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約莫過了三四分鍾,陳銘才緩緩睜開眼。
“怎麽樣,有什麽收獲嗎?”
祖龍在他睜眼的一瞬間就出聲詢問。
倒也不是關心陳銘。
更多的是存在好奇的意味。
但陳銘並沒有迴複祂,而是有些急促地開了口,“下一對在哪裏?”
祖龍被陳銘無視,顯然是有些不爽的,可祂也感覺得到陳銘話語中的急促,便強行摁下了心裏的不滿,甩動尾巴。
“這邊。”
陳銘飛奔跟上。
這一次,他甚至都沒有去使用羅盤裏塞滿的位格之力。
縱然他還有一枚承天石等待開啟,可位格之力在有祖龍的幫助下,是隨時都能獲取的,不急於這一時。
但對界律裁汰那一劍的感知領悟,卻是錯過了就沒有了。
這很關鍵。
他剛纔在反複的琢磨裏,似乎隱約觸控到了什麽。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不清楚該如何去抓住這種極其容易逝去的感覺,但他知道的是……
自己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再“看”到那一劍,再切實地感受到那樣的驚豔一擊,自己好不容易抓到的一點點感覺,就會煙消雲散。
“這個扛著巨劍的家夥嗎?”
“對。”
“還有這個拿著鞭子的嘛?”
“沒錯。”
“哦對了,這個頭上扣著一個土罐子的也可以拉上,在不遠處有個玩雙槍的女人能和他湊對。”
“……”
祖龍一通指揮,陳銘隨之在怪物堆裏來迴穿插,拉住一個又一個的目標。
也就一會的功夫,附近這一片區域的目標就已經被全數拉住了仇恨,等到陳銘向後撤出時,身後竟然是跟了一連串的怪物。
它們吊在陳銘身後,或遠或近,排成一溜,粗略掃去,那恐怕是有十來個的數量!
顯然,前幾波嚐試後的完美結果,讓陳銘已然信任了祖龍在這方麵的能力。
為了能抓住那稍縱即逝的機會,陳銘打算來一波大的,一口氣去見證戒律裁汰十餘次的攻擊!
“如果觀看一次無法抓住真諦,那就兩次,三次……”
“兩次,三次也無法成功……”
“那就再反複。”
“一直反複……”
“直到……成功為止!”
陳銘心頭的那股不服輸的韌勁兒蹭地一下竄了出來,仰起頭來,傲然直麵那十幾具人性碎片的撲擊!
那些碎片,幾乎是不分先後地衝進了陳銘體內,緊跟在陳銘身體裏各自找到了目標,互相糾纏在了一起。
侵蝕,吞占,相互製衡。
隨後轉化為了一段段記憶,流入陳銘的腦海。
陳銘憑借之前的經驗,快速略過了諸多無用的部分,將目光集中在他們每一段人生的尾聲……
戒律裁汰那象征著規則的一劍,猶如走馬燈一樣,不斷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一劍。
又一劍。
再一劍……!
從未有人能見過戒律裁汰如此多次的攻擊。
因為見過這種攻擊的人,除了極以外,都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唯有陳銘,隻有陳銘,能無數次的“看”到戒律裁汰的這一劍!
隨著一次又一次的揮擊在腦海中重複,陳銘隻覺得戒律裁汰的動作越發清晰。
這飽含著天威,象征著規則的一劍,原本是那麽的威嚴震悚,令人不敢直視,光是目睹,都直讓人覺得身與心俱皆被攝住。
就像當初陳銘麵對殘餘天威時,整個人都陷入了物我兩忘,無法動彈的境地。
連一點念頭都升不起來,談何掙紮,又怎麽可能再去注意屬於戒律裁汰的這一劍?
哪怕沒有身臨其中,隻是觀看別人的記憶碎片,那種強大的威懾力,也讓這一劍如陽光般刺眼閃爍。
試問,誰能真正做到直視陽光?
就是如此,導致陳銘此前雖然竭盡全力在觀察,在試圖看清楚其本質,可卻根本無法窺見其中真貌。
隻能在一次次的反複裏留下些許驚豔的印象,猶如過看那倏忽而過的流星。
但現在……
量變,似乎終於引起了質變!
