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教授正把桌上的檔案收攏到一起，抬頭看著他，表情沒什麽變化。
吳風點點頭，也沒多問，轉身走迴去，在原來的位子上坐下。
其他人陸續離開會議廳，腳步聲漸漸遠了。
最後一個人帶上門，會議廳裏安靜下來，隻剩下空調運轉的低鳴。
張教授從講台那邊繞過來，手裏拿著那疊檔案，走到會議廳中央的另一張桌子旁坐下，朝吳風招了招手。
“過來坐這邊，近點說話方便。”
吳風起身走過去，在張教授對麵坐下。
旁邊還坐著兩個人，一個是李大虎。
另一個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穿著白大褂，胸口別著個工作牌，上麵寫著一串編號和研究員職位和名字。
張教授把檔案放在桌上，看著吳風。
“吳風，你的情況我們大概瞭解了一些。”他開口，語氣比剛纔在台上說話的時候隨意了不少，“你在遊戲裏拿了武狀元，這個身份很特殊，也很關鍵。”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措辭。
“大宋朝廷這一條線，目前來看是遊戲裏的主要陣營之一。你手裏有這個資源，如果利用好了，能做的事情很多。”
吳風聽著，沒接話。
張教授繼續說：“我們希望你能利用這個身份，幫國家推薦一些人進去大宋朝廷發展。不用多，一批一批來，慢慢安插進去。不管是軍隊還是官府，隻要能站住腳就行。日後如果真的需要用到這些資源，我們手裏至少有人。”
他說完，看著吳風，等著他的迴應。
李大虎和那個研究員也看著他。
吳風撓了撓頭。
他沉默了幾秒，看向張教授，幹咳一聲。
“教授，我這個武狀元……就是個虛的。”
張教授眉頭微微動了動。
吳風繼續說：“冠軍大將軍是散官，沒有實權。就是朝廷給個名頭，好聽而已。平時連兵權都沒有，手下也沒幾個人。你讓我推薦人進去，我往哪兒推？開封府衙門的門我都進不去，更別說往朝廷裏塞人了。”
他說完，攤了攤手。
張教授聽完，眉頭皺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檔案，翻了翻，又合上。
“散官……”他低聲重複了一句，像是在琢磨這個詞的意思。
旁邊那個戴眼鏡的研究員推了推眼鏡，開口問：“散官的意思是說，有品級但是沒有實際職務？”
“對。”吳風點頭，“品級不低，但手裏沒人、沒錢、沒權。需要的時候朝廷可能會給點事做，不需要的時候就掛著。平時上朝都不用。”
李大虎在旁邊聽著，皺了皺眉，看向張教授。
“那這個身份能做什麽？”
張教授沒迴答，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沉默了片刻，又抬起頭看向吳風。
“你之前參加武試的時候，麵見過皇帝。”他問，“能不能說一下，這個皇帝是哪一位？”
吳風看著張教授，開口說：“趙匡胤。”
話音剛落，張教授的手指停在桌上不動了。
李大虎愣了一下。
那個研究員也抬起頭，眼鏡後麵的眼睛睜大了一些。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會議廳裏安靜了幾秒。
張教授緩緩靠在椅背上，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
趙匡胤。
宋朝開國皇帝。
這個時間點，正是大宋最有朝氣的時期。
軍隊能打，朝廷清明，武將還沒被壓製，邊境雖然不太平但國力正盛。
跟後麵那些動不動就求和送錢的皇帝，完全是兩碼事。
張教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趙匡胤……”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確認什麽。
吳風點點頭，沒多說什麽。
張教授手指又敲了兩下桌麵，然後停下來。
他看向吳風，目光裏多了幾分認真。
“你這個散官身份，雖然現在沒實權，但品級在那裏擺著。”他說，“趙匡胤這個人，能用武狀元，說明他重視武人。你的身份不是死的，以後有機會，未必不能往上走。”
吳風聽著，點了點頭。
張教授看著他，繼續說：“推薦人的事，你先不用急。在遊戲裏該怎麽玩還怎麽玩，有機會就抓住，沒機會就等。我們不催你。”
吳風點點頭。
這些人還行，倒是可以商議一下正事。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抬起頭，看向張教授。
“雖然這個官職是個閑官，但我從趙匡胤那邊接到了一個任務。”
張教授聞言，目光立刻集中過來。李大虎和那個研究員也往前探了探身子。
“什麽任務？”張教授問。
吳風把燕雲十六州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武試之後麵見趙匡胤，到自己主動請纓，再到趙匡胤發布隱藏任務，封了冠軍大將軍的虛銜，最後許下燕雲節度使的承諾。
他說得不快，但該說的都說到了。
等他講完，會議廳裏安靜了好一會兒。
張教授靠在椅背上，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
李大虎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那個研究員推了推眼鏡，低頭在手裏的本子上飛快地記著什麽。
“燕雲十六州……”張教授低聲重複了一遍，聲音裏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節度使？掌軍政大權，世代承襲？”
“對。”吳風點頭，“任務描述裏是這麽寫的。收複全部十六州領土，恢複大宋統治，獎勵就是燕雲節度使。掌軍政大權，一方諸侯，跟土皇帝差不多。”
張教授和旁邊幾個人對望了一眼。
李大虎第一個開口，聲音都有些發緊：“這個獎勵……如果真能拿到，那在遊戲裏就是真正的割據一方了。能調動兵馬，能任免官員，能收稅征兵。這比什麽幫會、什麽門派都強得多。”
那個研究員也跟著點頭，眼鏡後麵的眼睛亮得不行：“目前我們掌握的情報裏，還沒有哪個國家的玩家能拿到這麽大的地盤。如果真能拿下燕雲十六州，我們在遊戲裏的發展空間就完全不一樣了。”
張教授沒說話，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節奏很慢。
他抬起頭看向吳風，目光裏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熱切。
“咳。”吳風幹咳一聲，看向張教授，“怎麽樣，張教授，你們想要參與這個任務嗎？”
張教授沒急著迴答。
他轉頭看了李大虎一眼，又看了那個研究員一眼。
三個人眼神交流了幾秒，然後張教授點了點頭。
“這個任務對於國家在遊戲裏的發展很重要。”他開口，語氣比之前沉穩了不少，“我們會出最大的力量，幫你奪下燕雲十六州。”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麵上又敲了一下。
“但是作為代價，我們也需要一些權利和地盤，用來發展。”
吳風聽完，沒有馬上接話。
他靠在椅背上，腦子裏開始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