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末，夜色最濃時。
吳風盤膝坐在硬板床上，油燈早已熄滅，屋內一片漆黑，唯有窗外透進一點稀薄的星光。
他閉著眼，全部心神沉在丹田。
《和光同塵》的運轉已成了呼吸般的本能。
那團淡泊如玉的氣旋在經脈中周流不息，每一次迴圈，都彷彿將自身的存在向外拓開一分，與屋內的黑暗、窗外的夜風、遠處隱約的蟲鳴……融得更深，更靜。
忽然，氣旋流轉的速度快了一絲。
並非刻意催動，而是水滿自溢般的自然突破。
一股清涼透徹、彷彿卸去全身塵埃的明悟感，自丹田升起，瞬間流遍四肢百骸，最後直貫天靈。
精神為之一振，周遭的一切細微聲響、氣息流動，感知得越發清晰、真切。
體內真氣總量猛然躍升一截，質地也更顯精純通透，運轉間幾乎感覺不到滯礙，圓融如意。
【係統提示：恭喜！你的《和光同塵》突破至大成境界！內勁 150，根骨 80，真氣上限 3000，真氣恢複速度 150%，對天地元氣感知與親和度大幅提升，氣息內斂、調和異種真氣能力顯著增強。下一境界：圓滿，需熟練度300000點。】
視野邊緣，技能欄裏，【和光同塵】後麵的數字悄然變化，從【小成】跳成了【大成】，下一階段所需的熟練度也變成了令人咋舌的三十萬。
吳風緩緩吐出一口氣，氣息綿長，在清冷的空氣中凝成一道幾不可察的白霧。
他睜開眼，黑暗中眸光溫潤，並無逼人精光，反倒有種與夜色相融的沉靜。
“又升了一級。”他心中默唸，看了一眼那三十萬的熟練度需求，搖搖頭。
沒什麽好說的，繼續練就是了。
他重新合上眼，心神沉入，引導著壯大凝實了許多的和光真氣，再度開始周天搬運。
熟練度獲取依舊是每次336點，穩定，卻緩慢。
一流內功的修煉本就是緩慢的事情，每一點增長都是實打實的根基。
時間在無聲的運功中一點點流逝。
窗外天色由濃黑轉為深藍，又漸漸透出灰白。
遠處山巒的輪廓在晨光中逐漸清晰。
“鐺……鐺……鐺……”
卯時的晨鍾，穿透黎明最後的薄霧，悠悠傳來，餘韻在群山間迴蕩。
鍾聲入耳，吳風適時收功。
丹田內那團玉光氣旋緩緩平複，卻比昨夜更加凝實厚重。
他看了一眼技能欄，大成境界下，一夜間又積累了近八萬熟練度，距離圓滿依舊遙遠，但路就在腳下，一步步走便是。
利落地翻身下床，用冷水抹了把臉，冰涼的刺激驅散了最後一絲盤坐的滯澀感。
披上青色道袍，撫平衣襟，推門而出。
山間晨氣凜冽，帶著露水和鬆針特有的清苦味道。
青石板路濕漉漉的。
演武場上，弟子們已到了大半，鬆散站立，無人交談。
吳風走到佇列末尾，靜靜等待。
不多時，一陣沉穩卻略緩的腳步聲傳來。
俞岱岩一身深藍道袍，麵容清臒，眼神溫和平靜，緩步走到眾人前方。
“見過三師叔。”眾弟子齊聲行禮。
吳風跟著抱拳。
俞岱岩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場中，並未在任何人身上過多停留。
“今日，繼續教導玄虛刀法。”他聲音平和，說完便徑直走到兵器架旁，取下一柄尋常單刀。
握刀，起勢。動作看似舒緩，刀光一閃間，氣勢卻陡然一變。
刀路走的是輕靈詭變的路子，虛虛實實，聲東擊西。
刀鋒劃過的軌跡飄忽難測，時而如靈蛇吐信疾刺一點，時而如柳絮隨風飄忽迴轉，虛招實招交織，令人眼花繚亂。
吳風靜靜看著。
他的《玄虛刀法》早已大圓滿，此刻再看俞岱岩演練，更多是溫故知新，體味其中虛實轉換的節奏與那份惑敵的意境。
演示完畢，俞岱岩收刀而立，氣息平穩。
“自行練習。注意腕力與步法配合，虛實轉換重在心意，而非單純招式變化。”
“是，三師叔！”眾弟子應聲散開，各自尋了空地，拿起木刀開始模仿。
