，便徑直迴了自己那間小屋。
關上門，屋裏一片昏暗。
直接走到床邊，心念一動，選擇退出遊戲。
現實世界，遊戲倉艙蓋滑開的輕響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吳風坐起身，揉了揉有些發木的臉頰，然後雙手撐住邊緣，輕鬆地跳了出來。
落地後，他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脖頸，轉了轉肩膀，又做了幾個擴胸運動。
“嗯？”
動作間，他微微一愣。
手臂揮動時帶起的風感……好像比昨天又明顯了一點？
握拳，指關節傳來的力量感也更紮實了。
不是那種膨脹的錯覺，是一種根植在筋骨裏的實感。
他走到牆邊，試著單手抵著牆麵，輕輕一推。
牆壁紋絲不動，但他能感覺到從腳底到腰腹，再到手臂，那一連串發力時肌肉協同的順暢感，比以前更清晰，更……得心應手。
“遊戲裏的實力，真能反饋到現實？”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紋清晰，指節分明，和以前沒什麽兩樣，但就是感覺不一樣了。
具體反饋了多少，他不清楚。
畢竟遊戲裏他的屬性已經疊得很高了，臂力過千，根骨七百多，生命值逼近一萬。
就算反饋的比例極小，那股量擺在那裏，稍微漏一點到現實，恐怕也夠嚇人的。
搖搖頭，不再深究。反正身體變好是好事。
他換了身休閑服，拿上手機鑰匙，出門下樓。
夜晚的街道依舊熱鬧，霓虹閃爍，車流人流不息。
太極拳和純陽無極功到手，今天心情不錯，武當派的庫存算是被他搬得差不多了。
值得慶祝一下。
拐進一條稍安靜的巷子，找了家門麵幹淨、看著挺雅緻的中餐館。
“有包廂嗎？”他問門口接待的服務員。
“有的，先生一位？”
“一位。”
“這邊請。”
服務員引著他上了二樓，進了一個小巧的包廂。裏頭一張四方桌，四把椅子，牆上掛著幅水墨山水，挺清靜。
吳風坐下，接過選單，掃了一眼。
“慶祝一下……”他低聲自語，手指在選單上點著，“紅燒排骨、清蒸鱸魚、油燜大蝦、辣子雞丁、迴鍋肉、幹煸肥腸、蒜蓉西蘭花、地三鮮、麻婆豆腐、酸辣土豆絲。”
頓了頓，又補充：“再要個山藥排骨湯，一個西紅柿雞蛋湯。米飯先來一盆。”
服務員記選單的手頓了頓，抬頭看了他一眼，確認道：“先生，您是一個人嗎？這菜量可能有點……”
“嗯，一個人。”吳風笑了笑，“吃得完，放心。”
“……好的，您稍等。”
服務員帶著一肚子疑問出去了。吳風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氣。
該犒勞一下自己了。在遊戲裏天天清粥饅頭，現實裏可不能虧待了肚子。
等菜的功夫，他掏出手機，拇指劃開螢幕，先點進了那個“江湖金主交流群”。
群裏資訊刷得飛快，各種收金、賣金、求購裝備材料的喊話層出不窮。
他快速滑動，目光敏銳地捕捉著那些重複刷屏的收購資訊：
“138/100文，無限收，秒到賬！”
“長期穩定收，138比例，信譽老字號！”
“138收銅錢白銀，量大可談！”
金價漲到138了。
吳風挑了挑眉。從之前的135，到136，137，現在138。
雖然每次隻漲一塊，但這穩步爬升的勢頭很明確。
看來玩家整體消耗越來越大了，出金的人少了，需求卻還在漲。
他搖搖頭，價格變化不大，暫時不用管。
退出喧囂的群聊，他順手點開了《江湖夢》官方論壇的app。
圖示剛亮起，首頁頂端那行醒目的線上人數統計就跳入眼簾：
【當前華夏區同時線上玩家：7，600，000人】
七百六十萬。
吳風眼皮跳了跳。這才幾天？又漲了幾十萬。
開服不到一個月，同時線上逼近八百萬，這增長速度確實嚇人。
照這個勢頭，破千萬用不了多久。
人越多，江湖越熱鬧，資源競爭越激烈，金價的支撐也越堅實。
他關掉人數統計，往下翻看論壇的熱門帖子。
風向果然又變了。
前幾天還在哭訴門派不公、雜役悲慘的帖子少了很多，首頁飄著的，大多變成了各種炫耀帖：
“《潑風刀法》大圓滿達成！臂力 30，身法 18，一刀一個野狼！爽歪歪！”
“《吐納法》大圓滿，續航提升明顯！打怪再也不虛了！”
“讀書真的有用！《千字文》大圓滿，悟性 8點！學武功快多了！”
“原來武功練到大圓滿加成這麽高！以前小成大成都是毛毛雨啊！”
底下跟帖一片羨慕和討論，不少人貼出自己某門武功練到某個境界獲得的屬性加成，互相比較，氣氛熱烈。
吳風一條條看下來，有點無語。
這些炫耀的，基礎或三流武功，連二流武功大圓滿的帖子都還沒幾個出現。
但很快，他手指頓了頓，目光停在一個標題上：
【土豪玩法分享：武館武功全收集攻略！三流50種，二流15種，已整理清單！】
點進去。
樓主是個id叫“金幣戰士”的土豪玩家，帖子很長，圖文並茂。
他詳細記錄了自己如何利用遊戲裏的驛站係統，在各個主要城市之間穿梭，拜訪當地武館，繳納高昂學費（一門三流武功十兩白銀，二流武功一百兩），學習不同武館的壓箱底武功。
根據他的整理，目前遊戲內可通過武館學到的三流武功共有五十種，涵蓋拳、掌、腿、劍、刀、槍、棍，輕功，內功等各門類。
而二流武功，則不是每個武館都有。
需要該城市武館的館主本人是二流武者實力，纔有概率觸發傳授。
他目前發現了十五種。
“武館的武功，雖然品級不高，但勝在種類多，可以全方位補屬性。”
樓主在帖子裏寫道，“對於土豪來說，時間就是金錢。直接花錢學，跳過漫長的打怪、做任務過程，快速把屬性堆起來，價效比很高。”
“當然，前提是你有足夠的錢。我粗略算了下，把目前能學的三流、二流武功全買下來，大概需要……兩千兩白銀。折算現實幣，大概276萬吧。還好，不算太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