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風盤膝坐在簡陋的木床上，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
隻有油燈一點昏黃的光暈在牆上投出他靜坐的影子。
整整一夜，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修煉《和光同塵》中。
比起《武當九陽功》那熾熱陽和、奔流如江河的運轉感，《和光同塵》的修煉完全是另一種體驗。
它更微妙，更寧靜，是引導自身氣息與周遭環境達成某種和諧共鳴。
真氣的執行路線複雜精微到令人發指，每一個周天迴圈都需要極強的精神專注與對內息的精細操控。
但迴報也同樣驚人。
視野邊緣，那【和光同塵熟練度 336】的提示，以一種穩定卻緩慢的頻率跳動著。
每一次周天完成，都能帶來336點熟練度。
而更讓吳風心驚的是這門內功對真氣根基的塑造效率。
“每個完整週天……真氣上限居然能增加五點？”他內視著丹田內那團新生的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奇異氣旋。
感受到它每壯大一絲，自己對周身環境的感知就敏銳一分。
體內原本活躍的九陽真氣也似乎更溫順、更內斂了一些。
這效率太恐怖了。
要知道，大圓滿的《武當九陽功》，一個周天迴圈下來，最多也就能增加三點真氣上限，這已經是二流內功中的佼佼者。
而《和光同塵》作為一流特殊內功，直接將這個效率提升了近一倍！
“果然，內功品級的差距，是碾壓性的。”吳風再次深刻體會到這一點。
高階內功不僅在特效、潛力上遠超低階，連最基礎的攢藍效率都天差地別。
這讓他更加堅定了優先修煉《和光同塵》的決心。
然而，一流的代價就是海量的熟練度需求。
一夜不眠不休的苦修，心神高度集中，完成了兩百多個複雜周天。
當窗外天際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時，他緩緩收功，看向技能欄：
【和光同塵（入門77280/100000）】
一晚上，增加了七萬七千點熟練度，效率駭人。
但距離突破到熟練境界所需的十萬點，依然還有三萬多點的巨大缺口。
“唉，連熟練都沒到……”吳風忍不住低聲感歎了一句，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精神上的消耗遠比體力消耗更甚，若非他意誌堅韌，又有大圓滿武當心法調和，恐怕早就支撐不住了。
就在此時，“鐺……鐺……鐺……”
卯時的晨鍾穿透晨曦的靜謐，悠揚地響徹山巒，將他從修煉後的餘韻中徹底喚醒。
吳風長籲一口氣，壓下心中對熟練度進度的些許焦躁，翻身下床。
用木盆裏冰涼的清水狠狠抹了幾把臉，冰冷的刺激讓精神為之一振。
他迅速整理好青色道袍，推門而出，踏著被晨露微微打濕的青石板路，快步走向演武場。
到場時，弟子們已基本到齊。今日輪值的師叔是張翠山。
一身深藍道袍的張翠山步履穩健地走到眾人前方，目光溫潤地掃過場中弟子，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道：“今日早課，繼續研習《繞指柔劍》。看好了。”
說罷，他抽出木劍，再次將那一套綿密曲折、纏絲百變的劍法從容演練一遍。
劍光繚繞，柔韌綿長，雖無淩厲殺氣，卻自有一股令人難以掙脫的黏著意境。
【係統提示：武當派二代弟子張翠山向你傳授《繞指柔劍》（二流）。是否學習？】
提示再次彈出，但吳風的《繞指柔劍》早已是大圓滿境界，這提示對他已無意義。
“看來今天沒有新武功可學。”吳風心中瞭然。
武當的教學模式大抵如此，二代弟子輪流傳授幾門固定的進階武功。
至於更高深的，恐怕就不是這種公開早課能接觸到的了。
他也沒覺得失望，反正早課是必須參加的日常。
他拿起一柄木劍，走到角落，也像模像樣地跟著張翠山的節奏練習起來。
既然練，就認真練。大圓滿的《繞指柔劍》在他手中施展開來，早已超越了招式的範疇。
木劍劃出的軌跡圓融無礙，柔勁含而不露，纏絲之意自然流轉，劍速變幻莫測卻又銜接得天衣無縫。
明明隻是隨眾練習，但那劍意之圓熟、勁力掌控之精妙，在眾多還在努力模仿形似的弟子中，顯得格外突兀。
不遠處，正在場中隨意走動觀看弟子練習的張翠山，目光很快就被吳風吸引過去。
這一看，他清朗的臉上頓時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驚訝。
“這……繞指柔劍大圓滿的意境？”張翠山心中震動。
他看得出吳風此刻演練的，絕非簡單的圓滿，那劍意圓轉如意，柔韌纏絲已化入本能，分明是已臻至化境纔有的表現！
這才過去幾天？從自己傳授這門劍法到現在，滿打滿算也沒多少時日。
尋常弟子苦練數年也未必能達到的境界，這小子就這麽悄無聲息地練到大圓滿了？
“這悟性，這天賦……恐怕普天之下，也找不出第二個了。”張翠山暗自感慨，甚至有一絲恍惚。
他自認在師兄弟中悟性不算差，當年練這繞指柔劍至大圓滿，也花了數年苦功。
與吳風一比，簡直……
他搖了搖頭，將心中那點複雜的比較之心壓下。
目光落在吳風身上，見對方依舊心無旁騖，一招一式認真練習，並無半分驕矜得意之色，心中又多了幾分讚許。
“此子心性倒也沉穩。”張翠山想道。他並沒有上前特別指點或誇獎。
武當的早課教導本就是例行公事，這幾門二流武功已是門派對外開放傳授的極限。
至於更高層的武功，比如他們師兄弟幾人各自精研的絕藝，乃至師父親創的太極拳劍、純陽無極功等鎮派絕學，那可不是想學就能學的。
不僅需要對前置武功有極深的領悟，更需要心性、資質得到師尊認可，纔敢酌情傳授。
即便是他們自己，對某些絕學的領悟也未必敢說完全，貿然教導，反而可能誤人子弟。
“一切，還是看緣分與造化吧。”張翠山收迴目光，不再過多關注吳風，轉而去看其他仍需指導的弟子。
一個時辰的早課，在呼喝與劍風聲中很快過去。
“今日到此為止，自行鞏固。”張翠山宣佈下課。
“謝五師叔教導！”眾弟子行禮後，紛紛散去，大多結伴走向齋堂。
吳風放下木劍，也隨著人流前往齋堂。
簡單用完清淡的早飯，填飽饑餓值，他沒有絲毫停留，徑直離開齋堂，熟門熟路地朝著後山那片竹林空地走去。
穿過幽靜小徑，踏入竹林。晨間的陽光透過竹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空氣中彌漫著竹葉清香。
張三豐今日並未出現。
吳風樂得清靜。他走到空地中央，從背後取下斬鐵劍。
“太極劍……”他喃喃自語。這門一流劍法，入門五萬熟練度，他現在才練到熟練境界，距離小成的八萬點還有相當距離。
但這是他目前能在武當接觸到的、明確可修煉的最高層次武功之一。
“武當能公開學或者有機會接觸到的武功，大部分我已經學到手，並且吃透了。”吳風心中盤算著。
基礎和三流武功早已大圓滿，二流武功如繞指柔劍、神門十三劍、梯雲縱、震山鐵掌、虎爪手、玄虛刀法也基本大圓滿。
剩下的，就是一流武功太極劍，以及自己領悟的和光同塵。
“等把太極劍練到一定火候，如果還是沒有新的武功可學，沒有找到晉升的途徑……”
吳風眼神沉靜下來，“那就該考慮下山曆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