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清目秀個錘子哦。”
乾玄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用川普嘀咕道:“你娃兒心是真大,老子魂都快被嚇沒了。”
林風聳了聳肩,不以為意。
有一說一,跟暗之沃瑪教主那種能讓人san值清零的玩意兒比起來,眼前這隻巨型多角蟲,確實隻能算是個“長得比較著急”的學前班小朋友。
兩人不再理會那隻還在原地耀武揚威的大蟲子,並肩朝著遠方那座城市的輪廓走去。
夕陽將沙海烤成暗紅色,空氣裡滿是乾燥嗆人的土腥味。
微風捲起沙礫,打在臉上有些微的刺痛。
“兄弟,到了盟重,有啥子打算嘛?”
劫後餘生的乾玄似乎也放下了那副高手法師的架子,關係親近了不少。
“先逛逛,熟悉下環境。”
林風答道。
“也好。”
乾玄點了點頭,開始像個導遊一樣介紹起來。
“盟重這地方,水深得很。”
“大大小小的行會多如牛毛,但真正能上台麵的,就四個。”
他壓低了些聲音。
“戰神殿、暗瞳之眼、昔日同盟,還有風邪會。”
“戰神殿那幫腦袋裡都是肌肉的莽夫,還有暗瞳之眼的美女軍團,你都打過交道了,我就不廢話了。”
乾玄撇了撇嘴,隨即表情嚴肅了許多。
“但最不好惹的,是昔日同盟。會長叫米洛,這家夥,是個披著羊皮的狼。”
“表麵上看,是個溫文爾雅的大叔,說話慢條斯理,跟誰都笑嗬嗬的,但你千萬彆被他那副樣子騙了。我跟你說,他的‘狠’,不在於殺人,而在於誅心。他那個人,極具人格魅力,手腕又高,能把一盤散沙捏成鐵板一塊,所以昔日同盟的人最是抱團,也最護短。你動他們一個人,等於捅了整個馬蜂窩。”
“而且這人邪門得很,”乾玄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他是個道士,卻整天穿著一身戰士的重盔甲,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行會的坦克。更離譜的是,有傳聞說,他能同時召喚兩隻骷髏出來打架,你說嚇不嚇人?所以在盟重,寧可去招惹風邪會那幫純粹的瘋子,也彆去碰昔日同盟的人,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林風默默聽著,心裡將這些資訊與自己那“死去的記憶”一一對應。
昔日同盟,在遊戲裡也是以人多勢眾和打法彪悍著稱的pvp狂人行會,看來這個世界的設定,大方向上還是沒跑偏。
說著說著,盟重土城那標誌性的土黃色城牆已近在眼前。
與比奇城那種規整的石砌結構不同,盟重的城牆完全由夯實的黃土混合著碎石築成,粗獷、原始,充滿了飽經風霜的滄桑感。
城門口,幾個穿著簡陋皮甲的守衛懶洋洋地靠在牆邊,眼神卻像鷹隼一樣掃視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踏入城門的一瞬間,一股混雜著烤肉香氣、皮革味道和塵土氣息的熱浪撲麵而來。
鐵匠鋪裡傳出“叮叮當當”的打鐵聲,藥店門口飄來濃鬱的草藥味,還有小販們扯著嗓子的叫賣聲,與玩家們討價還價的喧鬨聲交織在一起,嘈雜而又充滿了生命力。
這還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踏足盟重。
可林風的心中,卻湧起一股奇異的熟悉感,彷彿一個遠遊多年的浪子,終於回到了故鄉。
他記得,遊戲裡,這裡是所有玩家的中轉站,是通往各大高階地圖的樞紐,是無數人夢想開始的地方。
多少個日夜,他操控著自己的小人,在這片畫素構成的土地上奔跑、戰鬥、交易。
如今,那些模糊的畫素點,變成了眼前觸手可及的真實。
這感覺,恍如昨世。
“行了,兄弟,我就送到這兒。”
乾玄在一個岔路口停下了腳步。
“我得趕緊去把那批藥材出手,順便聯係下買家,看看你的畢業裝怎麼說。”
他拍了拍林風的肩膀,又恢複了那副精明商人的模樣。
“有事就去倉庫找我,或者去暗瞳之眼駐地遞個話也行。”
“謝了。”
林風點了點頭。
與乾玄告彆後,林風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城裡閒逛起來。
他像個第一次進城的鄉下小子,對什麼都感到新奇,努力將眼前的景象與記憶中的遊戲地圖重合。
那個熟悉的客棧,老闆娘正倚在櫃台後,一邊用小扇子扇風,一邊跟熟客打情罵俏,風韻十足,可比遊戲裡那個隻會說“歡迎光臨”的木頭人鮮活多了。
那個賣雜貨的流浪漢,此刻正蹲在牆角,麵前鋪著一塊破布,上麵擺著幾件零零碎碎的小玩意,為一個回城卷的價格跟一個新手戰士爭得麵紅耳赤。
還有那個藥店老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正戴著老花鏡,一絲不苟地用小秤稱量著藥材,專注的神情彷彿在對待什麼絕世珍寶。
一切都似曾相識,一切又截然不同。
林風看得津津有味,嘴角不自覺地掛上了一絲微笑。
就在他沉浸在這種奇妙的割裂感中時,肩膀突然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
死亡的預感轟然炸開。
林風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一股冰冷的恐懼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他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彈開,一個暴烈的轉身,肌肉記憶已經驅動著他的右手握住了背後的修羅斧柄,沉重的斧頭帶著風聲就掄了半圈!
然而,斧頭剛掄到一半,他就憑著最後一絲理智,硬生生停住了。
隻見一個穿著藍色魔法長袍的漂亮女孩正站在他麵前,一臉驚魂未定,小手還保持著拍他肩膀的姿勢。
當她看到那幾乎要砍到自己腦門上的斧頭時,漂亮的臉蛋上瞬間掛滿了黑線,眼神裡寫滿了“大哥你至於嗎”的無語。
林風的動作僵在半空,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他訕訕地收回斧頭,撓了撓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