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貪婪而嗜血的目光,像兩把淬了毒的匕首,穿過昏暗的空氣,精準地紮在了林風的身上。
來了,搶怪的。
林風的心猛地一沉,幾乎是瞬間,他就從對方那身厚重的盔甲和標誌性的行事風格中,辨認出了對方的歸屬——戰神殿。
再聯想到剛才那名法師的慘死,以及“暗瞳之眼”離去的方向,一個清晰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形成:墨千殤他們,和“戰神殿”的主力撞上了。
而眼前這個家夥,顯然是個從主戰場上溜出來的“機會主義者”。
他看到了這邊有便宜可占,一隻殘血的沃瑪衛士,和一個看起來勢單力薄的“散人”。
這簡直是送上門的kpi和戰利品。
林風看著那戰士一步步逼近,握著煉獄戰斧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臉上的殺意毫不掩飾,心裡瞬間拉響了最高階彆的警報。
跑?那怎麼可能?
沃瑪衛士馬上就要被磨死了,現在跑路等於把煮熟的鴨子拱手讓人。
硬剛?
林風迅速評估了一下雙方的戰力。
自己這邊,有逢蒙這個遠端重炮,有詛咒這個“重灌坦克”,還有將軍這個“重灌步兵”,弄死眼前這個戰士,理論上是可行的。
但問題在於,他自己。
他的小身板雖然穿著鎧甲,但本質上和法師一樣脆弱,根本扛不住對方那柄煉獄戰斧。
對方隻要不管不顧地衝上來,一套“野蠻衝撞”接“半月彎刀”,自己這邊就可以直接開席了。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大膽甚至有些瘋狂的計劃在他腦海中成型。
“先下手為強!”
林風眼神一凜,不再有絲毫猶豫,戰術指令瞬間下達。
“詛咒,全力拖住衛士,彆讓它亂跑!”
“將軍,回防!貼身保護我!”
“逢蒙!彆管衛士了,給我集火那個戰士,射死他!”
命令下達的瞬間,戰場格局驟變。
詛咒發出一聲低吼,用更加狂野的姿態死死纏住了沃瑪衛士。
而原本在一旁輔助輸出的將軍,則立刻調轉方向,邁著沉重的步伐,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擋在了林風的身前。
最致命的變化,來自逢蒙。
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眸瞬間鎖定了新的目標。
弓開滿月,一支纏繞著淡綠色氣旋的箭矢,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撕裂空氣,直奔那名“戰神殿”戰士的麵門而去!
-98!
一個驚人的傷害數字在那戰士頭頂爆開,他前進的步伐猛地一滯,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他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弓箭手,竟然有如此恐怖的爆發力。
“操!”
那戰士低罵一聲,猛地灌下一瓶金瘡藥,看著回升一截的血條,臉上閃過一絲狠厲,“有點東西,但還不夠!”
他非但沒退,反而頂著逢蒙的箭雨,加快了衝鋒的速度!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那戰士的身影化作一道蠻橫的虛影,狠狠撞在了擋在林風身前的將軍身上!
野蠻衝撞!
將軍那龐大的身軀,竟被這股巨力撞得一個踉蹌,向後連退兩步,硬生生讓開了一條致命的通道。
“阿西吧,還真是個會衝的!”
林風心中暗罵一句,但臉上卻沒有絲毫慌亂。
那戰士撞開將軍後,臉上露出得意的獰笑,手中的煉獄戰斧高高舉起,一道半月形的淩厲劍氣已經在他斧刃上凝聚,目標直指近在咫尺的林風!
完了!
斬將了!
這是任何旁觀者看到這一幕,都會得出的結論。
然而,就在那劍氣即將脫手而出的瞬間,林風做出了一個讓那戰士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卻並非慌不擇路,而是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就地向側後方一滾。
身體幾乎是擦著將軍龐大的身軀滾過,精準地滾到了一個特定的位置。
招牌絕技——懶驢打滾!
“唰!”
半月彎刀的劍氣,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掃了過去,淩厲的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那戰士一愣,顯然沒想到這個脆皮反應這麼快,但隨即臉上的獰笑更盛。
躲得過一招,你還能躲得過第二招?
可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就徹底凝固了。
那戰士的半月彎刀本是鎖定林風,卻因他這精準的一滾,攻擊軌跡被帶偏了分毫。
落空的劍氣,不偏不倚,結結實實地斬在了他側後方,那隻正被詛咒死死纏住的沃瑪衛士身上!
“吼——!”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淒厲、狂暴的怒吼,從沃瑪衛士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本就隻剩血皮的它,在承受了這最後致命的一擊後,雙眼瞬間變得一片血紅,全身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進入了最後的狂暴狀態。
而觸發這狂暴狀態的,不是林風,不是詛咒,也不是逢蒙。
是剛剛那一道半月彎刀!
根據遊戲經驗與在這個世界廝混觀察出的仇恨法則,誰將怪物打入狂暴,它就跟誰不死不休!
沃瑪衛士那雙血紅的眼睛,瞬間鎖定了離它最近、且剛剛給了它“致命一擊”的“戰神殿”戰士。
它直接無視了身旁的詛咒,龐大的身軀猛地一轉,手中的黑雪刀和神龍刺,帶著滔天的怒火,朝著那個臉上笑容還未完全退去的“戰神殿”戰士,瘋狂地劈了過去!
“臥槽?”
那戰士臉上的獰笑瞬間變成了驚駭,他怎麼也想不通,這怪物的仇恨怎麼說亂就亂了?
林風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悠閒地掏出一瓶金瘡藥,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心中一片通明。
有一說一,這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他故意讓將軍擋在身前,就是為了引誘對方使用“野蠻衝撞”。
他故意使用“懶驢打滾”,滾動的方向和時機,就是為了將對方的半月劍氣,精準地“引”到沃瑪衛士的身上。
林風看著被狂暴的沃瑪衛士追得抱頭鼠竄的戰士,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
“兄弟,彆客氣。”
“這尾刀,讓你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