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地上那戰士爆出的滿地光芒,心情大好,正準備指揮員工上去打掃戰場,收取這筆“壞賬”。
“吼——!”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怒吼,猛地在空曠的神殿中炸響。
林風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猛地抬頭,隻見那隻剛剛失去了“仇恨目標”的狂暴沃瑪衛士,一雙血紅的眼睛,如同兩盞探照燈,直勾勾地鎖定在了他的身上。
緊接著,四麵八方,那些被他用“誘惑之光”當成“交通路障”的沃瑪戰士、沃瑪勇士們,在失去了共同的追擊目標後,也紛紛轉過身來,將一雙雙猩紅的眼睛,齊刷刷地投向了他這個唯一的活人。
林風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好家夥,剛剛是歡送儀式,現在輪到我成主角了?
他這才驚覺,為了堵死那個“戰神殿”戰士,他幾乎把這片區域能拉的怪全都拉了一遍。
粗略一掃,浩浩蕩蕩不下百隻,黑壓壓的一片,將他圍了個水泄不通。
而他自己,正處在這片包圍圈的中心。
地上那戰士爆出的煉獄戰斧和幾件裝備,閃爍著誘人的光芒,但此刻卻像是在通往地獄的路上鋪滿了鮮花。
這快遞,燙手啊。
林風心裡咯噔一下,根據前世的經驗,這種高階地圖的核心區域,多半會限製空間法術。他不動聲色地掏出一張隨機傳送卷,權當驗證。
果然,當他試圖捏碎卷軸時,預想中的空間波動並未出現。
那張卷軸在他手中隻是微微一顫,便黯淡下去,彷彿失去了所有魔力。
“果然用不了。”
林風心中證實了猜想,並不意外。他腦中閃過剛才那“戰神殿”戰士掏出回城卷的一幕,立刻摸出了自己最後一張底牌——回城卷。
隨機被禁,回城可用。這是高階地圖的常規設定。
隻要捏碎它,就能安全脫身。但地上的戰利品,這次開荒的進度,都將化為泡影。
他的手,懸在半空,遲遲沒有捏下。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回城卷那粗糙邊緣的瞬間,一幕被塵封的記憶,如同一根尖刺,毫無征兆地紮入他的腦海。
那是前世,他還是全服公認的第一戰士,身穿頂級聖戰寶甲,手持裁決之杖,率領著全服最頂尖的團隊,開荒傳說中的暗之牛魔王。
昏暗的牛魔大廳,那頭手持巨斧的魔王隻剩下最後一絲血皮,而它那虛無縹緲的掉落列表裡,躺著一把所有戰士的終極夢想——屠龍。
團隊的藍藥已經見底,所有人都隻剩血皮,戰線岌岌可危。
就在這時,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出現了,一個需要他執行一次近乎完美的、自殺式的操作,用自己去吸引魔王致命一擊,從而為團隊創造出那絕殺的1.5秒空檔。
可他退縮了。
他怕的不是死,而是失敗後的“虧損”。
他看著自己身上頂級的聖戰裝備,計算著死亡後爆掉任何一件的巨大損失,又計算著那虛無縹緲的屠龍爆率,最終,他那顆被無數次精密計算磨平了棱角的心,選擇了最穩妥、最“劃算”的方案——保命。
就因為他那瞬間的猶豫,機會稍縱即逝。
暗之牛魔王抓住了這致命的空隙,放棄了麵前的戰士,猛地一個轉身,手中的巨斧劃出一道死亡的弧線,精準地劈在了隊伍後方的主力法師身上。
主力輸出的猝死,讓整個團隊的陣型瞬間崩盤。
眾人隻能在無儘的悔恨中,捏碎了回城卷狼狽逃命。
從那以後,他雖然依舊是全服第一戰士,但他的武器,卻永遠停在了裁決之杖。“那個拿著裁決的第一戰士”,這句聽起來無上光榮的稱呼,在他自己聽來,卻是一輩子洗刷不掉的恥辱烙印。
林風看著眼前黑壓壓的獸潮,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回城卷,自嘲地笑了。
為什麼連試一試的勇氣都沒有了?
是因為怕死嗎?
有。
這個世界,死亡的代價遠比掉裝備更沉重。
但,如果連拚死一搏的勇氣都徹底喪失,如果麵對絕境的第一反應永遠是逃跑,那自己還談何登頂巔峰?
那樣的自己,和前世那個被磨平了棱角,隻剩下算計的行屍走肉,又有什麼區彆?
他不想再變回那個樣子了。
林風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他緩緩地,卻無比堅定地將回城卷收回了揹包。
“全體都有,準備跑操!”
林風深吸一口氣,精神力瞬間高度集中。
下一秒,他動了!
他沒有選擇直線逃跑,而是朝著側方一處石柱林立的區域衝了過去。
與此同時,三股截然不同卻又無比清晰的意誌,如同從他靈魂中分裂出的三道光束,瞬間連線上了三位員工。
“詛咒,左前方,給我卡住那個豁口,當路霸!”
“將軍,右翼,斜向45度,跟我保持平行推進,當保鏢!”
“逢蒙,自由射擊,彆管那個衛士,優先點殺那些衝在最前麵的沃瑪戰士,給我清出一條路來!”
“嗡——”
林風隻覺得大腦一陣轟鳴,彷彿靈魂深處某個生鏽的齒輪,在這一刻被重新注入了滾燙的機油,開始瘋狂轉動。
他一邊要控製自己的走位,躲避地麵上不時凸起的岩石,一邊要分出心神,規劃詛咒的站位,同時還要調整將軍的移動軌跡,並且鎖定逢蒙的攻擊目標。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操作,這是在燃燒他的精神與意誌。
剛開始的十幾秒,場麵一片混亂。
他因為過於專注於自己的跑位,給將軍的指令出現了一絲延遲,導致將軍一頭撞在了石柱上,龐大的身軀卡頓了那麼一下,側翼瞬間露出了一個致命的空檔。
一隻沃瑪戰士抓住機會,咆哮著從空檔中衝了出來,利爪直奔林風的後心!
“逢蒙!”
林風心中一緊,連指令都來不及下達,隻有一個念頭。
“嗖!”
一道綠色的流光後發先至,精準地貫穿了那隻沃瑪戰士的頭顱,-102的傷害飄起,將其死死釘在了原地。
好險!
林風驚出一身冷汗,但這次有驚無險的配合,卻讓他瞬間抓住了一絲感覺。
他不再將四個單位看作是獨立的個體,而是將整個戰場視為一個整體。
他的精神力,就是連線這一切的無形網路。
他的腳步、詛咒的格擋、將軍的護衛、逢蒙的狙殺,開始逐漸從四個獨立的動作,融合成一個連貫的、流動的整體。
“詛咒,向後撤兩步,把怪引進來!”
“將軍,貼近我,準備用身體撞開那兩隻堵路的!”
“逢蒙,兩箭連發,壓製右側!”
他的指令越來越簡潔,甚至很多時候隻是一個模糊的意圖,但三位員工卻能完美地執行到位。
漸漸地,那片原本混亂狂暴的獸潮,被他硬生生拉成了一條長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