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了,我認輸。”一聲淒厲的怪叫,打破了流放之地的死寂。
雲邪舟徹底被打懵了,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道士?法師?還是戰士?難道是三職業全修的變態?
他也縱橫瑪法大陸數十年,殺人越貨,也不是沒見過奇人異事,卻從未聽聞過除了“那人”以外還有如此顛覆常理的存在。
這還怎麼打?
況且,對方比傳說中“那個人”還要猛,那幾尊召喚物,個個身懷絕技,就算隔壁村的“黑魔法師”來了都得捱上兩巴掌。
自己到現在連對方的衣角都還沒摸到,如今,這小子本人更是準備親自出手。
可謂是“三招打碎邪修夢,一腳喚醒敗犬情”。
雲邪舟心裡那點僅存的凶性直接冷卻下來,連忙擺手道。
“不打了!真不打了!”
雲邪舟光棍到了極點,再次開口。
同時直接癱坐在地,將那柄視若性命的龍雀“哐當”一聲丟在旁邊,擺出一副任人宰割的無賴模樣。
林風見狀,也懶得再維持烈火劍法的狀態,手腕一抖,命運之刃上的火焰悄然斂去。
他將劍尖斜指地麵,似笑非笑地看著地上的老頭。
“剛纔不是還挺威風,生殺予奪、一言可定?現在怎麼說不打就不打了?”
“打不過,打不過。”
雲邪舟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活脫脫一個市井油子。
“小老兒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大人您。早知道大人是季正的傳人,借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造次啊!小老兒認栽,心服口服!”
林風眉毛一挑,頗有深意地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問道:“你怎麼看出來我是季正傳人的?”
“原來還不確定,現在確定了,我對季正大人仰慕已久,這三職業技能都會還不足以證明嘛。”
雲邪舟眼神有意無意的掠過命運之刃,還流露出一副頗為畏懼的神情。
這老家夥倒是機靈,還知道給自己找個台階,順勢還扯出天尊叛逆“季正”的大旗,試圖讓林風高抬貴手放他一馬。
此時,顧清音已經領著孟武幾人走了過來。
孟武的臉色極為複雜,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些被林風所救的羞愧,但更多的是林風所展現出手段的震撼。
“雲老,既然不打了,那你和他們事,是不是可以心平氣和的談一談了?”
顧清音努了努嘴,指向灰頭土臉的孟武等人。
孟武站在一旁,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該說什麼,神情頗為尷尬。
雲邪舟是何等的人精,眼珠一轉,掃過幾人,尤其在孟武那欲言又止的臉上多停留了片刻。
他腦中瞬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捋了個通透。
他心裡暗罵一聲。
媽的,早知道就特麼不那麼囂張了!
看孟武這副模樣,再聯係這突然冒出來的兩人,分明是他們壓根就不知道孟武來此的目的!
這小子出手,純粹是看不慣自己,順便給這小子出頭罷了!
自己竟然因為一時的興起犯在這煞星手裡!
……
木屋之內,光線昏暗。
孟武與雲邪舟相對而坐,低聲商談著什麼,氣氛不再劍拔弩張。
屋外,林風百無聊賴地靠在一根朽壞的木欄上,饒有興致地眺望著遠處那座孤零零的小土丘。
顧清音陪在他身邊,雙手環抱,美目流轉,最終還是沒忍住,用手肘輕輕捅了捅他。
“喂,你就一點都不好奇他們在裡麵談什麼嗎?”
“沒興趣。”林風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回答。
“這種地方,還能有什麼好事,無非就是些買兇殺人的勾當。我可不想和你們暗瞳之眼鬨得那麼僵。這渾水我要是真蹚進去了,這事兒鐵定辦不成,到時候又讓你和墨千殤為難。”他話說得直接,絲毫沒有與顧清音客氣。
顧清音被他噎了一下,隨即輕哼一聲,算是預設了。
她在玉林與雲邪舟交手時,便已從孟武口中得知了任務的大概,確實是樁擺不上台麵的臟活。
“好吧,你為什麼其他事情上就那麼聰明呢!”
她撇了撇嘴,換了個話題,看向公主墳方向,說道。“那我陪你走走?”
林風斜睨了她一眼,沒拒絕。
兩人並肩而行,朝著那座傳說中的公主墳慢慢走去。
名字聽著大氣,地方卻簡陋得可憐。
不過是一個青草覆蓋的小小墳包,墳前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石碑,碑上空無一字,不知是當初本就未曾刻下,還是早已被多年的風雨侵蝕得一乾二淨。
站在這座無名墳前,顧清音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悵然:“你下一步……打算去哪兒?”
“死亡山穀。”林風的回答乾脆利落,“跟一個**師約好了,要去做個任務。”
“你真的就打算一直這麼當個散人,獨來獨往?”顧清音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
“自由自在,不好嗎?”林風反問,臉上掛著一貫的散漫笑容。
“像雲邪舟這樣的人,在瑪法大陸上有很多。甚至在這片流放之地,比他更強的也大有人在。”顧清音的語氣透著擔憂。
“你這次能壓住他,下次呢?你現在鋒芒太露,遲早會成為眾矢之的。‘一人成軍’多貼切的抬舉!哪個大公會能容得下你這樣一個無法掌控的頂級戰力流落在外?”
“你怕他們聯合起來買兇殺我?”林風歪著頭,笑嘻嘻地問。
“至少有這種可能!”顧清音有些急了,“你彆不當回事!”
“放心,”林風的笑容收斂了些許,眼神飄向那塊無字碑,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他們好像……現在就已經壓不住我了。”
他沒有說出心裡話。
在那個可以無限複活的遊戲世界裡,他可以組建公會,和一群兄弟們並肩作戰,死了不過是跑一次屍。
可這裡是真實的世界。
死亡,許多時候就意味著終點。
他無法想象,如果朝夕相處的夥伴在自己麵前倒下,那會是怎樣一種痛苦。
連召喚物的逝去都讓他如此煎熬,何況是人。
隻要捲入公會的戰爭,就意味著責任與羈絆,也意味著無法避免的犧牲。
他不想在這個世界,也活得那般沉重。
顧清音靜靜地看著他,從他那難得正經的側臉中,讀懂了一絲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滄桑與孤獨。
她沒再勸,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行吧,隨你。我也很久沒為公會做事了,這次得護送孟武他們安全回去。”
她頓了頓問道:“你要一起回盟重嗎?”
“我暫時不回去,得先去一趟沙巴克。”
“沙巴克?”顧清音愣住了,“那座城不是還在荒廢當中嗎?”
“爭奪戰役還沒開啟而已,城還是那座城。”林風神秘一笑,“我想去驗證一件事,順便……升升級。”
“沙巴克裡……還有可以升級的地方?”顧清音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在她認知裡,那座廢棄的古城除了殘垣斷壁,就隻剩下一些做買賣的村民而已。
林風轉過頭,衝她眨了眨眼,露出一口白牙。
“你沒去過香石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