那本該灼目耀眼到令人無法直視的一劍,似乎變得黯淡了些許。
陳銘在數次的反複裏,一點點的,剝離下了本該屬於其上的閃耀光芒。
“看清了……!”
終於,陳銘雙目一瞪,捕捉到了一抹先前從未曾注意到的軌跡!
那是銀劍斬擊留下的痕跡。
幹脆利落,迅捷高效,不摻雜任何一絲多餘。
幹淨得仿若一道極具韻味的數學公式。
極簡,卻又包羅萬象。
在察覺到這一點後,陳銘就像是捅破了那一層窗戶紙,原本難以捉摸的出劍,似乎都變得清晰了起來。
他掌握到了戒律裁汰這一劍的脈絡!
就像是突然理解了數學公式一般,在做到理解、點透的那一瞬,之前無比複雜猶如天書一般麵目可憎的符號,立馬就親切了起來。
腦海中,他見過的一劍又一劍,都在此刻不斷演繹著,重複著,直到逐漸地被整理起來。
最後,竟然是在陳銘的腦海裏,逐漸歸合統一,漸漸地化作了最質樸的一劍。
“轟!”
無數的記憶如潮水一般褪去。
陳銘仿若大夢初醒,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目光悠遠深沉,似是在看著眼前,卻又像是跨越了無數的時間空間,凝視這遙遠之物。
“一劍……戒律裁汰的攻擊,其實自始至終,都隻有那一劍。”
他喃喃著,好像在跟自己說著話。
“它看似在應對不同狀況時,做出過不同的攻擊,可本質沒有變化。”
“無論斬擊,揮擊,還是刺擊……都是同源而生,都是那一劍。”
“它的攻擊,都是一樣的。”
“甚至……”
“就連劍,它都不需要!”
“隻要它願意,無論是揮拳,還是出腿,亦或者是一指輕點而出。”
“都沒有區別,都能起到一模一樣的效果!”
“規則……這就是所謂的,規則嗎。”
陳銘此刻已經明悟。
戒律裁汰那驚豔到足以令人無法直視的一劍,終於在他無數次的目睹後,抽絲剝繭的,分離出了其中本質!
當然了,這並非是陳銘的領悟力高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幾次觀察就能將本源解析。
而是戒律裁汰根本就沒有打算有所掩飾和隱藏。
就是那麽直來直往的一劍。
一次如此,次次如此。
畢竟,從來沒有人能從它的攻擊裏活下來,自然也就不會有人知曉戒律裁汰的攻擊之中隱藏的規則本質。
唯有陳銘。
通過這樣的方式,一次次地“直麵”了戒律裁汰的攻擊!
“既然知道了對方的攻擊方式,那就有機會進行對抗……”
“至少比之前毫無瞭解,隻能滿心敬畏,要好上了太多太多!”
陳銘緩緩睜開眼,心頭的信心都不由得充足了幾分。
不過這還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他掃了一眼剩餘時間。
還有足足五六個小時。
就算最後迴到龍城,還需要極來想辦法彌補最後一點升級的空缺,但留給他的時間還有那麽不少。
“趁著這些時間,再多看看和戒律裁汰交手的經驗吧。”
“反正能多瞭解一些,哪怕隻是一點點,都是穩賺不賠的。”
如此想著,陳銘就要呼喚祖龍,讓祂幫自己再尋出一些目標來。
可還沒等他開口,就聽到不遠處傳來祖龍的驚呼。
“這個家夥……是誰?!”
“我怎麽沒見過它!”
祂語氣蠻含震驚,從遠方傳來,聽得陳銘頗為好奇。
你又不是什麽百事通,在這沉積了無數神明殘骸的人性廢墟裏,遇到一個不認識的……
那有什麽奇怪之處?
可這樣的念頭剛剛閃過,下一秒,陳銘就看到祖龍飛騰而迴。
速度極快。
身上燃燒著的火焰,更是誇張地飄搖著,跟身處震驚狀態下完全靜止的火焰呈現出截然相反的狀態。
由此可見……
祂內心的震驚和不安!
這般模樣,反倒是讓陳銘一愣。
什麽情況……
怎會如此驚慌失措,不就是遇到了個不認識的家夥而已嘛。