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越來越熟練，越來越快。抓起，塞罐，蓋緊，一氣嗬成。
往往這邊罐子剛蓋上，目光已經鎖定了下一個目標。
毒蟲重新整理速度不慢，足夠支撐他這種高效率的捕捉。
坡地上，隻見一道灰色身影在晨霧與亂石灌木間鬼魅般穿梭，所過之處，一隻隻張牙舞爪的毒蟲迅速消失，被塞進那些彷彿無底洞般的粗陶罐裏。
【捕獲斑斕毒蠍x1】
【捕獲鐵甲蜈蚣x1】
【捕獲鬼麵蜘蛛x1】
……
提示如同刷屏般在視野邊緣快速滾動。
吳風心無旁騖，專注於捕捉。
手套上很快沾滿了毒蟲掙紮時滲出的黏液和泥土，但他毫不在意。
體力在緩慢消耗，但以他如今的根骨和真氣支撐，這點運動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時間在高效而重複的動作中飛速流逝。
林間的晨霧隨著天色漸亮，開始慢慢變薄、消散。
當一個多時辰後，吳風將最後一隻瘋狂扭動、噴出些許無用蛛絲的鬼麵蜘蛛塞進對應的陶罐，用力蓋緊木塞時，他停下了動作。
微微喘息，不是因為累，而是長時間保持高度專注後的自然鬆弛。
他看了一眼揹包裏那三個陶罐。
每個罐子的物品說明上，都清晰地顯示著數量：
畫著蠍子符號的罐子：【斑斕毒蠍】x200
畫著蜈蚣符號的罐子：【鐵甲蜈蚣】x200
畫著蜘蛛符號的罐子：【鬼麵蜘蛛】x200
不多不少，正好每種兩百隻，合計六百隻。
是阿骨朵基礎要求數量的整整十倍。
坡地上，被他反複掃蕩過的區域，毒蟲明顯稀疏了許多，重新整理似乎都有些跟不上他的捕捉速度了。
“搞定。”吳風甩了甩手套上黏膩的液體，站直身體。
晨光終於穿透稀薄的霧氣，照亮了這片淩亂的坡地，也照亮了他那身汙漬斑斑的衣衫。
這十倍的超額完成，不知道能獲得什麽隱藏獎勵。
將三個沉甸甸的陶罐在揹包裏放好，他轉身，踏著逐漸變得清晰的林間小路，朝著苗寨的方向返迴。
晨霧散盡，苗寨的輪廓在朝陽下顯現。
吳風背著行囊，手裏提著三個沉甸甸的粗陶罐子，踏著被晨光曬得微微發燙的石板路，再次迴到寨子中央那棟最大的竹樓前。
罐子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裏麵傳來細微的、窸窸窣窣的碰撞聲，那是數百隻毒蟲在特製藥泥作用下昏沉掙紮的動靜。
陽光斜照下來，將他沾染了汙泥與毒漬的粗布勁裝照得發亮。
衣擺處板結的暗綠色汙痕更加顯眼，散發著一股混合了泥土、腐葉與蟲液腥氣的複雜味道。
阿骨朵依舊坐在簷下的竹凳上，手裏的活計換成了用石臼研磨一些曬幹的草藥，聽到腳步聲，她抬起眼皮。
當她的目光落在吳風手中那三個陶罐上時，研磨的動作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她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微微眯起，視線在罐口緊塞的木塞和吳風平靜無波的臉上來迴掃了兩遍。
“迴來了？”阿骨朵的聲音比早晨更沙啞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詢。
“嗯，阿婆，您要的毒蟲。”吳風走上前，將三個陶罐依次放在阿骨朵腳邊的空地上，動作平穩，罐子落地時發出沉悶的輕響。
阿骨朵放下石臼，彎下腰，伸出枯瘦如鷹爪的手，先開啟了畫著蠍子符號的那個罐子。
軟木塞拔開的瞬間，一股更加濃鬱的腥氣湧出。她湊近罐口，朝裏看去。
罐子裏，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盡是斑斕毒蠍暗沉發亮的甲殼和蜷曲的尾鉤。
它們大多處於一種昏沉狀態，僅有少數幾隻還在微微蠕動，但顯然被罐內壁的藥泥鎮住，失去了往日的兇性。
這數量，一眼望去，絕不止二十隻。
