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無聲的修煉中飛快流逝。
靜心堂內，隻有悠長平穩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大多數弟子仍在艱難地摸索著九陽功的門徑，進展緩慢。
偶有人因行差踏錯而氣息微亂，臉色發紅，不得不停下來調整。
而坐在後排的吳風，周身氣息卻越發沉凝悠長。
他麵色平靜，甚至隱隱透著一層溫潤的光澤，那是九陽真氣初成、滋養身體的表象。
體內真氣轉化的速度越來越快，熟練度條也隨之瘋狂推進。
當日頭升高，晨光透過窗欞，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明亮光斑時，吳風完成了不知第幾百個周天迴圈。
丹田內，原本以武當心法為主的真氣，已有近半轉化為了更為精純陽和的九陽真氣。
兩股同源而異質的內力和諧共存，相互轉化滋養，讓他感覺內息從未有過的充沛與靈動。
技能欄裏，【武當九陽功】後麵的數字，終於越過了某個臨界點：
【武當九陽功（熟練52/40000）】
突破了。
從入門到熟練。
此時，早課尚未結束。
坐在前方蒲團上，一直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始終以氣機感應著堂內眾弟子修煉情況的宋遠橋，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那雙溫潤平和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目光準確地落在了後排吳風所在的位置。
盡管吳風刻意收斂了氣息，但在宋遠橋這等高手感知下，那不同於普通弟子的、已然頗具規模的九陽真氣波動，以及那平穩飛速提升的內息強度，依然如同黑夜中的燭火般明顯。
“這小子……”宋遠橋心中震動，“居然練內功的速度都這麽快？”
他知道吳風外功天賦駭人，卻沒想到連內功修煉也能如此突飛猛進。
一個早課的時間，便將《武當九陽功》這門二流內功，從入門練至了熟練境界？
這已經不能用天賦異稟來形容了。這簡直……違背常理。
宋遠橋自問見識過不少武學奇才，包括他們師兄弟七人，年輕時也算天資卓絕。
可即便是他們，在師尊張三豐的親自指點下，將九陽功練至熟練，也花費了數月苦功。
而這吳風，從接觸到熟練，隻用了一個早晨？
他默默注視著那道沉靜修煉的青色身影，眼中驚訝漸漸化為一種複雜的深思。
其中夾雜著欣喜、期待，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對於怪物般天賦的淡淡無奈。
“真是可怕的天賦……”宋遠橋在心中低語，“照這個速度，恐怕用不了幾天，門內能教的基礎、進階武功，就都要被他學完、甚至練到頂了。”
他彷彿已經看到，不久的將來，這個新入門的弟子，將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迅速掏空武當三代弟子乃至部分二代弟子所能傳授的武學庫存。
搖搖頭，宋遠橋收迴目光，重新閉上雙眼，臉上恢複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隻是心中那份波瀾，卻久久未能平息。
堂內，吳風對宋遠橋的注視與心中感慨一無所知。
他正沉浸在九陽真氣穩步提升的快感中，感受著體內力量一絲絲增長，經脈在陽和之氣的溫養下越發堅韌通暢。
早課的鍾聲，終於悠悠響起，在群山間迴蕩。
吳風緩緩收功，吐出一口綿長的氣息，氣息中竟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溫熱感。
早課的鍾聲餘韻還在山間迴蕩，靜心堂內的弟子們陸續從蒲團上起身。
有人麵帶喜色，顯然在九陽功上有所得；更多人則是眉頭微鎖，一副似懂非懂、還需琢磨的模樣。
吳風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盤坐得有些發麻的雙腿。
丹田內九陽真氣已初具規模，溫溫熱熱地流轉著，讓他感覺精神格外飽滿。
眾弟子三三兩兩地朝堂外走，低聲交流著方纔修煉的體會。
吳風混在人群中，也朝著齋堂方向走去。
經過前方時，他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是宋遠橋。
這位大師父仍坐在蒲團上，目光溫和地掃過離開的弟子們，在吳風身上略微停頓了一瞬。
但也就僅此而已。宋遠橋並未開口叫住他，隻是微微頷首，便移開了視線。
吳風心中微動，麵上卻無異色，隨著人流走出了靜心堂。
山風拂麵，帶著晨露和鬆針的氣息。
“估計武當最重要的頂級武功，都需要二流武功到達圓滿境界纔能夠修煉。”
吳風想起之前聽過宋遠橋隱約提過的隻言片語，“基礎要打好，打牢纔是最好的。”
這道理他懂。遊戲裏很多高階武功都有前置條件，要麽是某項基礎武功達到特定境界，要麽是屬性達標，要麽是完成某些任務。
武當這種名門正派，傳承有序，估計更是如此。
想學那些鎮派絕學？先把進階武功練到圓滿再說吧。
他倒不急。有【天縱之資】在，把二流武功練到圓滿乃至大圓滿，也就是多花點時間的事。
走到齋堂，裏麵已經坐了不少人。
今日早飯依舊是白粥、饅頭、幾碟鹹菜，但似乎因為剛修煉完內功，不少弟子胃口都不錯，盛飯的夥計忙得腳不沾地。
吳風也領了一份，找了個靠牆的角落坐下，慢慢吃起來。
粥煮得稠，饅頭鬆軟，鹹菜爽口。
虛擬的味覺反饋很真實，熱粥下肚，驅散了清晨山間的涼意，也讓因修煉而略有消耗的饑餓值穩步迴升。
吃完飯，他沒像往常那樣直接去演武場。
“早課練了內功，筋骨都有些僵了。”吳風想著，邁步朝著後山那片熟悉的竹林空地走去。
九陽功晚上休息的時候再接著練就行。早上還是該活動一下筋骨。
太極劍那誇張的熟練度還擺在那兒，正好趁上午精力充沛，多磨一磨。
穿過青石小路，步入竹林。清晨的陽光透過竹葉縫隙灑下，在地上投出斑駁光影。
空氣中彌漫著竹葉的清香和泥土的濕潤氣息，極為寧靜。
走到空地中央，吳風從背後取下斬鐵劍——練太極劍用真劍比木劍更有手感，雖然此刻劍招依舊軟綿綿的。
站定，閉目，調息。
腦海中《武當太極劍》的諸般精義再次流淌而過。
昨日練到入門，那些看似簡單柔和的劍路軌跡已熟記於心。
今日要做的，是在這基礎上，更深入地去體會其中柔勁、纏勁、化勁的轉換，以及呼吸、步伐與劍勢的微妙配合。
起手，劍隨身轉。
動作依舊不疾不徐，劍尖劃出的圓弧柔和綿軟。
但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手腕的每一次細微抖動，腰胯的每一次擰轉，呼吸的每一次深淺變化，都開始與劍勢產生一種若有若無的呼應。
不再是單純模仿外形，而是嚐試將意融入其中。
一遍，兩遍，三遍……
他完全沉浸在劍法的世界裏。周圍竹葉的沙沙聲，遠處隱約的鳥鳴，彷彿都漸漸遠去。
唯有手中劍劃破空氣的微響，體內真氣隨劍勢流轉的溫熱感，以及視野邊緣那穩定跳動的熟練度提示，是清晰的。
【武當太極劍熟練度 252。】
【武當太極劍（入門12600/50000）】
【武當太極劍（入門15120/50000）】……
竹林空地極為僻靜，罕有人至。
吳風心無旁騖，一遍遍重複著那些看似簡單卻奧妙無窮的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