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到院裏,去叫了李青露。
片刻門從裏麵拉開一條縫,李青露探出半張臉。
頭發有些亂,幾縷碎發垂在額前,眼睛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眨了眨眼。
看清是他,嘴角立刻彎起來露出微笑。
“吳郎。”她輕聲喚道,聲音軟軟的。
“起來吃早飯。”吳風說完。
李青露點點頭,把門拉開走出去。
吳風走到東廂房門口,叫了巫行雲一聲。
不過片刻,巫行雲也出來,三人來到石桌前坐下。
三人沉默地坐著,等著早餐送來。
沒等多久,店小二提著個大食盒小跑著進了院子,把食盒擱在石桌上,開啟蓋子,一股熱氣混著香味立刻撲出來。
“客官,早餐齊了!”小二一邊往外端東西一邊報著名,“麵疙瘩六碗,牛肉兩斤,水煮白菜一份,白煮蛋四個!”
他把東西一樣樣擺上石桌。
擺完後退了一步,笑著問:“客官,還有什麽吩咐不?”
“沒了。”吳風擺擺手。
小二點點頭,提著空食盒退了出去。
吳風伸手拿起一碗麵疙瘩,遞到李青露麵前。
李青露接過,低頭看了一眼,碗裏的麵疙瘩一個個拇指大小,浮在乳白色的湯裏,飄著幾片蔥花和香菜。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個送進嘴裏,慢慢嚼著。
嚥下去後,她抬起頭,嘴角彎起來:“吳郎,這個好吃。”
吳風自己也端了一碗,又夾了幾片牛肉放進她碗裏。
牛肉是醬過的,切成薄片,紋理清晰,醬色均勻。
李青露低頭看著碗裏多出來的牛肉,嘴角那點笑意更深了些。
她沒說話,隻是小口吃著,偶爾抬眼看他一下。
巫行雲坐在對麵,端著碗慢慢喝湯。
她吃得不快,動作依舊從容,勺子從不碰碗壁發出脆響。
目光偶爾掃過對麵兩人,又很快垂下眼簾。
一頓飯吃了兩刻鍾。桌上的碗碟漸漸空了,那兩斤牛肉也見了底。
李青露放下碗,滿足地撥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陽光照在她臉上,那張白皙的臉泛著淡淡的紅暈。
吳風拿布巾擦了擦嘴,看向兩人:“等會兒我要出去一趟,去報名參加武試。你們要不要一起去?”
李青露眼睛亮了一下,點點頭:“去。”巫行雲抬起眼,看了他一下,也點點頭。
吳風起身,三人收拾了一下,戴上鬥笠,推門走出院子。
穿過客棧大堂時,掌櫃正在櫃台後頭撥算盤,抬頭見他們,笑著點了下頭。
街上已經熱鬧起來。日頭升到半空,陽光把整條街照得亮堂堂的。
兩旁店鋪都開了門,賣布的夥計站在門口吆喝,手裏抖著一匹靛藍色的粗布。
賣吃食的攤子前排著隊,熱氣騰騰往上冒。
賣雜貨的挑著擔子從人群中穿過,擔子兩頭的貨物晃晃悠悠。
行人如織,摩肩接踵。有穿綢緞的富商搖著摺扇慢悠悠走,有揹包袱的腳夫快步穿梭,有抱孩子的婦人站在攤前挑揀,有追逐打鬧的孩童從人群縫隙裏鑽過去。
空氣裏混著各種氣味,還有從酒樓裏飄出來的酒香。
吳風走在最前頭,李青露跟在他身側,巫行雲跟在後麵。
李青露四處張望,眼睛亮亮的,看什麽都新鮮。
走過一個賣糖人的攤子時,她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那些捏成各種形狀的糖人上。
吳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停下腳步:“想要?”李青露搖搖頭,嘴角彎起來:“就是看看。”
報名的地方在城南校場。三人穿過幾條街,遠遠就看見一片開闊地。
校場很大,四周插著各色旗幟,在風裏獵獵作響。
場中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有穿甲冑的武人,有穿勁裝的江湖客,也有穿長衫的文士打扮的人。
人群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低聲交談,有的擦拭兵刃,有的活動筋骨。
校場入口處擺著幾張長桌,桌後坐著幾個穿官服的文吏,手裏拿著毛筆和名冊。
桌前排著幾條長隊,都是等著報名的人。
吳風走到一條隊伍後頭站定。李青露和巫行雲站在他身側。
隊伍移動得不快。前麵的人一個個走上前,報上姓名籍貫,文吏低頭記下,發一塊木牌,那人便拿著木牌離開。
偶爾有人被問幾句,文吏抬起頭打量幾眼,又低下頭繼續記。
吳風站在隊伍裏,目光掃過四周。
來報名的人形形色色,有虎背熊腰的壯漢,有精瘦幹練的中年人,也有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這些人的裝備參差不齊,有的穿著整齊的甲冑,有的隻是一身粗布勁裝。
腰間佩的兵器也五花八門,刀劍槍棍,甚至還有使雙鉤的。
等了約莫兩刻鍾,終於輪到吳風。
他走上前,那文吏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姓名?”“吳長風。”
吳風報了遊戲的角色名。
文吏低頭在名冊上記下,又問:“籍貫?”
“江南。”
文吏抬起頭又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低頭寫了幾筆,然後從桌旁拿起一塊木牌遞過來。
木牌巴掌大小,正麵刻著“武試”二字,背麵是一個編號。
吳風接過木牌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走出人群,李青露湊過來,看著那塊木牌:“吳郎,這就是參加武試的憑證?”吳風點點頭,把木牌收進懷裏。
三人轉身往迴走。日頭已經升到正中,陽光更烈了些,照得街麵上的青石板泛著白光。
街上的人比來時更多,擠得滿滿當當。
走過一條街,李青露突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一個賣胭脂水粉的攤子上。
攤子不大擺著各式各樣的小盒子小瓶子,有紅的粉的白的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
攤主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見有人駐足,立刻笑著招呼:“姑娘,看看胭脂吧?都是上好的,顏色正,還香。”
李青露看向吳風。吳風點點頭:“去看看。”李青露嘴角彎起來,走到攤前,低頭看著那些小盒子。
她拿起一盒胭脂,開啟蓋子,湊近聞了聞,又用手指沾了一點,在手背上輕輕抹開。
那抹紅色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格外顯眼。
她抬起頭,看向吳風:“好看嗎?”吳風看了一眼:“好看。”
李青露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問那婦人:“這個多少錢?”“三十文。”婦人笑道。
李青露轉頭看向吳風。吳風從袖口摸出幾十文錢,數了三十文遞給婦人。
李青露捧著那盒胭脂,像捧著什麽寶貝似的。
三人繼續往前走。街上的人越來越多,有挑擔的貨郎扯著嗓子吆喝,有賣藝的漢子在場中耍把式,圍了一圈人喝彩。
李青露走走停停,看什麽都新鮮。
走過一個賣珠花的攤子時,她又停下腳步。攤上擺著各式各樣的珠花,有絹做的,有絨做的,還有幾支鑲著假珠子的。
她拿起一支絹做的粉色珠花,在手裏轉了轉又放下。
再拿起一支絨做的紫色珠花,看了看,還是放下。
最後她拿起一支鑲著幾顆白色珠子的珠花,珠子不大,但打磨得還算圓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