阿骨朵沉默地蓋上這個罐子，又依次開啟了蜈蚣罐和蜘蛛罐。
鐵甲蜈蚣黑沉沉的節肢軀體糾纏在一起，鬼麵蜘蛛毛茸茸的腹背擠擠挨挨。
每一個罐子，都塞得近乎滿溢。
她直起身，重新看向吳風，臉上的皺紋似乎因為某種強烈的情緒而加深了。
那雙老眼裏的渾濁褪去些許，露出底下深藏的驚異與審視。
“你……”阿骨朵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你還真抓了不少。”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那三個罐子，彷彿在確認這不是幻覺。
“這對我……很有幫助。”語氣裏沒了之前的平淡，多了幾分實實在在的震動和一絲隱隱的、壓抑的欣喜。
如此數量、如此完好的鮮活毒蟲，即使是寨子裏經驗最豐富的捕蟲人，帶著專門的工具，恐怕也得花費數日工夫，還不一定能保證這般完好。
而這外鄉小子，獨自一人，隻用了一個多時辰的功夫？
吳風隻是站著，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順手就多抓了些。阿婆看看夠不夠用？”
“夠……太夠了。”阿骨朵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再次看向吳風時，眼神已經徹底不同。
是對一個身手不錯的外來者的認可。
她緩緩坐迴竹凳，臉上的驚色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鄭重的神色。
“按照約定，這是你應得的。”阿骨朵說著，吳風眼前立刻跳出了係統提示。
【係統提示：任務“收集鮮活毒蟲”超額完成！獲得經驗15000點，苗寨聲望 300，銀兩 50。阿骨朵對你的好感度大幅提升。】
經驗金光在身上一閃而過，聲望和銀兩自動入賬。但這還沒完。
阿骨朵的聲音繼續傳來，蒼老卻清晰：“你幫了老身大忙，這些基礎報酬是你該得的。不過……”
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吳風臉上，“你既然有這份心，也展現了這份能耐，老身也不藏私了。作為你幫我抓了這麽多毒蟲的額外報酬，我會教導你我們苗疆真正的秘傳——毒蠱功和養蠱術。”
吳風心頭一動，眼神專注起來，這隱藏獎勵有點意思。
阿骨朵開始講解，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以毒蟲練功，非是尋常的蠻力驅使或簡單淬毒。我苗疆秘傳，講究的是養與化。毒蠱功，便是以特殊法門，將毒蟲之毒性精華引入自身經脈，加以煉化，不但能大幅增強對毒物的抵抗之力，更能根據所選用毒蟲的特性，練出獨具特色的毒性內力。或陰寒刺骨，或灼熱蝕脈，或麻痹筋骨，變化多端，防不勝防。”
“而養蠱術，”阿骨朵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幽深的光芒，“則是更高深的應用。是以自身精血、內力為引，輔以秘藥，將特定的、有潛質的毒蟲養成蠱。蠱蟲與主人心血相連，猶如臂使，不僅能助戰、偵察、下毒，其本身亦是一味活著的大藥，對修煉毒蠱功有極強的輔助之效，甚至能反哺主人，強化毒性內力。”
“你若是機緣足夠，能抓到一些罕見的、天生異稟的毒蟲異種作為蠱基，將來練出的毒功內力，將更具特色，威力也更上層樓。”
阿骨朵說完，靜靜看著吳風，“這兩門秘術，相輔相成，乃是我苗疆安身立命、與這十萬大山毒物共處的不傳之秘。今日便傳於你，望你善用，莫要仗之為惡，也莫要……反受其噬。”
隨著她的話語，吳風眼前再次跳出醒目的金色提示框：
【係統提示：苗寨族長阿骨朵欲向你傳授《五毒蠱功》（二流）、《基礎養蠱術》（特殊技能）。是否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