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月光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拳,骨節哢哢輕響,力量感從骨肉深處透出來。
彎腰把地上散落的肉塊、銅錢、幾件白板裝備一件件拾起來。
揹包裏肉塊又堆了一千多份。
直起身最後掃了一眼這片山穀。足尖一點,身形已掠出穀口。
淩波微步保持著省力的速度,在月光下的荒原上拉出一道淡青色的流影。
遠處偶爾有夜行的商隊,趕腳人裹著頭巾打盹。沒人注意到他。
進城時夜已經深了。
城門口光暈昏黃,照著幾個打盹的士兵。
他壓低鬥笠,混在兩個晚歸的樵夫後頭,順利進了城。
順來客棧的院門虛掩。
他推門進去,院裏那幾叢矮竹被夜風吹得沙沙響。
正房的窗戶透出一點光,紙糊的窗欞上印著個小小的影子。
還在練功,真是專心。
他走到院門口,朝前堂方向喊了一聲:“小二。”
腳步聲很快響起來。年輕的夥計拎著茶壺跑過來,臉上堆著笑:“客官,今兒迴來得這麽晚?用夜宵不?”
“用。”吳風從袖口摸出一塊碎銀放在石桌上,“送一桌到院裏。紅燒羊肉、清蒸魚、時蔬、湯,飯要多些。再燙壺酒。”
“好嘞!”夥計接過銀子,轉身跑迴去。
吳風走到正房門口,抬手敲了三下。
篤篤篤。
裏頭盤坐的影子頓了頓片刻,門從裏麵拉開。
巫行雲站在屋內,身上還是一身淺青色的交領襦裙,小臉在燈光下顯得沒什麽血色。她抬眼看他,沒說話。
“出來吃飯。”吳風轉身走向石桌。
巫行雲跟在他身後走到石桌坐下。
菜上得很快。羊肉,蒸魚,蒜蓉時蔬,菌子湯。
兩大碗米飯堆得冒尖。酒壺擱在桌角,溫熱的。
吳風把魚腹最嫩的那塊夾到她碗裏,自己夾了塊羊肋。
巫行雲低頭吃。吃了幾口,她抬眼飛快地瞥了吳風一下又垂下眼簾。
吳風端起酒碗抿了一口。酒味辛辣,入喉一線燒灼化作暖意散開。
兩人沉默地吃著。
巫行雲吃得專注,動作從容。
吳風吃得快些一碗飯見底,又添了半碗。
酒喝了半壺。飯菜掃蕩幹淨。
吳風放下筷子拿布巾擦了擦手。“迴屋早些歇。晚上別往外跑。”
巫行雲點點頭,站起身走到門檻邊,她停步迴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向來沉靜的眼睛裏有一點複雜的情緒。
“……你也早些歇。”聲音不高幾乎被夜風揉碎。
吳風點點頭。巫行雲轉身進屋,將門輕輕合攏。
吳風坐在石凳上把最後一口酒喝完。起身走迴廂房。
閂上門,點亮油燈。心念微動。
艙蓋滑開的輕響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吳風睜開眼,遊戲倉內幽藍的光還亮著。
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撐著邊緣跳出來。
腳掌踩在地板上,有些涼。
換了件寬鬆的衛衣,拿上手機鑰匙,拉開門走出去。
夜裏的城市霓虹燈把街道染成流動的彩色。
空氣裏有燒烤攤飄來的孜然味。他拐進那條熟悉的巷子,掀開家常菜館的塑料門簾。
老闆正在櫃台後刷手機,抬頭見是他,點點頭:“老位置?”
