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客棧二樓的門縫,在積滿灰塵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
林風站在門內,那場亦真亦幻的夢境帶來的後勁,讓他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他晃了晃腦袋,試圖將那些關於出租屋和代練的記憶甩出去,可就在這時,一個前所未有的、極其陌生的感覺,從他的腹部傳來。
“咕嚕——”
聲音不大,卻像在他寂靜的精神世界裡敲響了一麵大鼓。
林風低頭,不可思議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又是一陣清晰的、帶著些許灼燒感的空虛感傳來,像是有個無形的手在擰他的胃。
“臥槽,餓了?”
他愣住了。
餓。
這個詞對他來說,簡直比“半獸統領不可被誘惑”還要離譜。
自從穿越過來,他就像個永動機,喝藥回血回藍,體力彷彿無限,從沒想過“吃飯”這種基礎生理需求。
可現在,這種源自肉體最深處的本能抗議,是如此真實,如此強烈。
“有一說一,這係統是後台偷偷給我下載了個‘真實生存’dlc嗎?”
他自嘲地嘀咕著,但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
他現在迫切地需要找點東西塞進胃裡。
按照一個資深玩家的邏輯,城裡能提供“肉”這種生存性道具的,隻有屠夫。
他捂著肚子,循著記憶,一瘸一拐地朝著那個掛著豬頭招牌的鋪子走去。
還沒走近,一股濃鬱的肉香就鑽進了他的鼻腔,這味道和他記憶裡打怪爆出的、帶著血腥味的“肉塊”完全不同,是一種混合了煙熏和香料的、令人食指大動的味道。
他走到鋪子前,整個人都呆住了。
屠夫還是那個膀大腰圓的屠夫,但案板上的東西,卻跟他記憶裡的完全不一樣了。
除了常見的生肉,案板旁還擺著一盤盤切好的油亮醬肉,一口熱氣騰騰的大蒸籠裡冒著香氣,裡麵是白胖的饅頭,旁邊的大陶盤裡堆著烤得焦黃的燒雞,甚至還有剛出爐的包子。
“老闆,你這……什麼時候開始搞起多元化經營了?”
林風指著那些新玩意兒,一臉震驚。
屠夫擦了擦手上的油,咧嘴一笑。
“什麼多元化?不一直都賣這些嗎?小兄弟,你餓傻了吧?要點什麼?”
一直都賣這些?
林風心裡咯噔一下。
不對,我來賣過肉,絕對隻有生肉……難道我記錯了?還是說……連我的記憶都跟著一起被“更新”了?
這個念頭讓他後背竄起一絲涼意。
但他很快將這絲不安壓了下去。
唯一的解釋就是……在他睡著的那段時間裡,這個世界,或者說這個“遊戲”,又一次悄無聲息地“版本更新”了。
“給我來份燒雞,再來兩個饅頭。”
他一邊說,一邊從揹包裡摸出金幣。
一個燒雞10金幣,一個饅頭5金幣,價格倒是不貴。
付了錢,他迫不及待地抓起還溫熱的燒雞,狠狠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鮮嫩多汁的雞肉,還有那恰到好處的鹹香調味,瞬間在他的味蕾上炸開。
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順著食道,溫暖了整個胃部。
那種源自食物最純粹的能量和幸福感,是任何金瘡藥和魔法藥都無法比擬的。
“誰說電子榨菜不好吃來著……”
他含糊不清地讚歎著,三下五除二就解決掉一份燒雞,又拿起饅頭啃了起來。
就在他享受這遲來的“早餐”時,一道冰冷的係統提示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係統模組修複中……進度15%】
【檢測到核心生理模組補完,‘飽食度’係統已啟用。請玩家注意維持基礎生理需求,過度饑餓將導致全屬性下降。】
【職業技能模組修正中,請耐心等待……】
林風啃饅頭的動作一僵。
果然!他就知道!
“睡覺等於停機維護,然後給我打補丁是吧?”
他看著係統提示,心中的疑惑終於得到瞭解答。
所謂的“夢境”和“疲憊”,根本就是係統為了修複自身邏輯、補完世界觀而進行的一次強製下線。
從永動機一樣的“玩家角色”,到現在會餓、會累的“真人”,這個世界正在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變得越來越真實。
“飽食度係統……全屬性下降……”
林風咀嚼著這幾個字,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這係統更新還附贈饑餓感,使用者體驗直接拉滿。雖然麻煩,但總比當個隻會喝藥的無情資料強點兒。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人物麵板,果然在血條和藍條下方,多出了一個饅頭圖示的“飽食度”槽,目前是淺綠色的半滿狀態。
而職業技能那一欄,全都是灰色,後麵統一標注著“不可學習”的冰冷字樣。
唯獨【誘惑之光】,依舊頑固地亮著,隻是圖示的邊緣多了一圈詭異的、不斷閃爍的紅色邊框,後麵跟著一個刺眼的(異常)字尾。
“搞了半天,原來是修複我不能轉職的問題,然後把這唯一的bug技能當做補償永久保留了?”
林風看著那獨一無二的異常技能,不怒反笑,“行吧,這波不虧。”
那場夢境帶來的迷茫和恐懼,彷彿隨著這份燒雞和饅頭,被他一同消化掉了。
不管這個世界怎麼變,活下去,變強,然後組建自己的“禦天集團”,這個核心目標不會變。
他回頭看了一眼白虎堂的方向,又望向了叢林迷宮的入口。
既然技能還能用,那計劃就不用變。
教頭的委托必須完成,天尊的符晶必須拿到手。
“看來,要組建禦天軍團,後勤保障得先跟上了。”
林風看了一眼自己揹包裡還剩下的半個饅頭,又抬頭看向屠夫。
“老闆,再給我來十個饅頭,五個包子,打包帶走!”
他嘴角的微笑,充滿了對未來精打細算的自信。
揣著剩下的五千多金幣,林風沒有半點遲疑,直奔藥店。
“老闆,金瘡藥(中量)來五捆,魔法藥(中量)再來兩捆。”
他把錢袋子拍在櫃台上,頗有種all
in的氣勢。
夥計被他這副架勢嚇了一跳,但手腳麻利地把藥捆遞了過來。
七捆藥,整整四千九百金幣。
他之前剩下的錢,這一下算是徹底見了底。
看著揹包裡再次充盈起來的紅藍藥水,和那十個硬邦邦的饅頭以及五個油紙包好的包子,林風第一次有了一種踏實感。
“以前是血條藍條,現在是血條藍條加飯條。”
他一邊往叢林迷宮的方向走,一邊在心裡嘀咕。
“不得不說,這遊戲越來越像個生存模擬器了。下回出門,是不是還得帶個水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