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兩下，把這兩個名字發給張教授，附了一句：“就這兩個。周文遠，陳壽。”
訊息發出去沒幾分鍾，手機又震了。
張教授迴了一條，附帶兩個地址——周文遠在瀛洲城東街，擺了個書攤；
陳壽在柳河鎮往南五裏的陳家村。
吳風看了一眼，迴了個“收到”，把手機扔床上，走到遊戲艙前掀開艙蓋躺了進去。
艙蓋合攏，幽藍的光從邊緣滲出來。
失重感傳來，眼前一黑，白光閃過。
吳風睜開眼，從床榻上坐起來。
屋裏沒點燈，窗外黑漆漆的，隻有月光從窗欞縫隙裏透進來，在地上拉出幾道銀白的影子。
他看了一眼係統時間——戌時三刻，九點多了。
正好。
他站起身，推門走出去。
院子裏很安靜，月光照在青磚地上，泛著冷白的光。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斷斷續續的。
穿過短廊，走過空地，來到聚義廳。
大殿裏點著幾盞油燈，昏黃的光從門縫裏漏出來。
吳風推門進去，穆淩雲正坐在長桌旁邊，麵前攤著那本名冊，手裏拿著筆在寫什麽。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是吳風，連忙站起身，抱拳行禮：“大當家。”
吳風擺擺手，在長桌邊坐下，看了他一眼：“我離開這段時間，山寨裏怎麽樣？有沒有人來打？”
穆淩雲搖搖頭，語氣沉穩：“沒有。四周很安靜，屬下讓人在寨牆和哨塔上都看了，沒有發現外人。”
吳風點了點頭。
臥虎山這個地方偏，周圍沒什麽村子，玩家白天來過一次被打退了，短時間不會再迴來。
“安排人輪流站哨，別被人摸上來。”
“是。”穆淩雲應了一聲，“屬下這就去安排，每兩個時辰換一班，哨塔上時刻留人。”
吳風看了他一眼，這人辦事確實讓人放心。
“我出去一趟，寨子裏你盯著。”
穆淩雲抱拳：“大當家放心。”
吳風站起身，走出聚義廳。
夜風吹過來，帶著山林特有的草木氣息。
他腳下一點，梯雲縱施展開來，身形拔地而起，輕飄飄地落在寨牆上。
迴頭看了一眼，穆淩雲已經從聚義廳出來了，正站在空地上召集人手，手指點著哨塔和寨門的方向，說著什麽。
吳風收迴目光，從寨牆上掠出去，身形隱入夜色。
淩波微步全力催動，風聲在耳邊呼呼地響。
山道在月光下泛著灰白的光，兩旁的樹木飛速往後退。
不到半個時辰，柳河鎮的燈火出現在視野裏。
他沒走正門，繞到鎮子東側，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翻牆進去。
客棧後院的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院子裏靜悄悄的。
幾間房的燈都滅了，隻有廊下掛著一盞風燈，在夜風裏輕輕晃。
他走到左邊那間正房門口，抬手敲了兩下。
門很快開了，李青露站在門後，頭發披散著，臉上還帶著睏意，看見他眼睛亮了一下：“吳郎？這麽晚——”
“收拾東西，現在就走。”
李青露沒多問，點了點頭，轉身迴去拿包袱。
吳風又去敲了另外幾間房，等到幾人都聚集起來了。
“山寨建好了。”吳風看向眾人點頭，“走吧。”
幾人從後院出去，幾人來到客棧的馬廄中。
幾匹馬拴在木樁上，安安靜靜地站著。
他走過去解韁繩，把馬牽出來。
吳風跟幾人說了幾句，率先出了城。
等到幾人把馬牽到外頭，跟吳風匯合後。
李青露騎上白馬，木婉清騎黑馬，阿紫爬她那匹小黃馬，巫行雲騎棗紅馬。
吳風翻身上最後一匹馬，往臥虎山走去。
吳風騎馬走在前麵，一邊走一邊往兩邊看。
官道上很安靜，沒有行人，也沒有火光。
遠處的山影黑黢黢的，像一頭頭趴在地上的巨獸。
帶著幾人來到臥虎山，吳風特意繞了一段路，從臥虎山南邊那條陡坡附近走了一圈。
月光照在碎石坡上，光禿禿的，看不見人影。
林子裏也安靜了。
沒有玩家的襲擊，吳風夾了夾馬腹，加快速度。
幾人跟在後頭，馬蹄聲在夜裏響成一片。
上山的路比白天難走，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馬走得慢，吳風幹脆下來牽馬，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上走。
到了寨門口，哨塔上的守衛看見有人來，喊了一聲：“誰？”
“我。”吳風應了一句。
守衛連忙從哨塔上下來，拉開寨門。
幾人牽著馬走進去。
空地上點著幾堆火，火光把整個山寨照得昏黃。
穆淩雲正站在訓練場邊上，聽見動靜走過來，看見吳風，又看了一眼他身後幾個人，快步上前，抱拳行禮：“大當家。”
吳風擺擺手：“去休息吧，今晚不用你盯著了。”
“是。”穆淩雲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吳風迴頭看向幾人：“跟我來。”
他帶著她們穿過空地，走過一排排木屋，來到寨子最裏頭的一處小院。
這院子是建寨的時候自動生成的，三間正房，兩間廂房，院中間有張石桌，靠牆種著幾叢竹子。
“李青露住左邊那間正房，木婉清住右邊，阿紫住左邊廂房。”吳風指了指幾間房。
李青露點點頭，拎著包袱往左邊走。
木婉清看了他一眼，輕聲說了句“公子早些休息”，轉身進了右邊那間正房。
阿紫跑進左邊廂房，門關上，裏頭亮起了燈。
吳風轉身看向巫行雲。
她站在院子裏，月光照在她身上，白衣裙鍍著一層銀邊，神色淡然，看不出在想什麽。
“巫行雲，”吳風開口，“你來做清風寨的二當家。”
巫行雲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二當家？”她問了一句，語氣平淡。
“對。”吳風點頭，“山寨的日常事務你不用管，穆淩雲會盯著。
但有外人打過來的時候，你負責鎮場子。”
巫行雲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行。”
吳風指了指小院旁邊那間單獨的木屋：“二當家的住處在那兒，你就住那吧。”
巫行雲沒再多說，轉身朝那間木屋走過去。
推門進去，裏頭亮起燈光。
吳風站在院子裏看了一圈，轉身進了自己那間正房。
關上門，在床榻上盤膝坐下。
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心念微動，丹田裏的九陽真氣湧動起來，順著經脈緩緩流轉。
溫熱的真氣像一條條金色的小溪，流過四肢百骸。
視野邊緣，淡金色的係統提示穩穩跳動——
【九陽神功熟練度 306】
一週天，兩周天，三週天……
真氣一遍遍衝刷著經脈，越來越凝實。
時間匆匆。
卯時。
吳風緩緩收功，睜開眼。
眸底的金芒一閃而逝，他長出一口氣，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細密的哢哢聲。
推開房門，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院子裏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