“嗯。”
他在靠牆的角落坐下,拿起塑封選單:“水煮肉片,幹煸豆角,酸辣土豆絲,一碗西紅柿蛋湯,米飯一大碗。”
“好嘞。”
等菜的間隙,他靠在椅背上徹底放鬆下來。
現實的嘈雜煙火氣,緩緩衝淡著從遊戲世界帶迴的緊繃。
飯菜很快送過來,吳風拿起筷子,風卷殘雲。
吃完結賬,散步迴住處。
衝個熱水澡,換上幹淨睡衣。再次躺進遊戲倉。
艙蓋合攏,意識下沉。
遊戲世界,廂房。
眼前景象由模糊轉為清晰。油燈還亮著,火苗微微晃動。
他盤膝坐上床,閉上雙眼。
丹田裏那團近乎透明的赤金色氣旋緩緩轉動,圓滿境界的純陽真氣在經脈裏沉穩流淌。
他引導著這股熱流,沿著經脈路線開始周而複始的迴圈。
【純陽無極功熟練度 276】
【純陽無極功熟練度 276】
淡金色的小字在視野邊緣穩定跳動。
真氣如江河,衝刷、拓寬、凝實。
窗外天色從濃黑轉為深藍,又逐漸透出灰白。
遠處隱約有雞鳴,隔了幾重院落傳過來。
當又一個周天圓滿結束,吳風緩緩收功睜開雙眼。
眸子裏那層金紅如退潮般斂去,深深沉入眼底。
吐出一口濁氣,氣息灼熱悠長,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凝成一道筆直白練,射出近三尺才緩緩消散。
看了一眼技能欄。【純陽無極功(圓滿109000/1000000)】
一夜熟練度又增加了十萬多。
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細密地響了一遍。
體內真氣充盈鼓蕩,精神飽滿。
窗外天色已經大亮,看一下遊戲時間顯示是辰時了。
窗外傳來集市開市的嘈雜聲。
他起身推開房門。
院裏那幾叢矮竹被晨風吹得沙沙響,石桌上還擱著昨晚用過的茶碗,沒來得及收。
他走到院門口,朝前堂方向喊了一聲:“小二。”
腳步聲很快響起來。年輕的夥計拎著茶壺跑過來,臉上堆著慣常的笑:“客官,今兒早想吃點什麽?”
“兩人份。羊雜湯,烤餅,鹹菜一碟,蛋兩個。”吳風頓了一下,“送到院裏。”
“好嘞,馬上來!”夥計轉身跑了。
吳風走到正房門口,抬手敲了三下。
篤篤篤。
裏頭安靜一瞬,有窸窣的衣料摩擦聲,然後是腳步聲。
門從裏麵拉開。
巫行雲站在門檻裏,已經穿戴整齊。
還是淺青色的交領襦裙,頭發重新梳過,小臉幹幹淨淨,沒什麽表情。
她抬眼看了一眼吳風。
吳風沒說話,轉身走向石桌。巫行雲跟在他身後走過去坐下。
兩人剛坐下沒多久,店小二端著托盤走過來。
冒著熱氣的羊雜湯,烤餅,鹹菜,白煮蛋擱在小碟裏,把東西擺到石桌上。
順便收掉昨天茶碗收走。
吳風在石凳上坐下,把烤餅掰開,夾了兩筷子鹹菜和幾片羊肉,遞過去。
巫行雲接過小口吃起來。
兩人沉默地吃完早飯。
吳風放下碗,拿桌邊的布巾擦了擦手,起身:“我先出去了。你好好在這裏呆著,不要亂跑。”
巫行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吳風轉身往院門口走。
走了兩步,身後傳來那道稚嫩但平靜的嗓音:“你……晚上迴來吃嗎?”
他停步迴頭。
巫行雲還坐在石凳上,手裏捧著已經涼了的湯碗,視線落在碗沿沒看他。
“迴。”說完,推門離開。
院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
吳風出了客棧,先在街邊站了兩息。
晨間的興慶府已經熱鬧起來。賣饢餅的攤子支起布棚,烤爐裏烤起饢餅,白汽混著焦香往外撲。
販皮毛的商人賣力吆喝。
他轉身走進一條僻靜巷子。巷底無人。
心念微動,身上那套深藍粗布衫如水波般褪去,換上一品堂百夫長製式皮甲。
拉低鬥笠帽簷,遮住小半張臉。
巷口有光透進來,他邁步走出去。
一品堂總部離得不遠。穿過兩條街,那棟高牆深院的府邸出現在眼前。
朱漆大門洞開,門前四名持戟甲士神情冷硬守在門口。
吳風走進去,守衛目光掃過他胸口的狼頭徽記,繼續目不轉睛的看向前方。
演武場上有人在操練,呼喝聲、刀劍破風聲混成一團。
剛穿過演武場,準備去找赫連鐵樹領賞。
剛走到院子門口一個人從裏頭出來,差點跟他撞上。
吳風抬眼,是個穿著護衛服色的npc,四十來歲,國字臉,頭頂標注【赫連鐵樹親衛·張橫】。
那人也看見了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笑:“吳百夫長?正找你呢。”
吳風腳步頓住:“找我?”
“將軍吩咐,讓你來了直接進去見他。”張橫往院裏指了指,“快去吧,將軍在裏頭。”
吳風點點頭:“多謝。”
張橫擺擺手,徑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