吳風也走到自己慣常的角落，取了一柄木刀，木刀緩緩抬起。
起手第一式，刀鋒斜撩，軌跡看似攻左，實則勁力含於腕部，隨時可變。
動作不快，但軌跡穩定，發力純正。
大圓滿的境界，讓他對這套刀法的理解早已深入骨髓，此刻演練，看似隨眾練習，實則每一刀都精準地複現了刀法最精粹的韻味，虛實之間的轉換圓融自然，毫無煙火氣。
不遠處，正在場中緩步巡視的俞岱岩，目光不經意掃過吳風所在的角落。
這一掃，他溫和平靜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眉頭幾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
這弟子……玄虛刀法練到這種地步了？
那虛招的逼真，實招的淩厲，轉換間的流暢圓熟，分明已是化境纔有的氣象。
更難得的是，明明已將刀法練至這般境界，卻依舊混在眾弟子中，一絲不苟地重複著基礎的練習，神情專注，沒有絲毫炫耀之意。
“天賦確實恐怖。”俞岱岩心中暗忖，“這份成熟和沉著，其他弟子少有。”
吳風此刻的練習，早已達到化境，更像是一種鞏固和體悟。
自己再上前指點，已是多餘。
俞岱岩不再多看，轉身走向另一名正因發力過猛而導致刀路變形的弟子，出聲糾正其手腕的角度。
至於吳風那邊，讓他自己練習就行了，沒什麽可傳授的了。
早課在單調卻用心的刀風破空聲中結束。
“今日到此為止，自行鞏固。”俞岱岩宣佈下課。
“謝三師叔教導！”眾弟子行禮。
吳風放下木刀，隨眾人一同躬身，目送俞岱岩那深藍色道袍的身影沉穩離去，這才轉身，匯入前往齋堂的人流。
早飯依舊是白粥饅頭鹹菜。
吳風安靜吃完，填飽饑餓值，便起身離開，徑直走向後山竹林。
空地清靜，晨光正好。
他走到中央，從背後取下斬鐵劍。
“太極劍……”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技能欄裏，【太極劍（圓滿50448/200000）】。距離大圓滿，還需要15萬熟練度了。
快達到大圓滿了，他練得更勤。
斬鐵劍緩緩抬起，起手式圓融柔和。
劍勢展開，大成境界的《和光同塵》真氣自然流轉，與這至柔劍法水乳交融。
劍速不疾不徐，軌跡圓轉如環，柔勁綿長似水，陰陽互濟之感在劍尖流轉間隱現。
他心無旁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劍法的世界裏。
每一次運劍，都是對圓滿意境的鞏固，都是向大圓滿門檻的靠近。
【太極劍熟練度 336】
熟練度穩定增長。他期待大圓滿之後的效果。
圓滿的屬性加成已經極為可觀，大圓滿必然更加驚人。
汗水漸漸滲出，道袍內襯變得濕潤。
他恍若未覺，隻是一遍，又一遍，枯燥卻堅定地重複著。
從日上三竿，到午後偏西，再到傍晚霞光染紅竹梢。
當日頭徹底西沉，晚鍾即將敲響時，吳風完成最後一式圓轉，收劍而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看了一眼技能欄：【太極劍（圓滿130108/200000）】。
熟練度提升到了十三萬。
“明天再練一個白天，就可以達到大圓滿了。”吳風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心中滿意。
圓滿的屬性已經很猛了，不知道大圓滿的屬性會有多強。
帶著這份期待，他將斬鐵劍歸鞘，轉身踏著暮色，朝齋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