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蒼老、平和、卻彷彿蘊含著無邊佛法禪意的佛號,自大理城牆方向遙遙傳來。
聲音初聽似在極遠,但最後一個“佛”字落下時,一道灰色的身影已如大鵬般掠空而至,輕飄飄落在場中,恰好擋在段正淳與那兩名西夏玩家之間。
來人身著灰色舊僧袍,麵容清臒,白眉長垂,眼神溫潤慈悲,卻有一股淵渟嶽峙的宗師氣度。
一燈大師!出現得毫無征兆,落地更無半點煙火氣。
麵對兩名疾撲而來的西夏玩家淩厲攻勢,一燈大師隻是右手拇指輕輕向前一按。
沒有呼嘯,沒有光芒。
但那兩名玩家卻如撞上一堵無形氣牆,前衝之勢戛然而止,悶哼聲中踉蹌倒退七八步,臉色一陣潮紅,顯然吃了暗虧。
緊接著,一燈大師左手小指隨意向著葉二孃方向一劃。
一道柔和卻凝練無比的無形劍氣悄然而出,後發先至,恰好截住葉二孃悄無聲息拍向古篤誠後心的一掌。
“波”一聲輕響,葉二孃掌心真氣被劍氣輕易點破,她驚呼一聲,如觸電般縮手後退,看向一燈的眼神充滿驚駭。
舉手投足間,輕描淡寫化解兩處危機!
吳風瞳孔驟然收縮。
“宗師!”
他腦海中瞬間跳出這兩個字,純粹的感覺。
眼前這個老僧的氣息,與武當山上那位祖師爺張三豐給他感覺極其相似!
那是生命層次與武道境界的全麵超越,如同皓月與螢火般的差距。
更讓吳風心頭劇震的是,一燈大師剛才那隨手兩下。
拇指一按,看似樸實無華,但吳風結合剛剛對一陽指、六脈神劍見識。
瞬間就辨認出那是六脈神劍中威力最大的少商劍!
且已到了返璞歸真、勁力含而不露的至高境界。
小指一劃,劍氣柔和卻無孔不入,是少衝劍的特性!運使如意,信手拈來。
這老和尚……六脈神劍已然俱全,並且練到了不可思議的境界!
“被加強了,絕對被加強了。”吳風心中凜然,“這根本不是原著裏那個階段的一燈,這實力……絕對是宗師級,甚至可能不止。”
他立刻收斂所有氣息,連觀摩學習的貪婪目光都徹底內斂,生怕引起這位恐怖存在的絲毫注意。
麵對段延慶,他還有戰意,有評估,甚至有撿漏的心思。
但麵對一燈……他連一絲敵意的念頭都不敢升起。
那是源於絕對實力差距的本能敬畏。
一燈大師的出現,瞬間扭轉了戰局。
他並未繼續出手,隻是目光平和地掃過段延慶、葉二孃、南海鱷神以及那幾名西夏玩家,緩緩道:“段延慶,帶著你的人,離開吧。大理,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段延慶枯槁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難看。
他與四僧交手雖占上風,但要短時間內擊敗甚至擊殺四僧聯手,也需付出不小代價。
此刻一燈現身,實力深不可測,今日之事已不可為。
他死死盯了一燈片刻,又陰冷地瞥了一眼段正淳,終於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走!”
話音未落,他鐵拐連點,數道淩厲指勁逼退四僧,身形率先向後疾退。
葉二孃、南海鱷神毫不遲疑,立刻抽身後撤。
那幾名西夏玩家反應稍慢,但也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對,緊隨其後,朝著林深處遁去。
一燈大師並未追擊,隻是雙手合十,輕歎一聲:“冤冤相報何時了。”隨即轉向段正淳等人,“迴城吧。”
段正淳連忙躬身:“是,皇伯父。”
褚萬裏等人也趕緊攙扶起受傷的朱丹臣,整理隊伍,跟在一燈大師身後,朝著大理城門方向走去。
周圍圍觀的玩家們頓時嘩然,議論紛紛。
有的興奮地討論著一燈大師那神乎其技的武功,有的惋惜沒看到更激烈的戰鬥,還有一部分玩家,眼神閃爍,竟朝著段延慶等人逃離的方向追了下去。
顯然打著觸發任務的主意。
吳風站在原處,目送著一燈等人的背影消失在城門內,又看了看那些追向林間的玩家,眼神閃爍。
“一燈……天龍寺……”他低聲自語,“有這尊大佛坐鎮,硬闖天龍寺找六脈神劍秘籍,是找死。”
剛才一燈施展的六脈神劍,太過舉重若輕,太過匆忙,吳風雖然悟性逆天,卻也隻來得及記下一些皮毛表象,最核心的運劍法門、六脈分流的精微控製,根本來不及解析。
“可惜了。”他搖搖頭,但並無太多遺憾。
有些東西,強求不得。
實力不夠,貿然去碰,就是送死。
他的目光,轉向段延慶等人消失的密林方向,眼中寒光一閃。
“不過……那邊倒是可以去看看。”
一燈他打不過,念頭都不敢動。
但受傷逃竄的段延慶一夥……或許有機會。
段延慶被四僧纏鬥許久,又正麵承受了一燈那記少商劍劍氣攻擊,肯定受了傷。
葉二孃、南海鱷神同樣經曆戰鬥,消耗不小。
那幾個西夏玩家,更是可能成為突破口。
“撿個漏,不算吃虧。”吳風不再猶豫,身形一晃,已脫離圍觀人群,朝著段延慶等人逃離的方向,悄然追去。
他將《淩波微步》與《梯雲縱》催至極致,卻將動靜壓到最低,如同林間一道無聲的灰影,速度卻快得驚人。
前方,那些搶先追下去的玩家身影很快出現在視野中,但他們的輕功顯然遠遜於吳風,很快就被甩在身後。
段延慶一行人的速度極快,顯然全力奔逃。
尋常玩家根本追之不及,不過片刻功夫,吳風已聽不到身後其他玩家的任何聲息,目光所及,也隻有林木幽深,不見人影。
但他憑借過人的感知和對痕跡的敏銳捕捉,始終牢牢鎖定著前方那股混雜著陰寒、暴戾、以及幾縷異種真氣波動的氣息,緊追不捨。
又追了約莫一刻鍾,深入一片更加茂密的老林。
突然——
“嗤!”
一道淩厲陰寒的淡金指勁毫無征兆地從前方一棵古樹後破空射來,直取吳風麵門!
速度快於閃電,角度刁鑽狠辣!
正是段延慶的一陽指!
吳風瞳孔微縮,卻似早有預料。
追了這麽久,以段延慶的老辣,怎麽可能察覺不到身後有人尾隨?
這一指,是警告,也是試探。
他腳下《淩波微步》玄妙步法自然踏出,身形如風中飄葉般向右側輕滑半步。
“噗!”
指勁擦著他左肩衣衫掠過,擊中後方一株兩人合抱粗的古樹樹幹。
一聲悶響。
樹幹被洞穿一個拇指粗細、邊緣焦黑的孔洞,前後透亮。
指力之凝練,穿透力之強,令人咋舌。
吳風身形毫不停滯,甚至速度都未減慢,避開指勁的同時,已如鬼魅般再度拉近數丈距離,目光冰冷地鎖定前方林木間那道若隱若現的枯槁身影。
警告?
他既然追來了,就沒打算被嚇退。
段延慶受傷,隊伍疲敝,這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